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多本就行進的緩慢,再加上擔架上一個薛愛龍,一個受傷的王景蛟,大家行進的速度就更慢了,走到了下午也沒有走出多遠。但是明顯感覺到地勢趨於平緩,灌木多起來,沿途的這條小溪只能給大家補充水源,卻無法使大家得到食物。
太陽有些偏西,誰都沒有力氣再走了,道喜無奈的說:“今晚就在此處過夜吧!”
也不用安排,大家便開始收拾晚上睡覺的地方,有人平整土地,有人取水,有人撿柴生火。
代鋒想起自己包中還有傑克留下的匕首,便說道:“我這裡有匕首,誰和我去試試,看看能不能找點吃的?”
袁久放下撿來的幹樹枝,直了直有些痛的腰,說道:“我和你去。”
其他人都不願意去,他們不敢,也不願意離開隊伍,袁久總覺得是自己把大家帶到這裡,所以一直有愧疚感,什麼事都想搶着去做。而代鋒爲了自己可愛的女友,也什麼事都願意去做,加上這裡只有他是最強壯的,也有種義不容辭的感覺。
代鋒抽出匕首,反拿在手裡,然後輕輕吻了一下正在用乾草鋪簡易牀的林雨軒的額頭,便轉身大步走開。他不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是否會有收穫,更不知道自己這麼冒失的離開大家後還能否活着回來,但是爲了愛的人,這些顧慮又會有什麼用呢?
林雨軒跪在地上,直起腰看着這個魁梧的背影,這幾天一直有的那種恍惚的感覺又一次襲來,她趕忙用手拍了拍額頭,然後輕輕晃了晃頭,但大腦似乎仍舊不怎麼清醒……
林雨軒身旁也在鋪乾草的李佔輝,一直看着林雨軒。他看到林雨軒很痛苦的表情,想上前卻又猶豫着,最後還是離開了。
代鋒和袁久鑽進灌木叢中,他們並沒有辨別方向,只是向着更濃密的灌木方向走去,剛走幾步,突然一個很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
一個瘦小的身影跟了上來,袁久回頭一看,原來是一直不愛說話,總是愁眉苦臉的女大學生史洋洋。
一臉焦急的史洋洋看到袁久後,有些高興的說道:“我和你們一起去,帶上我吧!”
“很危險的,你快些回去吧!”代鋒一本正經的說。
“也是,你也幫不上什麼忙,回去吧,安全一些。”袁久也認爲她不該來。
史洋洋卻沒有絲毫回去的意思,而是說:“我是學生物學的,什麼東西可以吃,什麼不可以吃,我大概能分辨出來,帶上我一定能找到吃的。”
這話打動了代鋒,他頭也不回的邊走邊說:“走在我倆中間,記得回去的路,如果有危險就快跑回去!”
“嗯,好的!”史洋洋似乎非常高興,走在了代鋒身後。
一路上史洋洋和袁久一直在分辨着各類植物,看看有沒有可以食用的,史洋洋認識的植物非常少,連袁久認識的一半都不到,似乎連最基本的分類都搞不懂,不知是她生物學的爛,還是根本就不是學生物的。
而手中緊握匕首的代鋒的目標似乎不是找點植物充飢這麼簡單,他的目標是想獵捕些小型動物。
雖然這裡的植物大多都不認識,但袁久還是憑着自己在農村的經驗,和史洋洋採集了一些認爲可以食用的植物,身後的旅行包也有了一點點重量。
突然,代鋒停住腳步,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低頭冒着腰小心翼翼的向側方慢慢摸索過去。
袁久緊跟着代鋒也慢慢向側前進,但他什麼也麼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史洋洋用手拉了拉袁久的衣角,想讓袁久停下,袁久只是回頭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然後放下揹包給史洋洋,便繼續跟着代鋒。史洋洋無奈的看着袁久離開,她一直有話想對袁久說,但是一直沒有機會,現在是最好的機會,但是袁久卻一直沒有領會她的意圖。
袁久跟着代鋒行進了一小段路,便從代鋒的身側看到了前方的景象,原來在不遠處灌木叢中有一隻跳羚,一隻受傷的跳羚,跳羚的兩條後大腿以下都是血肉模糊,身邊還有一灘模糊的血跡,跳羚頭上並排長着五根犄角,正臥在一片倒下的灌木中舔着傷口。
袁久來到代鋒身邊,代鋒低聲在袁久的耳邊說道:“我在右邊,你在左邊,看我手勢,數到三,咱倆就一起上!”
