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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衆人在一片驚叫吵鬧聲中醒來,傑克死了!

傑克奇異的死去,他的樣子非常恐怖,瞪大的雙眼只剩下了白眼球,臉上僵硬古怪的表情似乎是死時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嘴張的大大的,張開的角度常人無法做到,似乎是爲了讓什麼東西爬出來或者爬進去。他每一根頭髮和鬍鬚都豎直的立起,如同產生了靜電一般,而他的身體卻是筆直的,雙手也筆直的放在身體的兩側,甚至手上的每一個關節都筆直的併攏着……

女人和孩子都不敢靠近,只有幾個歲數大些的***在死去的傑克身邊。現場氣氛異常緊張,莫名的恐懼充斥着每一個人的內心。

“還是先埋了吧!”白髮老者首先說話。

“也好!”一個年齡五十左右的中年男人也點頭說道。

“誰和我去,誰和我去埋了他?”袁久看着死去的傑克,心中非常歉疚,因爲是他把傑克帶到這裡,而這一天來傑克一直在試圖和他溝通一些很重要的事情,他感覺傑克的死和他有太多的關係,他應該親手把傑克掩埋。

“我去。”剛剛說話的五十歲中年男人說道。

“我也去吧!”警察學校的黑小夥子也說道。

“還有我!”代鋒也舉手示意一下。

胖子低頭不看大家,很明顯他不想去。李佔輝早就和女孩們躲到山洞的一個角落裡,連看都不看向這裡。

幾個人很快將傑克擡出山洞,在山坳中走了很遠,才找到一個向陽的土坡,傑克的揹包內有一把小鍬,似乎他早知道自己將死,特意爲埋葬而準備的。大家將傑克埋下,並用很西方的方式爲他做了簡短的禱告。

警校黑小夥覺得傑克的揹包很有用,就將小鐵鍬和揹包又揹回了山洞。

上午大家簡單的吃了點東西后,男人們便分成了幾個組,分別向四個方向探路。

袁久、五十歲中年男子和被叫做小飛的男孩一組,向西方走去。路上袁久等人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五十歲中年男子叫溫曉航,是江西的公務員,這次是出差到湖北,順路來天門山看看。男孩叫陳建飛,和他在一起的是姐姐陳姍姍。

溫曉航和陳建飛都是城裡人,走起山路來深一腳淺一腳非常吃力,袁久在農村長大,所以走點山路對他來說不算問題。三人緩慢的行進着,起初還比較緊張的心情,漸漸竟然被淡忘了,一路上談起了家常。在行進到一塊比較平坦的山包前,袁久和溫曉航聊起了政治,正談的興趣盎然時,突然一塊非常小的土塊打到袁久的左肩上,袁久一愣,向左邊一看,一顆心差點跳出來。就離袁久等人三五十米開外,一隊十幾人的青面怪正抗着洗衣板寬的大刀向袁久他們方向走來。

袁久就地一蹲,拉着溫曉航和陳建飛迅速藏到了草叢中,他們大氣不敢喘一下,盡力蜷縮着身體,用眼角瞄着漸進的隊伍。

青面怪隊伍在離他們藏匿草叢三五米的地方轉向,去了另一個方向。等青面怪隊伍遠離後,袁久三人以豹的速度撒腿向山洞方向奔跑。

路上袁久心裡一直在想:是誰用土塊提醒了我呢?難道還有別人也來到了這裡?

於此同時,向南探路的胖子、代鋒和斯文年輕人,他們進行的地勢相對比較平坦,但植物茂盛,三人在灌木叢中曲曲折折的前進。斯文年輕人叫白建凱是餐館老闆,小生意做的不錯,這次是帶着新婚妻子來蜜月旅行,旅行除了來天門山外,他們還計劃了好多路線,看來是沒有機會完成計劃了。

白建凱和代鋒的心一直在山洞內的愛人那裡,所以每走一小段路都會很認真的留下記號,就怕迷路回不到山洞,

胖子叫薛愛龍,是北京人,他也以此爲驕傲,皇城腳下的嘛。他本身就是個樂天派,還是個話癆,一路上天南海北的說個不停,另兩位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附和一下。

三人進行一兩個小時後,突然走在前面一直喋喋不休的薛胖子停下了腳步,而且不再說話,一臉嚴肅的表情。

代鋒做完個記號後,忙走近胖子身邊,輕聲的問道:“薛哥,怎麼了?”

