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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章

五月二日正午十二時整,對於袁久,還有袁久身邊的人來說,是一個意義非凡的時刻。

“十二點整!”一直在看手錶的袁久小聲嘀咕着,然後突然站起身來,用緊張顫抖的手從懷中取出了那塊繪着粗粗細細線條塑料材質的布來。他將布展開舉過頭頂,對向耀眼的太陽。瞬間,陽光似乎扭轉一般,透過袁久舉在手中的布,散出一大片七色光芒,光芒繞着袁久緩緩旋轉着。

“哇!太美了……”袁久身邊的遊人都湊上近前觀看。

李佔輝看到袁老闆突然的舉動起先嚇了一跳,當看到美麗的七色光芒後,趕緊湊到跟前,仔細盯着袁久手中的布看着。他一下想到了很多:袁老闆原來有這麼好的寶貝!這下可發財了,這能吸引多少人呀!這是商機呀!只要袁老闆同意,我可以給他運作……

袁久身邊的遊人也不約而同的湊上近前,想看看袁久手中拿着什麼東西,這美麗的七色光芒又是從哪裡來的?

袁久只感到光芒有些耀眼,並沒有注意身邊聚集過來的遊人。突然七彩光芒旋轉的漸漸快了起來。袁久似乎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夾雜在衆多讚歎聲中。

“等等!等一下!”

袁久還沒有分辨出是誰的聲音,身體突然下墜,他本能的鬆開手中的殘卷,手腳一起揮舞,試圖掌握平衡,但是他的內心卻不再緊張害怕,因爲他知道慧遠禪師所說的“大大惡”和“大大善”就要來了。

墜落沒多久,又似乎墜落了好久,隨着屁股的一陣疼痛,袁久終於落地,但立刻感到脖子上一涼。

袁久擡頭呆呆的看着身前這個怪物,爲什麼要叫做怪物呢?這個怪物擁有着一個高大魁梧的身軀,藍色長髮束在腦後,鐵青色臉龐,厚厚的嘴裡伸出兩顆獠牙,黑洞洞的兩個巨大的鼻孔異常顯眼,雙眼如炬放着凌厲的光茫……

袁久心中一直默唸:“這是什麼東西?這是什麼東西?是大大惡,還是大大善?”

青面怪物擋住了射下的陽光,健壯的身軀顯得充滿了無窮力量,手中一把明晃晃的鋼刀架在袁久的脖子上,袁久的大腦根本無法思考,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尖叫聲,哀嚎聲,還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在袁久的耳邊響着。袁久心裡知道他不是一個人來到了這裡,來到了這該死的異域。

青面怪獸很多,刺眼的陽光下顯的它們異常雄壯偉岸。用刀逼着袁久的怪獸也感覺很奇怪,袁久沒有哭叫驚懼,而是很平靜很安詳的坐在地上,眼睛望向了遠方。

自遠處跑回幾個青面怪,他們跳上青石臺,然後低聲跟一個顯然是首領的青面怪說了些什麼,便很有紀律的散開站在平臺的四周做着警衛。

有個怪獸將袁久的雙手扭到背後綁了起來。他並沒有擋住袁久的視野,袁久觀察了一下四周的情況,原來他和一些遊客都掉落到了一個用大青石砌成的平臺上,平臺非常大,也非常平坦,袁久發現了李佔輝,他和其他人一樣,也被束縛了雙手,坐在地上。

陽光依舊明媚,遠處可以看到青山,還有農田和村莊。這裡應該是異域裡土著部族的村寨,而袁久所處的便是部族祭祀或集會的地方。

李佔輝離袁久最近,他一直不停的用着有些嘶啞的喉嚨說着:“大哥饒命,大俠饒命,大爺饒命呀,我身上沒錢呀,我只是一個導遊,導遊的項目裡沒有這種呀!這種體驗我不想呀!快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求求你們了,我給你們磕頭……”

一隻青面怪,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放在李佔輝的嘴上,示意他不要再說話,果然,李佔輝立刻緊閉上嘴,但眼睛卻不斷流着淚。

李佔輝是張家口本地人,他的童年充滿了不幸,早早輟學的他一直靠和外婆在景區買紀念品爲生。三年前,外婆病倒了,靠賣紀念品得來的錢已經支付不起外婆昂貴的醫藥費,所以聰明的他發現了更好的商機,就是做導遊。

