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的路究竟有多黑暗, 有多孤寂,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這是我選擇的路, 我只會往前走, 因爲, 那個人是我心裡永遠的唯一。
院子裡的假山下, 潺潺的流水打在細細的竹枝上,發出吧嗒吧嗒的響聲,周而復始, 年年歲歲,一直都沒有變過。
古老陳舊的大宅子, 散發着頹廢腐朽的味道, 我靜靜的坐在階梯上, 等待哥哥回來,竹枝打在石頭上, 又彈回去,滴答滴答的聲音,一成不變,就像哥哥那張臉。
木質的地板,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我連忙回頭, 一下躍起來, 跳到他的懷裡, “哥哥, 你回來了。”
“恩,佐助!”哥哥疲憊, 冷冷的眼神在看到我的時候才稍微有了一點柔和,伸手在他的臉上捏來捏去,忽然好象看見哥哥變臉的樣子,哥哥爲什麼不笑呢?
“佐助!別鬧了,父親還在等我。”他溺寵的對我說,撅起嘴巴捺捺的收回手,我跟着哥哥走進大廳。
“不愧是我的兒子!”父親聽完哥哥的回答很自豪的一笑。
我擡頭看過去,哥哥還是一臉平靜,就好象父親嘴裡說的人不是他,奇怪,就算是像來嚴肅的父親也會有笑的時候,爲什麼哥哥就只會板着臉。
“鼬,有個任務需要你去做,你去收拾一下吧,這是你打進暗部的好機會。”
“哥哥……”我吶吶地開口,明天就是入學的第一天,我想讓哥哥陪我一起去。
“父親,這個任務我拒絕!”那個人面無表情地對父親說完,轉身就離開了大廳,毫不在意父親鐵青的臉。
我一蹦一跳的跑回後院,好開心,哥哥是爲了送我去學校才拒絕父親的,那個清晨陽光燦爛,我笑的也很燦爛,緊緊拉着哥哥那寬大溫暖的手朝學校走去。
“看,就是那個孩子,才這麼大就已經是上忍了,真厲害。”
“不愧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
“聽說他是忍者學校建立以來,出來的最優秀的忍者。”
……
“哥哥你好厲害!”我歪起頭看着陽光下那張側臉,“我以後也要成爲和哥哥一樣厲害的忍者。”
“佐助一定會成爲厲害的忍者的,因爲你是我弟弟。”哥哥側過頭來,幽黑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柔和。
哥哥是天才,但哥哥也是我的哥哥,我喜歡哥哥,喜歡和他在一起,喜歡拉着他的手撒嬌,讓他教我手裡劍,只要跟哥哥在一起,好象什麼煩惱都沒有,什麼不快樂都沒有。
哥哥很忙,任務繁重的他常常讓我好久都見不到他一面。
“哥哥,你回來了!”我高興的推開門,就看見他匆忙着收拾東西。
“佐助,哥哥有事要做,你自己去玩吧。”
“可是……可是哥哥答應我下午要交我扔手裡劍的啊。”我撇着嘴巴,委屈的開口。
“你可以讓父親交你啊!”
“你也知道父親的手裡劍扔的沒你好啊。”我低下頭,很不滿地說。
“佐助!”哥哥回過頭朝我招手,我期待地跑過去,額頭上捱了一下,好痛,我委屈的捂着額頭叫道:“哥哥!”