胖子側耳仔細的聽着,也小聲的說:“都別動,哥們。我怎麼聽着有動靜!”

話說完,大家都突然間害怕起來,都保持不動,豎着耳朵仔細的聽着。

四周很安靜,只有偶爾一陣清風吹動樹葉沙沙的響,隨即又安靜下來。這種安靜更加讓人緊張不安,這麼大的灌木叢中,竟然沒有蟲鳴鳥語?

白建凱怯怯的說:“咱們回去吧,看看其他人找沒找到出路?”

代鋒跟着說:“胖哥,我看行!”

薛愛龍依舊一臉凝重的表情說道:“咱們再走兩步!”

然後輕輕的走了幾步,只走了幾步就聽到不遠處也有腳步聲,腳步踩着落葉斷枝的聲音,而且可以肯定對方是一個龐然大物。薛愛龍馬上停下腳步,林中一下又回到了安靜如初的狀態。

薛愛龍輕輕的後退幾步,不遠處也同樣傳來幾聲沉重的腳步聲。

薛愛龍停下,遠處的腳步聲也隨之停下。

薛愛龍心想難道是自己的腳步聲的迴音?但怎麼會傳出去那麼遠?

於是薛愛龍再次擡起腳向前踏出一步,但他在落地的一剎那停下來,腳並沒有落地,然而不遠處卻清清楚楚的傳來一聲沉悶的落地聲……

“你丫的!快跑呀!”薛愛龍嗓子裡發出又細又尖的喊聲,完全破了音。

三人回頭撒腿就跑,誰也沒有心思去看留下的記號,只知道逃命要緊,也不管有沒有路,雙手不斷的撥開灌木叢,連蹦帶躥的不分方向的跑着……

跑着跑着,突然眼前開闊起來,在灌木叢中出現個半徑五十多米的圓形草地,草地非常平整,似乎有人經常修整一般,小草嫩嫩綠綠整整齊齊。灌木與草地的分界也是整整齊齊,如同修剪過一般,在草地的正中心,長着一棵三四米高的小樹,小樹數上結滿了白色的果子。

三人倚着灌木邊坐下,一邊平復着呼吸,一邊側耳仔細聽着動靜,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再也沒有什麼聲音。

薛愛龍又試着擡腿走路,不再聽到那沉悶的腳步聲。三人懸着的心總算放下。

白建凱說:“咱們回去吧!”

薛愛龍卻對白果子樹有些興趣,便指了指草坪中央那棵孤孤單單的小樹說:“去看看,上面結着果子呢!”

這三個人行動一直是薛胖子主導,所以代鋒和白建凱也就跟着薛愛龍來到小樹下。

只見小樹的枝幹特別多,從離開地面就歪歪扭扭的向四周伸展,黑棕色的枝幹像一隻只枯瘦的大手在空中揮舞着、盤旋着、扭動着,看着極不舒服。

綠色紡錘型的葉子很大,上面紅色的脈絡清晰可見,仔細看,似乎葉脈中還在流動着紅色的液體。在樹的枝幹上結滿了拳頭大小的白色果子,咋一看果子如一個個胖娃娃般張開了四肢隨風輕輕晃動。仔細一看,果子就更像一個小娃娃,有頭有身、有四肢,甚至還能看清臉上的眉目!

薛胖子指着果子興奮的又一次破了音:“人……人蔘果!他媽的!人蔘果!”

代鋒也興奮的瞪大了雙眼:“真像!和西遊記裡的一樣!真像!”

白建凱伸手摸了摸,卻不敢摘下來,然後說:“真是人蔘果的話,咱們是不是也能長生不老呀!”