李佔輝雖然口齒伶俐,爲人機警,但是沒有學歷和導遊證書,阻礙他成爲一個正規的導遊,所以他只能拉一些散客。但他繪聲繪色的描述,獨到的眼光,以及從外婆那裡聽來稀奇古怪的故事,使得他帶過的遊客都對他大加讚賞。當然旅遊業灰色收入,是他最看重的。旅店、飯店、紀念品店也都很喜歡和這個年紀雖小,但很會做生意的年輕人打交道,在當地的黑導遊中,他有個很響亮的外號“鐵嘴皮子”。

只要是“鐵嘴皮子”帶來的顧客,都會大包小包買走那些價格被擡高數倍的工藝品,都會不還價就入住商家自己標星的酒店……

而此時的“鐵嘴皮子”李佔輝,卻滿臉是淚的,看着身邊面無表情的袁久。他不明白,這個看似大方的遊客,爲何會施魔法,將自己帶到了這麼恐怖的地方。

其他遊客,就更加驚慌,他們並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都是被美麗的七色光吸引來的,並沒有人注意是誰弄出的七色光。

平臺上的青面怪有近百名,都統一穿着土灰色的衣服,繫着寬腰帶,穿着靴子。他們行動統一,紀律嚴明,儼然一支部隊。

等到衆位遊客安靜下來,只剩下低低抽泣聲時,青面怪首領一揮手,大家便被按順序的推到村莊外一個木板房內。木板房內很寬敞,地上鋪了些乾草,袁久和各位遊客們散坐在各個角落裡,木板門“吱”的一聲被關上了。

大家就這樣坐着,沉默着,低聲的抽泣着。

突然,一位棕色頭髮瘦高的老外走到袁久身旁,坐了下來。袁久輕輕點點頭,本來想說句“哈嘍!”,但實在沒有心情說話。

沉默了少片刻,大家便三三兩兩在一起低聲說話。

“這是哪裡?”

“我們在哪兒?”

“這是真的麼?我不是做夢吧!”

“怪物會吃了我們嗎?”

“……”

棕色頭髮老外,背靠着袁久,眼睛環顧着四周,用極低的聲音說着話。

袁久起初沒有聽到,但是老外聳聳肩膀,碰了碰袁久,又低聲說着話。

這次袁久聽到了,但老外卻不面對袁久,好像他們的話,怕被其他人聽到。

袁久只聽到了被壓到極低的聲音:“my name jack!……”

袁久英文非常爛,但是這句話還是可以知道。於是他也用同樣的低的聲音回答道:“你好,傑克,我叫袁久。”

很顯然傑克並不懂中文,但是他仍然繼續說着袁久同樣不懂的英文。

其實傑克說的只是反覆的幾個單詞:“……twenty people!……twenty-one people!……”

“這裡有畫!有畫!”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指着身邊的木板牆大喊道。

大家瞬間安靜下來,一同看向了男孩的方向。

男孩身穿藏藍色褲子,一雙白色布鞋,上身是一件很乾淨的白色襯衫,很顯然是個並不富足人家的孩子,但奇怪的是男孩的手並沒有被捆綁。

膽子大一點的人,陸續走到男孩身邊,看向男孩指着的木板牆。

木板牆上,繪着許多圖畫,畫的很潦草,但很生動。人們從男孩手指的第一幅圖看起,圖上繪着一個揹着大包的人從上方掉落,很顯然這個人是位旅行者。第二幅圖,這位旅行者被長着獠牙的人抓住,這些長着獠牙的人,就是抓大家的青面怪。第三幅圖是旅行者被關到了一個木板房內,這也和大家的一樣的遭遇。第四幅圖是旅行者看到,獠牙人在組織祭祀一類的活動。最後一幅圖是獠牙人在活動中將旅行者大卸八塊。

“這說明了,他們會用活人來祭祀!”一個戴眼鏡穿着比較斯文的年輕人,首先說道。

“明顯就是用咱們,和咱們一樣的人!”一位穿着警察T恤,黝黑健壯的小夥子接着說道。

“嗯,這裡應該是個非常蠻荒的部落,我們被神秘力量帶到了這裡!”斯文年輕人繼續說道。

“唉!小朋友,你怎麼沒被綁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李佔輝也湊了過來,並發現了男孩的手沒有被綁起來。