袁久點頭表示同意,便和代鋒一左一右向跳羚兩側小心的行進。
這麼警惕的跳羚怎麼會出現在灌木叢中,而它怎會沒有發現漸近的兩個人呢?
受傷的跳羚左右看看慢慢靠近的兩個人,它努力的試圖站起身來,但是兩條後腿自大腿以下都斷了,根本就站不起來,但是它還有完好的兩條前腿,所以,它也在等待着。
代鋒感覺自己離跳羚已經足夠近了,他看到袁久也很接近跳羚,便用手比劃着,“一”、“二”、“三”。然後兩人,迅速向跳羚撲去。代鋒感到自己此時一定帥呆了,他似乎從來都沒有躍起這麼高過,而且自己的動作也是那麼的優美,似乎一切都是慢動作,躍起的很慢,在空中滑行的也很慢,眼前的景物似乎也停頓了,緩慢的一點點退向身後,只有自己的思想還在用正常的速度在運行着。突然,一個極快的身影從原地躍起,高高的越過自己身體好多倍,跳向了剛剛他們來的地方。
“噗哧!”一聲響後,在空中的代鋒感覺一下一切又回到了正常的速度,自己在空中墜落,眼前的景物倒退的速度都變的正常起來,只是大腦的反應卻感覺慢了好多。然後就是一個沉悶的撞擊聲,代鋒和袁久重重的撞了個滿懷,然後兩人同時從空中掉落到地上,跳羚早已不知去向……
顧不得疼痛,代鋒跳起來,奔向跳羚逃跑的方向,這隻受傷的跳羚現在是他唯一的希望和目標,他就是一個確認目標後就會全力以赴去達成,無論遇到什麼困難,他幾乎都不會輕言放棄,甚至是個有些玩命精神的人。
代鋒撥開一叢叢的灌木,跑了不多遠,就高興的跳起來。
只見,史洋洋呆呆的坐在地上,史洋洋的前方是死去的那隻受傷的五角跳羚,一根一頭被削尖的木棍貫穿了跳羚的咽喉。代鋒認得這根木棍,這是他削好給史洋洋的,史洋洋一直用做柺杖。原來當代鋒和袁久去捕跳羚的時候,袁久把裝有剛收集好可食用植物的揹包給了史洋洋。史洋洋就站在原地等他們兩個,突然發現一個黑影從上方出現,她本能的用木棍一舉,然後就是木棍脫手,重物落地,以及無法平復的恐懼心情。
三人歪打誤撞竟然帶回來豐富的食物,回到營地後,這三人幾乎受到了英雄般的禮遇。就連近日來一直愁眉不展的史洋洋心情都一下大好起來,她繪聲繪色的描繪着捕獵的經過給大家聽。
袁久、代鋒他們幾個男人一起拆解五角跳羚。代鋒用匕首將跳羚身上的肉割成小塊,袁久在一旁用大片樹葉接過肉遞給白建凱,白建凱則負責將肉串到樹枝上,溫曉航、劉培鬆幾個人將串好的肉,放在炭火上慢慢烤着……
代鋒還在回憶着捕獲五角跳羚的經過,特別是他那次超高的跳躍,心中一直有些疑問。他切好一塊肉,遞給袁久後問道:“袁大哥,剛剛你有沒有感覺到時間變慢,就是抓跳羚的時候?”