“沒錯!那還用說!”薛愛龍說着便摘下一個,擦也不擦一下,就放到嘴裡咬了一大口。

“胖哥,有血!出血了!”代鋒指着薛愛龍的嘴說道。

只見薛愛龍滿嘴是血,血還順着嘴角流到了下巴上。薛愛龍用手一擦,然後看看手說道:“不是血,但真像血,是果汁!”說完,把剩下半個果子也放到嘴裡大嚼起來。

薛愛龍一邊嚼着果子一邊繼續摘,還點着頭咕噥不清的說着:“嗯!好吃,好吃……”

代鋒看看白建凱,白建凱看看代鋒,他們二人也都小心翼翼的摘下幾顆白果子放在兜裡,但是他們誰都沒有吃。他們有一樣的想法,看看接下來薛胖子的狀態再吃也不遲,說不定這果子還有毒呢!

薛胖子摘了好多果子,揹包都快放滿了才和白建凱、代鋒開始返程。他們很順利的找到先前留下的記號,由於並沒有走出太遠,所以緊隨袁久一路回到山洞。

午後,其他兩路人也都回來了,他們都發現了青面怪。青面怪也在四處搜尋他們,看來只有山洞中暫時是安全的。

看着向南探路的胖子,抱回一大包白白胖胖娃娃型的果子,大家都湊上前來。

薛愛龍高興的分給大家看,還興奮的說:“快看,這可是貨真價實的人蔘果,就是西遊記裡說的那個!真的,你們看,就像個胖娃娃!”

袁久接過一個來,果然果子如坐着的胖娃娃,細看一下似乎還有眉目嘴鼻,果柄處就是娃娃的頭,白白胖胖的非常可愛。

有的人接過來看看,有的人根本就沒有要,還有些人看後便又還給了薛胖子。

薛胖子不以爲然的說:“好東西都不知道,不要更好,我自己個兒留着!”

薛胖子也沒有洗果子,只在身上擦了擦,便一大口將果子咬下半塊,大聲的咀嚼着。

“胖哥,嘴上流血了!”林雨軒焦急的告訴薛胖子,並遞過來一包紙巾。

薛胖子用紙巾擦擦嘴角,笑着說:“是果汁,純果汁!”然後自顧吃起來。

大家看到滿嘴流着鮮血般果汁的薛愛龍,樣子十分恐怖。再看真如小孩般的果子,似乎薛愛龍就是一個吃人的惡魔在美美的吃着人肉。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胃口,沒有一個人吃白果子,但聰明人卻把分到手的白果子小心的放好了。

緊張焦急的一天在不安中很快就過去了,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山洞內升起了一小堆篝火,代鋒小心的控制着火苗的大小,他怕火大了太亮,會引來青面怪。

大家分享着不多的食物,薛愛龍卻不吃,他一小口一小口很認真的吃着揹包中的白果子,整整一個下午他都在細細品味着白果,幾乎沒有和別人交流過,一改話癆的狀態。

圍坐在篝火旁,林雨軒首先做了自我介紹,她的活潑開朗帶動了大家,人們也陸續介紹了自己。林雨軒和代鋒是小學老師,也是情侶。白髮老者叫道喜,他的孫子是小寶,祖孫兩人穿着樸素,談吐卻很文雅。警察學校的黑小夥子叫王賀,再有一年就畢業了。陳姍姍、陳建飛是姐弟倆,和父母失散的傷痛又使得姐姐留下了眼淚。白建凱和張穎是新婚情侶,遊天門山是他們蜜月旅行的第二站,也是今生最難忘的一站。薛愛龍是個樂天的北京胖子,具體從事什麼工作並沒有說,現在的任務就是消滅白果子。李佔輝是天門山景區的黑導遊,但他卻把自己說成了大旅遊公司的金牌導遊,並承諾在座的人再來天門山,一切費用他包。溫曉航、翟迪翰、劉培鬆同是江西某縣的公務員,此次是學習考察之餘,同登天門山。趙晨和史洋洋是結伴遊的大學生,雖是女生,但二人已遊歷過許多名山古蹟。李慶華與肖林傑自稱是老鄉,說都是打工的,但大家可以看出來他們的關係不一般,而且也不像普通的打工者。小腿中箭受傷的南方人,叫王景蛟,他一個沉默而堅強的中年人,他只說出了自己的名字,便不再說話,似乎腿傷很嚴重,需要多休息。袁久告訴大家自己是長春人,是一汽總裝車間的一個段長,並告訴大家如果誰買奔騰汽車的話他可以幫忙優惠一些……

