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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一百章

101.第一百章

進入秋季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天黑的越來越早。由於歐洲的秋季來的比較晚,現在已經是九月的下旬了。

現在,時間還早, 明亮的秋陽和已經有些疏鬆的樹蔭, 交錯的打在一排排小店面的看板上, 那些看板上, 橙黃相間的色塊在光影的襯托下, 顯得分外的明媚。

如果不經意的擡頭看一眼這樣的光景,就會覺得這個繁忙的小鎮是意外的祥和。但是,正匆匆穿梭於人羣中的這個身影對此卻並不感興趣。

他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單色風衣, 上面沒有多餘的裝飾,下襬一直到膝蓋處, 看衣襟擺動的樣子, 應該是呢絨布的。淺灰色的圍巾在脖子上隨意的繞着, 由於他走的太快,圍巾的一端已經擺到了身後, 另一段搭在胸前。

Giotto用手壓了壓帽檐,以防止它自己掉下來,被風吹起的灰色圍巾在臉上擦過,有些癢癢的。

綱吉已經離開三個多星期了,目前還沒有什麼消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說明他們一切都好。

而另一方面, 阿諾德最近一陣傳來的消息很多。Giotto知道他是情報收集的專家, 總是默認他按照自己的做法來收集情報,因爲他完全相信阿諾德。

還有斯佩多, 儘管他現在還沒有任何消息,但是Giotto還是相信,他在爲彭格列儘自己的一份力量。既然選了他們做爲自己的守護者,Giotto就不會去懷疑他們,雖然他們的個性都很突出。

稍微緊了緊脖子上的圍巾,Giotto又加快了腳步,衣襟的擺動幅度更加大了。

早晨的市集繁忙擁擠,Giotto以這樣的速度行走在市集上,難免會與別人有些輕微的碰撞。剛剛過去的一個皮膚黝黑的壯漢就撞了Giotto一下,他身上那種長時間不洗澡的汗臭味還混雜了一些發黴的水果的味道,讓Giotto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現在越來越能夠理解爲什麼阿諾德不肯在這個時間穿過集市來找他,反而要自己過去找他了。如果剛纔的壯漢撞到的是阿諾德,現在大概已經趴在地上了,或許他根本沒機會撞到阿諾德,剛接近他就會被放倒。

Giotto自顧自的思考着,完全沒有注意前面,正有一個手抱一堆瓷碗的青年向他走來,瓷碗羅的很高,基本跟青年的視線持平,由於瓷碗的重量,青年的步伐顯得有些蹣跚。

“砰”的一聲,兩人就這樣撞到了一起。

本來就有些搖晃的青年被Giotto這種速度的衝擊力一撞,連人帶着瓷碗向後倒去。眼疾手快的Giotto立即抓住青年的手腕,使勁的拉了他一把,讓青年抱着瓷碗的手鬆開了,不至於被壓在瓷碗下面。

接着,是刺耳的,許多瓷碗破碎的聲音,引起了周圍的一些目光,但是很快,人們就個忙各的,把目光移開了。

這個小鎮離蘭達佐的市中心不遠,雖然繁華,卻也冷漠,各家自掃門前雪的這裡人們的生活準則。別人的死活他們是不會去關心的。更不要說只是打碎了一些瓷碗。

青年似乎還沒有從剛剛發生的事情中緩過神來,那是他已經洗好的自己打工的那家餐廳的碗,怎麼都沒想到只不過是從後門繞到前門,碗就全部打碎了,他不知道如何該向老闆交代。

Giotto發現自己還抓着那個青年的手臂,那是一條很細的手臂,雖然被土黃色的單衣包裹着,卻能感覺到手臂上沒有多少肉。

這個青年看起來和綱吉差不多的年紀,身材也很相似,只是給人的感覺相差很多。大概這個年紀的孩子應該是像這個青年這樣的感覺的。

Giotto有些內疚的看着青年爲打碎的碗而震驚,他從風衣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個絲綢的小包,裡面的金幣嘩啦嘩啦的響着,他把這個小包放到了青年凍的冰涼的手上。

“真是對不起,這些錢就用來賠償這些碗吧。“

青年慢慢的轉過了頭,用另一隻手想要打開這個荷包,Giotto這才發現青年的另一隻手臂被瓷碗飛濺的碎片割傷了,土黃色的單衣上劃開了一個口子,一片暗紅色暈染開來,青年看起來好像毫無感覺。

“你的手臂受傷了。”

Giotto下意識的鬆開了青年的手臂,想幫他看看另一隻手的傷口,就在Giotto要碰到他的傷口時,青年的臉色突然間變了,他倏的縮回了手臂,擡着頭瞪着Giotto,似乎這一刻纔看見Giotto的臉似的,然後他突然轉身,逃命似的拋開了。

Giotto沒有去追那個青年,因爲現在有讓他更在意的事,在那個青年縮回手臂的一瞬間,他土黃色袖子的裂口處,Giotto看到了那個青年胳膊上的紋身,雖然沾有血跡,但他不會看錯的。

用手壓低了帽檐,Giotto重新邁開了腳步。遠遠的他已經能夠看到那個賭場的招牌了,只是,現在他的心情沒辦法像剛纔那麼輕鬆了。

彭格列家族的決戰部署從很早就已經開始了,但這並不能讓Giotto覺得放心,敵人雖然不知道他們是如何部署的,同樣的,他們也不知道文森特是怎樣部署的,再加上斗篷人這一不確定因素,讓所有的事情變的更加複雜。

擡頭看了看賭場的名字,確實是阿諾德在信上寫的。Giotto走了進去,強烈的鴉片煙的氣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各種吆喝和叫喊聲在耳邊鳴響。一把瘸腿的椅子下,一隻髒乎乎的灰色老鼠正在啃食着食物的殘渣,它身體上沾着油漬,有些地方已經脫毛了。

Giotto重新圍了一下圍巾,遮住了口鼻,又把帽檐壓得更低,以至於只露出眼睛,這樣就確定沒人能夠認出了。Giotto不明白阿諾德爲什麼要選在這裡見面,怎麼看這裡都不是阿諾德會喜歡的環境。

大致的環視了一下這個不大的賭場,Giotto沒有看到阿諾德的身影。雖然這裡什麼樣着裝的人都有,不會有人關心Giotto穿成什麼樣子,但是來到賭場卻不關心賭桌上的活動似乎會惹人懷疑,因此,Giotto很不情願的湊到了一堆熱情高漲的賭鬼中間,和他們一起看莊家開牌。

在開牌的那一瞬間,不知誰不合時宜的把一大杯啤酒灑在了莊家的袖子上,以至於他白色的襯衫溼了一大片,已經透出下面的皮膚的顏色,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開牌的結果上,沒有人去在意莊家的衣服溼沒溼,除了一個人。

Giotto有些發愣的盯着莊家被浸溼的手臂,在已經有些透明的白色衣袖下,他又看見了那個紋身,跟剛纔他撞到的那個青年相同的紋身。

外輪廓是圓型的,內部像是一個重瓣的玫瑰或月季。沒錯,那個黑色的紋身是綱吉曾經畫給自己看過的,是他混入斗篷人那個可笑的馬戲團基地時所看見的,斗篷人互相辨認身份的紋身。

“哦?看來你對那個圖案果然有印象呢。”

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Giotto身邊的阿諾德饒有興趣的開了口。

“酒是你故意灑在他身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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