“那,佐助,對不起,下次吧。”那雙黑色的瞳孔裡,滿是無奈的,帶着略微苦澀的表情,不想要哥哥有這樣的表情。
還是哥哥最厲害了,就連父親都不是他的對手,哥哥不在的時候我也要努力,我要努力站在哥哥身邊,以後我就可以和哥哥一起做任務一起,一起並肩作戰,再也不分開了,哥哥也就不會那麼爲難。
學校裡講的東西很簡單,讓我覺得很無聊,可是,我是宇智波家的孩子,是天才宇智波鼬的弟弟,所以我要的端端正正很認真的聽老師講的課,哥哥又去做任務了,好想讓他來接我放學啊,餘光瞄到坐在我旁邊的人,他叫旋渦鳴人,我之所以注意到他,是因爲我覺得他和哥哥好像,那張臉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裡,一直都面無表情,偶爾看到別人的時候目光也冷冷的,他也很喜歡吃丸子,常常一個人坐在樹下,有一口沒一口吃着丸子。
時間常了我才發現這個人和哥哥一點也不向,除了那張面癱臉之外,他的成績糟糕的難以讓人想象,該死的,你說這混蛋幹什麼和哥哥一樣裝酷,哥哥可是天才,這個吊車尾,不准你擺着那樣的表情。
“吊車尾就是吊車尾,不來上學也一樣。”又一次發下試卷,我看到他卷子上的紅叉,冷冷的諷刺起來。
那雙湛藍色的眼睛淡淡的看了我一眼,沒有一絲波動,該死的吊車尾,你就不能有點表情嘛,我氣的直放冷氣。
哥哥越來越忙,加入暗部以後,我常常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他一面,我開始對着旁邊的吊車尾想念哥哥,想哥哥那寬大溫暖的手,想哥哥那只有看到我的時候纔會有的柔和目光。
“父親,這次學校測試我是第一名。”我很高興地對父親說。
“這是你應該做的!”父親很冷淡的口氣讓我很難過,如果是哥哥的話,他一定會溫柔地摸着我的頭說:佐助當然是最厲害的,因爲你是我弟弟啊。
“喂,吊車尾,我要和你決鬥!”我站在路中間酷酷的一指鳴人很叫囂道,誰叫你是吊車尾,誰叫你和哥哥那麼像,誰叫哥哥半個月都沒回來,誰叫你手裡拿的是哥哥最愛吃的丸子。
“我是吊車尾。”鳴人靜靜地看着我,不鹹不淡地冒出這麼一句話。
“就是因爲你是吊車尾,才更應該努力不是嗎?”老天,爲什麼我對這個傢伙實在無語,他就不知道臉紅嗎?
“佐助!”一陣溫柔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就好象是這個午後的陽光,瞬間收回打出的拳頭,我開心地跑過去,“哥哥,你怎麼來了。”
“我來接佐助放學。”哥哥柔聲道。
“太好了,我最喜歡哥哥了。”我高興的往前跑去,我故意跑的很快,然後摔倒在地上。
“怎麼這麼不小心。”哥哥微微皺起眉頭,略帶責怪地說:“我揹你!”
“恩!”趴在哥哥那溫暖寬大的背上,好開心,哥哥的背好溫暖,真想一直這樣,“哥哥,其實我是故意摔倒的,因爲這樣哥哥就可以揹着我回家了,哥哥最近一直很忙,都沒有時間理我,我想天天跟哥哥在一起。”
我以爲我會一直和哥哥這麼幸福的生活下去,只到那天,黑暗籠罩着大地,如血的殘月映紅了半個天空,一片死寂的大宅裡,地上,角落裡,到處都是屍體,他們面目獰猙,表情恐怖,鮮血鋪出了一條通向地獄的大道,和那天空裡腥紅的殘月連接在一起,交織出一片人間地獄的殘狀。
“愚蠢的……弟弟啊!難道你還不明白嗎?這一切都是我乾的。”我看見哥哥站在血泊裡,在殘月如血的夜色下,冷酷的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就在那一瞬間,我彷彿聽見了全世界崩潰的聲音。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啊,我的哥哥,那個溫柔的哥哥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我最敬愛最崇拜的哥哥,不,這是夢,一定是夢。
“我愚蠢的……弟弟啊……想要報仇,就怨我吧,恨我吧……然後苟延喘存地活下去吧……不停地逃,不停地跑,近全力地偷生於世吧……然後,等你也擁有和我一樣的實力的一天,再來面對我吧。”
“啊啊啊!!!!!”我絕望的尖叫着,險入一片黑暗裡。
醒來的時候是在醫院,我發瘋似的衝出醫院,我看見宇智波大宅門口被貼的封條,空氣裡還殘留着血腥味,這一切都是真的,是真的啊,哥哥,爲什麼一切會變成這樣,拖着步子,走在空蕩蕩的大宅裡,淚水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假山下的竹枝依舊在水滴下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恍惚間,我彷彿又看見那個男人,冷冷地走進院子,只有在看見我的時候,眼神裡纔會變的柔和。
天不知道何時下起了淅瀝淅瀝的小雨,仰起頭,忍由雨水打在臉上身上,不知道是雨還是淚從眼角劃落,摔在地上就碎裂開來,猛地,我奔進雨裡,發瘋似的往前跑,卻不知道該跑到哪裡,家沒了,父母也沒了,哥哥也沒了,什麼都沒有了……
不知道怎麼跑到他家門口的,也不知道爲什麼會跑到他家門口,我抓住鳴人的手大吼起來,“爲什麼,爲什麼,他爲什麼要這麼做,他怎麼可以這麼做!”