“對了!還有那個棕色頭髮老外!”林雨軒突然想起了傑克。

“他叫傑克,也很喜歡說話,但是我英語很爛,聽不懂他說什麼,他家在哪裡我也不知道,應該是個揹包客!”袁久向大家介紹了傑克,但他對傑克也不瞭解。

“老外做揹包客的就是多,把足跡留在各地,生活的無憂無慮,非常自在!”林雨軒似乎很嚮往這種四海爲家的生活。

當大家談起傑克的時候,史洋洋似乎想說什麼,但又忍住沒有說,她環顧着大家,也開始變的愁容滿面,甚至有些坐立不安,難道她也發現了什麼?

“傑克死的好奇怪,是誰先發現他死的呀?”林雨軒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話。

“是我。”警校學生王賀朝林雨軒揮揮手說道。

其實大家都不願意再談及傑克,但是林雨軒好似對傑克非常感興趣,她竟然離開代鋒,坐在了王賀身邊,歪着頭聽王賀講述是怎麼發現死去傑克的經過。

王賀講的聲音很小,他並不太願意說這些,因爲除了話癆的胖子外,本就沒有人愛沒話找話,而現在連胖子都不說話,只顧着吃白果。所以大家都很安靜,王賀講着講着自己似乎都有些害怕了,聲音就越來越小。

“一個大男人,說話聲這麼小!呵呵!”林雨軒拍拍王賀的肩膀,很輕鬆的說道。

“嘿嘿……”王賀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你這身肌肉是怎麼練出來的,好有型呀!”林雨軒似乎對王賀很感興趣。

“我經常鍛鍊,還學武術和散打。”王賀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林雨軒爲何要問這個問題。

“武術?你會功夫?”林雨軒似乎總有新問題。

“嗯……主要是爲了強身健體。”王賀被問的有些不好意思。

“王同學,你是哪裡人?怎麼一個人來天門山玩?有女朋友嗎?”林雨軒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

王賀用眼角看了看低頭擺弄篝火的代鋒,才慢慢的說:“我老家是河南的,其實我不是一個人來天門山,還有幾個同學,登山沒我快,我先上來的,看到了漂亮的七色光……”

“下一個還不知道是誰死呢!”代鋒突然打斷了王賀,大聲的說了這麼句話。

場面有些尷尬,王賀不再說話,低着頭不看代鋒,他並不是怕代鋒,他知道這裡面他和代鋒是體力最好的,他倆之間儘量不要產生矛盾。

林雨軒也知趣的回到代鋒身邊坐下,默默的不再說話,其他人就更沒話可說。大家圍坐在一起,只能聽到木材噼啪燃着的聲音和薛胖子咔嚓咬着白果的聲音。

夜深了,人們陸續睡去。王賀睡不着,他慢慢走到洞口處,斜依在洞口的石壁上,看着滿是繁星的夜空。這裡的夜空真美,漫天的星星調皮的眨着眼睛,靜靜看着世間一切。王賀突然想起了爸爸,爸爸是個愛講故事的人,兒時美好的記憶就是能伴着爸爸的故事入睡。爸爸是個警察,在家的時間很少,但只要爸爸在家他都會非常開心,因爲和爸爸在一起時間總是那麼幸福,也總是那麼短暫,似乎幸福的時候時間就是要飛快的流走。

爸爸在一次執行任務中永遠的離開了他,他童年的幸福彷彿也隨爸爸永遠的離開了。小小年紀的他似乎一下就找到了自己人生目標,那就是成爲和爸爸一樣的人,所以他把幾乎所有的課外時間都交給了跑步、武術和散打。當拿到警校入學通知書的時候,他流下了淚水,這麼多年他第一次知道原來淚水是鹹的。再有一年他就畢業了,他就能如願的成爲一名真正的人民警察,也能有機會完成自己埋藏在心裡多年的心願,就是查出爸爸死因。夜更深了,王賀也慢慢閉上眼睛,他的嘴角泛起了微笑,一定是又夢見了爸爸……