“是他幫我解開的!”男孩指了一下靠着木板坐着的一位白頭髮老者。

老者五六十歲模樣,但頭髮已經全白,老人的頭髮比較長,全部梳到了腦後,很有藝術家的氣質。但身上穿着同男孩一樣,非常的樸素,簡單。

看到大家都在看自己,老者從背後伸出雙手,答道:“繩結系的很鬆,我左右動幾下就解開了。”

聽到老者的話後,大家便開始試着從背後解開手上縛着的繩子,老者和男孩也幫助大家打開繩結。有些人果然自己就弄開了,沒多久大多數人的雙手都解開了,只有一對年輕的男女不讓大家解。

一個說着京腔的胖子說道:“爺們們!咱得想法子出去,咱咋來的不想知道,咱就想知道咋回去!”

一個穿着白背心,全身肌肉塊的男子說道:“怎麼來的也得知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整的貓膩,看我不扁死他!”

“他……”李佔輝本想告訴大家是袁久把大家弄來的,話剛到嘴邊,硬是嚥了回去。

“是他?”肌肉男看李佔輝指着袁久,便問道。

“他是我的老闆,知識淵博,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一定能知道點什麼,我猜的,對吧?袁老闆!”李佔輝一直讚歎自己隨機應變的快。

袁久則面無表情的看着木板上的炭畫,其實他的心裡是最複雜的,他知道這裡是異域,異域對他來說並不陌生,但是真正到了異域裡又感覺是這樣的陌生,他在努力回憶着李森和謝天賜給他講過的所有故事,關於他們一次次進出異域的事,他想知道哪一個故事能和現在的境遇相似,這裡到底是那一個異域。

“他在研究木板呢!”肌肉男看了袁久幾秒鐘後,轉頭告訴大家。

其實不用告訴,大家也知道,因爲袁久的表情一直和大家格格不入,似乎並沒有害怕,而是一臉漠然。

斯文的年輕人也坐到了袁久身邊,看着木板上的畫,說道:“先研究一下畫是很正確的,來過這裡的人,可能會給我們留下點線索!”

“要是福爾摩斯在就好了。”一位學生樣打扮的女孩,帶着哭腔的說道。

穿警察T恤,黝黑的小夥子說:“我是警察學校的,學刑偵的,我來看看。”說完也一本正經的坐在了袁久的另一邊。

就這樣大家都安靜的看着這三個對牆而坐的人,京腔胖子等了一會,焦急的問道:“各位,看懂了沒?咱還能走不?能回去不?”

袁久心裡亂的很,大腦渾漿漿的,雙手抱着後腦,就勢躺了下去。坐在他身邊的斯文年輕人,看了看袁久,也學着他的樣子躺下。另一旁,警察學校的黑小夥子,先是一愣,然後也依樣抱着後腦躺了下來,努力在腦中想象這些畫有何啓示。

大家看着三人奇怪的動作,都不敢大聲說話,也不敢打擾到他們。

京腔的胖子在一旁不住點頭,向旁人小聲說道:“有門道!一看就知道有門道!”

就這樣半個多小時過去了,身旁的人突然聽到了袁久勻稱的呼嚕聲。

胖子先是一愣,然後蹭的站起來,一邊說一邊走向袁久,“你丫的,睡上覺了,大家都等你想辦法呢?你丫的,到舒服上了!”

“別激動!別激動!”李佔輝趕快上前攔住胖子,然後說道:“袁老闆意思是讓大家好好休息一下,等天黑了再行動,補充一下體力,一會還要玩命的跑呢!”說完後,李佔輝又一次佩服自己應變的快。

“也對!”胖子默默的走回原來的位置,也躺下了。

大家也都附和着陸續躺下。

傑克這段時間一直在木板房內不斷變換着位置,每次他都靠牆坐着,頭歪向一邊,似乎是睡覺,又像是在通過木板縫觀察外面的情況。

老者盤膝而坐,眼觀鼻,鼻觀心,打起坐來。男孩一直襬弄身邊的稻草,將稻草折成各種形狀,然後在捋直,在折起……

其他人都或坐或躺,沒有人在說話。

拒絕鬆開繩子的那對年輕男女也偎依在一起,不再流淚。男孩看着女孩,女孩紅腫着眼睛說道:“小飛,不要怕,爸爸媽媽會帶人來救我們的!”

男孩點頭道:“嗯,姐姐,我不怕,我們就待在這裡,不要動,一定能等到爸爸媽媽他們的!”