“想哭,就哭吧!”一隻手溫柔的拍着我的背,我再也忍受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宇智波鼬,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我在河邊瘋狂的練習忍術和體術,一遍又一遍,直到累的連手指都動不了,我孤零零的躺在草地上,仰頭望着天空,沒有母親爲我準備的可口晚餐,沒有父親嚴厲的聲音,也沒有哥哥揹着我回家,咬着牙不讓自己哭出來……
我看見那抹金色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我,眼裡沒有憐憫,沒有同情,就好象以前一樣,平靜地看着我,不知道爲什麼,看見他我就會想起哥哥,我搶過他手裡的吃的,一口一口混着淚噎下去,賴皮地趴在他身上。
“我沒力氣了,好累!你揹我回去!”
最終他還是把我揹回家去,可是,他的背沒有哥哥的溫暖,也沒有哥哥的寬大,空蕩蕩的大宅子,一片死寂,我蜷縮在角落裡,淚流滿面,這裡以後都只有我一個人了,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宇智波鼬,我一定會殺了你。
以後我會發現在我訓練的地方,放着一些食物,有章魚燒,有小點心,但最多的就是丸子,甜甜的丸子那膩到心裡的味道,就好像是那個男人留下的怎麼也揮饒不去的噩夢,我憤怒的把丸子扔掉,我討厭丸子,討厭所有喜歡吃丸子的人。
畢業了,我終於成了一個忍者,可是這離我的目標還很遠,我看見他們在一起打鬧,一起搶丸子吃,心裡忽然難過的要命,“哼,吊車尾就是吊車尾,現在還吃小孩食品。”
我狠狠地轉身跑出去,又很不甘心的轉身怒問道:“爲什麼你這麼喜歡吃丸子了。”
童年裡,經常看見哥哥吃這那甜的很膩的丸子,我不解地問他:“哥哥,這個有那麼好吃嗎?”
“佐助,因爲丸子很甜啊。”那個男人吃着丸子,表情很柔和。
爲什麼你不連我也殺了,宇智波鼬,你這個混蛋。
在後來我們分到一個小組,一起做任務,一起訓練,我意外的發現,鳴人並沒有我想象中的那麼弱,第一次做C級任務,居然是他爲了救我而受傷,不可原諒。
我不知道我把鳴人當成什麼,看到他的時候我總是想起哥哥,想起那張不管遇到什麼事情都毫無波瀾的臉,想起對我溫柔的哥哥,那個叫白的少年很厲害,我站在那晶瑩剔透的冰晶裡苦苦支撐,然後我看見一抹金色堅毅的擋在我前面,恍然間我竟然以爲那是哥哥的背影……哥哥……宇智波鼬……
這個世界強者太多,讓我覺得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哥哥,那個男人,我究竟要什麼時候才能追上他,我需要力量,有人給了我一個機會,他叫大蛇丸,不管他對我有什麼企圖,只要他能給我力量,我願意離開木葉。
鳴人追上來了,他要我給他一個理由,是的,那個男人根本就不是當年那場慘案的兇手,可是那又怎麼樣,這已經不重要了。
“小櫻哭了一整晚,寧次和丁次爲了追上你受了很嚴重的傷。”鳴人憤怒的朝我吼叫,他用的是火遁,他結印的速度比我還快,還要嫺熟,他說沒有天才,只有努力的人,他還說,宇智波一族的人都這麼自以爲是。
猛地我睜大眼睛狠狠把他壓在地上,那些火遁是那個男人教他的,他跟那個男人關係很親密,甚至好到親自去教他火遁,那個男人,哥哥,他連教我手裡劍的時間都沒有,卻可以親自去教鳴人火遁,妒忌之火狠狠地腐蝕着我的大腦,我報復似的覆蓋在那雙脣上,宇智波鼬,你跟鳴人到底什麼關係。
“鳴人,跟我走吧!”我不知道我爲什麼會說出這句話來,在我離開木葉的時候,我發現我居然最捨不得的就是鳴人,是同伴也好,是別的什麼也好。
天空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又開始下起雨來,鳴人狠狠地推開我踉蹌地消失在雨幕裡,我大聲呼喊着,他決絕的沒有回頭,就如同當年那個男人,決絕的沒有絲毫猶豫地離開。
站在高高的終末之谷上,我最後一次看向木葉的方向,那裡有我的朋友,我的同伴,鳴人、小櫻、寧次、丁次……可是那裡沒有家……沒有那個男人……縱使有在多的同伴……縱使有在多的朋友……卻沒有那個男人……哥哥他是永遠無法替代的唯一……
哥哥,既然你要我憎恨你,那我就憎恨你好了。
哥哥,如果憎恨你能讓我站在你面前,那我就憎恨你吧。
前面的路究竟有多黑暗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會一直走下去……早在宇智波一族滅族的時候,我就已經陷入了黑暗……因爲我知道,哥哥一定會在路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