有一雙眼睛一直在盯着王賀,王賀的一舉一動都沒有放過,山洞內很黑,但是這雙眼睛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他一直在等待着,等待着王賀閉上眼睛。

山洞內沒有風,篝火慢慢變成了紅紅的炭,最後連炭都化成了灰,山洞內漆黑一片。然而卻有人慢慢站起身來,手中拿着尖銳的東西,他輕輕的邁着腳步,每一步都很輕很準,因爲在走之前早已經計劃好了線路,雖然山洞內伸手不見五指,但他走的每一步都不會碰到任何人或物,他慢慢走向熟睡中的王賀……

凌晨兩點多,人們被撕心裂肺的嚎叫聲驚醒。

幾乎是一瞬間三四個手電筒的光便照向嚎叫聲的方向,然後便是更多的尖叫和忙亂的腳步聲。

王賀也死了,或者說他正在死去。在手電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見王賀斜躺在山洞口處,他的嘴角和脖子正在汩汩的流着鮮血,肚皮也被剖開,滿身是血。腿腳在不住的痙攣着,而他的右手在努力的指向人羣,嘴角一張一張似乎在告訴人們兇手是誰……

女人們不是尖叫就是痛哭,張穎突然暈倒了,白建凱緊緊抱着新婚妻子,走出山洞,他也是在強裝鎮定,雙腿在不住的顫抖。其實,這些男人們誰不是在強裝鎮靜呢?但或許有人不是……

人們紛紛離開山洞,但沒有走遠,在山洞旁的一處山坳等待着天明,女人們有些還在低聲哭泣,有些偎依在男人身邊睡去了。白髮老者道喜、溫曉航、翟迪翰、袁久、李佔輝幾人圍坐在一起商量着下一步的打算。

天漸漸亮了,太陽還沒有升起來,但是東方已出現魚肚白。

還是道喜先說道:“我們還是先把那孩子埋了吧。”

“嗯!”袁久答應道。上次埋傑克的時候有王賀,而只過了一天王賀便被埋葬。

王賀被草草的埋葬了,他留下了傑克的小鐵鍬現在派上了用場,他被安葬在了傑克的身旁。

埋完王賀後,溫曉航看看手中的小鐵鍬,隨手丟在了王賀的墓旁,轉身離去。沒多久溫曉航又折返回來,取走了小鐵鍬,他認爲也許小鐵鍬還會派上用場,當然也怕小鐵鍬暴露了這些人的行蹤。

這把非常有用的小鐵鍬下一個會埋葬誰呢?

雖然水源很緊張,但是女人還是精心的梳洗着,大家把揹包中的食物進行了簡單的分配,每人只分到了很少的一部分。代鋒在傑克的揹包夾層中意外的發現了一把匕首,他小心的藏在自己的揹包中。

袁久揹包中的方便食品全都奉獻出去後,只剩下一塊墨綠色類似古代刀幣形的片狀石頭、一個打不開的木質盒子和一捆登山繩。揹包背在身上輕飄飄的,沒有了負擔,但也說明了大家再也沒有食物了。

誰都沒有注意薛胖子離開了隊伍,他揹包中的白果已經快要吃完,便悄悄的離開了隊伍去找白果。

還是幾位較年長的男人圍坐在一起,商量着下步的打算。

“我覺得我們還是應該離開這裡,找找出去的路。”劉培鬆首先說,他是縣秘書處的書記,平時就喜歡做決定出主意,但今天他卻沒有了一點主意。

“山洞中也許比較安全,從外面根本看不到這個山洞,而且這裡全是山谷,左一條,右一條的,怪獸能找到這裡的機率非常小,我們是不是應該等到怪物不再找我們了,再想辦法離開。”戴着深度眼鏡的翟迪翰有着不同的意見,雖然他和劉培鬆是同一個縣的幹部,但是他平時做事一直小心翼翼,現在就更加的小心謹慎。

“但是這兒總是稀奇古怪的死人,也不是辦法呀,這山洞誰還敢住?”劉培鬆堅定的說道。

道喜看着大家,然後說道:“應該看看大家的看法,是去是留,若去,去向何方?若留,是否還留在洞內?”