相互鼓勵的這對姐弟,本是一家四口來天門山遊玩的,姐姐剛上大學一年級,弟弟在讀高二,五一爸爸媽媽帶弟弟來湖南看望在這裡讀大學的姐姐,一家人共遊天門山。姐弟兩人跑的快,登上到山頂時爸媽還沒有上來,姐弟看到的了七色彩雲,剛湊上前還沒有明白過來怎麼回事,便來到了這裡。

袁久美美的睡了個午覺,醒來後,發覺在一個木板房子裡,剛剛發生的事情一下使他清醒過來。他仔細的思考着:難道這又是謝天賜弄的?這是真實的麼?會不會就如同見到慧遠禪師一樣,只是一個夢境,這都不是真實的?

袁久越想越感到不真實,這一切可能真的就是一種障眼法,弄不好就是謝天賜在故弄玄虛。他起身來到房子的門前,發現門是虛掩着的,並沒有鎖,也沒有從外面倚住。他便隨手把門吱的一聲推開,走了出去。

袁久起身的時候,有些人就已經注意到了,當袁久推門走出去後,緊隨其後又跑出來幾個人,傑克也在其中。

胖子迷糊的剛醒來,大罵着跟着往外跑。“你丫的,走也不叫上大夥!”

袁久走出木板房,看到門前地上放着一堆揹包,他找到自己的那個,背在身上,向着石頭平臺的方向走去。

大家也學着袁久的樣子,找到自己的揹包,急匆匆的跟在他身後。

木板房內只剩下了小飛和他的姐姐,沒有了衆人,他們感到更加的無助。

弟弟看着姐姐,姐姐也望着弟弟。還是姐姐先開了口:“不然,不然咱們也先跟着大家一起走吧!”

“好!”弟弟回答後,立刻蹦了起來。

姐弟雙手還被綁在身後,便跌跌撞撞的跑出木板房。

袁久走在最面前,心緒不寧的想着來天門山前前後後的事情,他越來越感覺到,這都是虛幻的,怎麼會突然來到異域呢?李森說過異域是需要有個進入的過程的,這些青面的怪物是什麼,爲何將他們這些人抓住後,便不見了?好多的疑問在袁久的腦中盤旋,因爲沒有答案,所以他自己給出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那就是這一切都不是真的!

突然,“嗖嗖嗖”幾聲響,幾個飛快的物體接近袁久,並“噗噗”幾聲,落到身邊的地上,袁久定睛一看,是箭!

袁久感到胳膊一陣火辣辣的疼,一支箭擦着了胳膊,鮮血順着胳膊流下來。

刺心的疼痛,使袁久一下清醒過來。他意識到這裡一定是異域,自己是來送信的,但是信哪裡去了?青面獸就是慧遠禪師說的“大大惡”呀!“大大惡”也就是大大的危險啊!

徹底醒悟過來的袁久大喊道:“哎呀!哎呀!真疼呀!他,他媽的,這……這不是在做夢呀!這是要命呀!”說完掉頭沒有方向的跑。

胖子剛到袁久身邊,就看到了飛來的箭,有幾支還差點射中他,又聽到袁久的話,也回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大罵:“你丫的,你以爲在做夢!老子命這不搭你身上了!”

“哎呀!媽呀!我受傷了!”突然有人大喊道。

“啊!……”

後面的人還不明白怎麼回事,看到前面的人瘋狂的跑回來,也都如無頭蒼蠅一般,向四處逃竄。

箭稀稀落落的飛落在倉皇逃竄的人們身邊,遠處還伴着“嗚啦,呼啦!”的吶喊聲。

袁久隱隱看到前方有兩個身影,知道是同伴,便一路尾隨,李佔輝和傑克也形影不離的跟着袁久。傑克看到袁久一直是在跟着前方的兩個人跑,便幾步超過袁久,緊跟着前方的人,但又不想袁久被拉下,便不停的喊着:“go!go!come on!go!go!”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袁久感到筋疲力盡,只想停下來休息,腳下的路也由土地變成了亂石,身邊已是條條溝壑和土坡。又經過一個轉角,前方的人停了下來,傑克、袁久和李佔輝也陸續跟上前來。

原來這三個人一直跟着的是老者和男孩這祖孫倆。大家圍在一起,坐在地上不住的喘着粗氣,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不久太陽有些偏西,大家恢復了大部分體力,老者示意大家不要說話,然後登上身旁的一個土坡,小心翼翼的四下張望。

在坡下,李佔輝小聲的說着:“老爺子,咱們這是往哪兒跑呀!”

老者向西方指了一下,說:“這個方向,有水源,還可能有洞穴,位置比較隱蔽。”

“老爺子,厲害!”袁久簡單的包紮着傷口,由心的讚歎道。

“老爺子在哪兒學來的這本事?這地方都能找到出路?”李佔輝上前扶着下土坡的老者,問道。

“鄙人略懂風水,在石臺上時,便留心觀察,只有此處適於隱藏。”老者說話口音很怪,還有些文縐縐。

一行五人,在老者的指引下,果然在一個溝壑的岔口,找到了一個很寬敞的山洞,洞口非常隱蔽。幾個人確認洞內安全後,陸續進入洞中。

袁久取下揹包,裡面滿滿的方便食品派上了用場,他分給大家吃。傑克示意自己也帶了吃的,便打開揹包大吃起來。

袁久換上揹包內的登山服和鞋,把換下的西裝鋪在地上,對大家說:“這就是今晚咱們的牀了。”

李佔輝邊吃着東西邊說:“這西裝得幾千塊吧,這牌子一般人穿不起。”

袁久一邊整理“牀”一邊說:“現在它的價值就是塊布,就算再貴,也不如一條毯子呀!”

老者只吃了很少的東西,便對男孩說:“小寶,同叔叔在一起,我去取水來。”

袁久原地跳了跳,試試鞋大小正好合腳,又翻翻自己揹包看看還有什麼,然後對老者說:“老爺子,我和你一起去吧,我看看有沒有什麼能盛水的。”

老者在自己綠色布包中取出一個很早以前的軍用水壺,說道:“你們在這裡,好好看着小寶,我一個人去比較方便。”

傑克看明白了老者的舉動,便放下揹包,取出一個很大的空瓶子,連說帶比劃的示意自己同老者去。

最後,袁久、李佔輝和小寶留下,老者和傑克出去取水。

天色漸漸暗了,太陽快要下山。老者和傑克出去已經有半個多鐘頭,袁久和李佔輝開始有些焦急,但小寶似乎很鎮靜,一直在玩弄方便食品的包裝袋。

就在袁久忍不住要出去尋找的時候,老者和傑克回來了,還帶回十多個人,一看都是剛剛跑散的同伴。

老者把大家引進洞內,而傑克卻滿臉愁容,似乎有很重的心事。

京腔的胖子,來到洞內便大加讚賞:“真好,真汁好了,寬敞,隱蔽,安全,不錯!”說完,突然看了袁久,嘴角動了動想說些什麼,但沒有繼續說。

警校黑小夥子揹着一個比較瘦小的南方人跟着胖子進來,招呼大家道:“有人受傷了,快誰來給看看!”

袁久上前把他倆帶到自己用西裝鋪好的地上,說道:“放在這兒,哎,輕點,好!”

瘦小的南方人,滿臉是汗,一直在強忍着疼痛,臉都因爲疼痛有些變形。其他人也陸陸續續的進來,有些人直接找到個乾淨地方坐下休息,有幾個人來到傷者身邊看看。

李佔輝將一些食品分給大家。

袁久和警校學生無助的看着南方人左小腿上插着的箭,他們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又不能不做點什麼。

傑克看到了,拿起自己的揹包和剛打回來的水,來到傷者身旁,很熟練的撕下傷口旁的褲子。將布條系在了傷口靠近大腿的一側,然後用清水洗洗自己的手,便或輕或重的按着插着箭的傷口,突然猛的一用力,將帶着鮮血的箭拔了出來。

南方人再也忍不住了,大聲嘶嚎起來,隨即又咬着嘴脣忍住不再喊疼。

傑克又用清水衝了一下傷口,看清傷口不是很嚴重。又從揹包中取出消毒水和創傷藥,還有紗布,很熟練的給南方人包紮好傷口。

南方人忍着疼,不住的點頭道謝,傑克只是微微笑了笑。

天色漸黑,大家都很疲憊,吃過東西后,便三三兩兩的坐在一起說話,傑克和李佔輝形影不離的跟着袁久,老者被胖子黏住講着一些稀奇古怪關於風水的事情。

於此同時,在山坳的另一邊,四個身影正沿着一條血跡向着山洞的方向走來,這四人分工明確,兩個矮個子在前方找血跡,中間一個瘦高個左右張望,觀察四周情況,最後一個健壯的高個子拿着一節折斷的樹枝,左右掃着泥土,將血跡掩埋掉。

四個身影漸漸走近山洞,山洞的洞口很隱秘,但是南方人的血跡是最好的路標。他們很快就找到了正確的方向,並一步步的走近……

坐在洞口的警校學生首先聽到了腳步聲,他下的一下子跳起來,輕聲喊道:“有人,有人來了!”