“還是我們幾個男人決定吧!”代鋒有些大男子主義的說道。

“無論怎樣,我覺得,我覺得大家一定要在一起,千萬不要分開。”李佔輝猶猶豫豫的說着,看大家沒有接他話的,就繼續說道:“不如我們選出個頭兒,選出個領導來,讓他做決定,大家都聽他的。”

劉培鬆聽到李佔輝的話,突然有些興奮,習慣當領導的他似乎又有了展示領導才能的機會,整理了一下滿是灰塵皺皺巴巴的白襯衫,擺着官腔的說道:“小李的意見不錯,可以採納,但是咱們可以搞一個民主集中制,大家都可以發表意見,但是最後還得由選舉出的領導做決定!”

“開會呢?講什麼事呀!”林雨軒隨便將頭髮盤在頭頂,拿了一瓶水和一塊餅乾遞給代鋒,然後很有興趣的坐在了代鋒旁邊。

代鋒接過食物,然後說道:“大家在商量是不是應該選出一個帶頭的,想想下一步怎麼辦。”

“我還以爲討論是誰殺死了老外和王賀呢?”林雨軒似乎是漠不關心的說着,但是她的話卻觸動了這羣男人們的心,因爲這也是他們在極力迴避着的事情。

傑克和王賀死的都很奇怪,最主要的原因是誰也不知道兇手是誰,而大家在心裡都隱隱約約的感覺得到,兇手應該就在這羣人之中。

“先想好出路再說!”代鋒沒有看林雨軒而是看着冉冉升起的太陽。

袁久環顧了一下在座的衆人。道喜的年紀最長,見識也應該最廣;翟迪翰和劉培鬆也都是五十多歲的人,在各自的崗位上也都是做領導的,看事物應該比較全面;溫曉航的年紀應該較自己長,也是公務員,見多識廣;王景蛟和自己的年紀相仿,但是他受傷後就一直需要人照顧,不適合當頭兒;再就是在遠處一直和肖林傑在一起的李慶華,這個神秘人物一直很少說話,大家對他都不是很瞭解,李佔輝、代鋒還有白建凱比較年輕,容易衝動;而陳建斌雖然個子大,畢竟還是個高中生,小寶這個十幾歲的小孩子就更不能提了。

衡量了一下,袁久說道:“我選道喜老爺子當頭兒!”

坐在道喜身邊的小寶也鄭重其事的說道:“同也!”

道喜輕輕的拍拍小寶的肩膀,說道:“不可多言!”

代鋒喝一口水後說道:“我也願意聽老爺子的話。”

“還有我,還有我!”白建凱也投出自己的一票。

“老前輩德高望重,見多識廣,一定能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李佔輝任何時候都不忘記炫耀自己的口才。

看着大多數人都選道喜,翟迪翰雖然有些失落,但也沒有辦法,也舉手表示同意。

劉培鬆也舉手說道:“我也同意。”

溫曉航並沒有表示自己是否同意,而是說道:“老爺子,大家都選你,你就給大家做個決定,咱們是去是留!”

道喜抱拳說道:“衆位高看老夫,老夫還是願意更多的聽聽大家的意見。”

於是道喜仔細的聽了大家昨天去探路的所見所聞。東路的劉培鬆發現了農田和村莊;西路的袁久告訴道喜,他們看到了十幾個青面怪在巡邏;南路的代鋒說他們聽到了奇怪的腳步聲,但是沒有看到是什麼東西;北路的李佔輝看到了大隊的青面怪在搭木房子,似乎要常駐在那裡。

這樣看來只有南面是安全的,因爲只是聽到了聲音,並沒有見到什麼危險,所以道喜決定大家沿着溪水南下。

大家在說着的時候,代鋒突然想起了薛愛龍,便說道:“唉?胖哥呢?”