原本有些輕鬆的環境一下又緊張起來,胖子怯生生的問道:“誰……誰?”

警校學生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低聲說道:“不知道,不知道!”

其他人也學着他的樣子,撿起石頭,或者拿着鞋底,緊張焦急的望着洞口。

挲挲的腳步聲更近了,好像有好多人,聽腳步是向着山洞前進,而腳步聲中又伴着“唰唰”的聲音,似乎什麼東西被放到地上在拖行……

緊張的氣氛使得空氣都凝結起來,彼此只能聽到被壓抑的呼吸聲和自己咚咚心跳聲,每個人都在祈禱:“找不到,找不到洞口,找不到……”

突然一個甜美的女聲傳進山洞中:“這裡有個山洞,血跡到這裡沒有了,一定是進山洞了。”

隨後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先別進去,看看有沒有危險,讓我來!”

然後男人走近洞口,向着洞口喊道:“有人嗎?有人嗎?”

“有人,兄弟,進來吧,大家都在這兒呢!”胖子聽出聲音是白背心肌肉男,便率先喊道,在木板房內他和肌肉男聊的比較投機,已經有些熟識。

肌肉男也聽出是胖子的聲音,便大步走進山洞,並說道:“是胖哥呀,還有誰在?”

其他三個人也陸續走進洞內,原來四人分別是肌肉男,紅色登山服女孩和小飛姐弟倆。

藉着微弱的光,進來的四人也看清了洞內的情景,看到這麼多人都在洞內,感覺似乎如浪子回到家一般溫暖,而洞內的人也如見到親人一樣高興,迎上前來,遞水遞食物。共同的遭遇使得大家的心緊緊聯繫在一起,只有傑克,看到又來了四人,緊張害怕的表情更加濃重,憂鬱的雙眼充滿了絕望。

原來紅登山服女孩叫林雨軒,是小學美術老師,而白背心肌肉男叫代鋒,是同校的體育老師,他們是男女朋友。這次同遊天門山是計劃了好久的事情,林雨軒活潑開朗,天性好動,喜歡旅行,想做一個無憂無慮的揹包客。而代鋒的思想有些傳統,還有些大男子主義,雖然是體校畢業,但卻是典型的宅男。這次旅行是林雨軒軟磨硬泡才得來的,一路上二人玩的倒是很開心,代鋒也開始有些喜歡上了旅行。一路上代鋒看着漂亮青春靚麗的女友,心中已經開始計劃着下一次旅行,其實去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誰一起去。

一切的美好的計劃以及同愛人一起共渡的每一個美麗的明天,都被那片同樣美麗絢爛的七色光所泯滅。

代鋒男告訴大家,他和林雨軒與大家跑散後,發現了剛剛從木板房內跑出的小飛姐弟,四人就一同逃跑,但是山坳曲曲折折,沒多久就迷失了方向,是林雨軒發現了血跡,他們認爲是自己人受傷留下的,所以沿着血跡一定能找到受傷的人,而爲了血跡不被青面怪發現,代鋒便在隊伍的最後,用樹枝掃泥土將血跡掩埋。沒想到果真在這裡找到了大家,而看着大家都平安,他們幾個也很高興。

夜深了,山洞內黑漆漆的,人們在惴惴不安中漸漸睡去,也許有人沒有睡,因爲在大家都熟睡的時候,有人站起身來,慢慢的舒展了身體,搖晃着頭含着微笑向傑克的方向走去……

而此時的傑克也睜大着眼睛,山洞內漆黑一片,他什麼也看不到,但是一陣陣的恐懼莫名的襲來,一陣高過一陣,伴着大家熟睡的聲音,傑克全身顫慄着,他感到自己的身體也因爲恐懼而一寸寸的在變涼,他在心中默唸着《聖經》,他想開口說話,但是嗓子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黑影走到傑克身邊,輕輕撫摸着傑克的臉。傑克的臉不住的顫抖,黑影的眼睛一亮,突然間傑克看清了眼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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