衆人這才發現薛愛龍不見了,大家便四處張望。

只見在山谷口一個消瘦的身影揹着一個很大揹包緩慢的走向大家的棲身地。而大家看不到的是一隻身長四米通體黝黑短毛,有着同樣近四米長粗而有力的尾巴,類似於貓科動物的頭臉卻在額頭處長着一隻血紅色的獨角,雙目明亮有神,背部長着同樣黑色雙翼的動物,正輕點着腳步跟在揹包人的身後不遠處。

揹包人走進隊伍中,徑自坐在一塊石頭上,誰也不理,自顧的吃着白色的果子。

衆人都驚呆了,這……這個揹包人難道是薛愛龍?

他的確就是薛愛龍,那個話癆的北京胖子。但是現在的他除了這身衣服和貪婪吃着白果的樣子以及那流着鮮血般果汁的嘴外一點也不像原來那個胖子。

“胖哥?是你嗎?啊?”林雨軒和代鋒手拉着手,走到薛愛龍身邊。

“嗯?怎麼啦?”薛愛龍滿嘴果子,咕噥着說道。

林雨軒仔細的看着薛愛龍,只見薛愛龍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原來白胖的大臉,現在已經消瘦,甚至可以看到尖下巴,是標準的瓜子臉,但眉目還是胖子從前的樣子,只是在下巴處有些多餘出來的皺皮。身上也瘦了三四圈都不止,感覺這身衣服根本就不是他的一樣,顯得特別的逛蕩,特別是褲子,褲腰已經被折了幾折,好似一個空面袋子搭在了腿上。

“是胖哥,是胖哥!瘦啦,瘦啦這麼多!”林雨軒跳着向大家揮手。

這次無論是男是女,就連一直離衆人遠遠的李慶華和肖林傑也都過來看薛愛龍。

薛愛龍好似沒事一樣,自顧吃着白果。

“能減肥哎……”趙晨帶着濃重江南口音的說道。

“嗯,嗯……”林雨軒一個勁的點頭。

女孩的心思可能都一樣,因爲無論是胖是瘦,減肥都是她們一輩子的任務。看到薛愛龍身上效果這麼明顯,女孩們似乎都有些心動,但是再看滿嘴的鮮血,以及過於明顯的效果,又有些害怕。

代鋒拍拍薛愛龍的肩膀說道:“薛哥先別吃,跟大……”

代鋒的話還沒有說完,薛愛龍便一頭倒下去,明顯看出是代鋒給拍倒的。但是代鋒知道自己根本就一點力量都沒有用。

“你輕點拍胖哥!”林雨軒趕緊去扶起倒地的薛愛龍。

倒在地上的薛愛龍似乎並不在乎一樣,自顧吃着白果子,什麼姿勢無所謂,只要有果子吃,就一切都不顧了一樣。

大家將薛愛龍扶起來,他還是有滋有味的吃着白果子,旁若無人一般。

“這果子不能再吃了,人都吃傻了……”林雨軒焦急的說着。

林雨軒的話說到了大家的心裡。薛愛龍的的確確變了,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只知道吃,卻在漸漸消瘦的白癡。

代鋒一把搶過薛愛龍手中半個果子,丟在地上,並強行把他的揹包取下。薛愛龍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蹲下,去撿被丟在地上那半個白果子。

袁久和李佔輝上來抱住薛愛龍,袁久使勁緊緊抱住,怕薛愛龍撿不到白果子掙扎,奇怪的是,薛愛龍被袁久抱住後,發覺撿不到白果,並沒有掙扎極力去撿,而是繼續慢慢有滋有味的咀嚼着,似乎嘴裡有無窮無盡的白果……

最後,大家用袁久揹包中的登山繩和樹枝做了一個簡易擔架,將薛愛龍綁在擔架上,男人輪流擡着他,另有人扶着受傷的王景蛟,沿着一條蜿蜒的小溪走向南方。

衆人走後,雙翼獨角獸來到了大家早上曾待過的地方。它徑直來到一堆小碎石旁,在碎石旁的地上畫着一些很奇怪的圖形,還有一個指向衆人離開方向的箭頭,雙翼獨角獸看了看地上的圖形,然後從鼻孔中噴出一股氣將地上的圖畫吹散掉,再輕輕縱身一躍,跳到山包上望向衆人遠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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