袁久接過肉,放在身邊擺好的樹葉上,然後說:“我也感覺很奇怪,我根被就沒有跳,就被拋向空中,我嚇的都不敢睜開眼睛,然後就被你撞的迷迷糊糊,怎麼回來的都不知道。”
“嗯?”代鋒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只停頓了一下,就繼續低頭切割着跳羚肉,小聲說着:“是很奇怪,很奇怪。”
肉的焦香瀰漫在空氣中,這頓晚餐大家吃的非常盡興,雖然少了點鹽味,但是餓了整整一天後能美美的吃上肉,也是件非常幸福的事。
薛愛龍早已被大家鬆開,可是無論是誰給他肉,他都不吃,只是不住的咀嚼着,似乎嘴裡有嚼不完的食物。
道喜依舊吃的很少,和小寶坐在角落裡。小寶似乎略有興奮,亮亮的眼睛很認真的看着眼前的每一個人。這個只有十幾歲的孩子非常堅強,這些天來一直沒有拖過大家的後腿,也沒有哭鬧過,甚至有些時候表現的比大人還要堅強。
代鋒感覺特別疲勞,吃飽後,就一直躺在林雨軒鋪好的乾草上,看着在不停忙碌的林雨軒。
林雨軒、趙晨、張穎幾個女人將大家吃剩下的烤肉用袋子或盒子裝好,放在一起,留着明天吃。又將袁久和史洋洋採回來的各類植物分類洗淨,準備明早用這些植物和肉做個肉湯。
趙晨突然對小寶說道:“小寶,幫姐姐數一數,咱們一共有多少人。”
小寶很疑惑的看了一眼趙晨。
趙晨接着說:“要準備明天的早飯呀,做多了,太浪費,而少了呢?小寶就要餓肚子了。”
小寶點點頭,用眼睛環顧了四周,突然略有些驚奇的表情,但隨機便消失了。然後大聲的說道:“一十九!”
“啊!”小寶的話似乎觸動了史洋洋的內心,她不由得叫出聲來。
趙晨看着同伴,她發覺這幾天史洋洋一直有些奇怪,但是到底哪裡奇怪卻說不出來。
史洋洋強忍着緊張和不安,找到一處靠近袁久的地方,慢慢坐下,不時用眼角偷瞄着大家,又似沒有看任何人,她到底有什麼心事埋於心底,誰也不知道。
夜深了,大家都有了睡意,但是誰都不願意睡去,因爲一連兩夜都有人死去,雖然沒有人明說,但是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着對黑夜的恐懼和不安,會不會有下一個人莫名的死去呢,下一個又會是誰呢?
王景蛟拖着一條傷腿坐到篝火旁,然後大聲的對大家說:“大家放心的睡吧,累了一天了,今天晚上我守夜,這裡的人數我白天休息的最多。”
“我陪你吧!”白建凱說道,因爲沒有勇氣與袁久、代鋒一同去捕獵,作爲年輕人,白建凱似乎有些做錯事的感覺,所以很想做些事來彌補。
“放心睡吧,明天還有很多事需要你們年輕人出力!再說,還有這個在不停吃東西的胖子陪我。”王景蛟指了指坐着筆直、目光發呆、卻一直在不停咀嚼的薛愛龍說道。
看大家仍有些疑惑,王景蛟繼續說道:“我習慣熬夜了,放心吧,這一夜保證火不滅,眼不眨,哪怕是來一隻小蚊子,我都會以最快的速度叫醒大家。”
代鋒乾笑幾聲說道:“就麻煩王大哥了,兄弟的性命就託付給大哥了!”
林雨軒輕輕打了一下代鋒,有些不高興的說:“你這個烏鴉嘴!”
翟迪翰嘆了口氣說:“還是睡吧,是福是禍自有天命,是禍躲不過呀!”
林雨軒用眼角狠狠瞄了一眼翟迪翰,小聲嘀咕着:“沒出息,還是國家幹部呢,竟說喪氣話!”
勞碌了一天,心情一旦放鬆,很快就會入睡。看着陸續睡去的人們,王景蛟手中緊緊的握住一根木棍,緊張的環顧着四周,他一直在心裡祈禱着今夜能是個平安夜。
王景蛟小心的給篝火添着柴,靜靜的夜、閃閃的繁星、熊熊的篝火還有他萬千的思緒糾纏在一起。王景蛟是一個民企的老闆,在當地他是有名的企業家、政協委員,小小的廠子在他辛苦的經營下已經發展的初具規模,在行業內名聲已經比較響亮。但人一有錢需要面對的誘惑也會變的多起來,他在很多方面一直保持着底線不被突破。但是在感情上卻沒有經得起考驗,有了小三之後,很快就有了小四,當小五告訴她懷孕了的時候,他突然發現自己在事業有成後,花在這些錐子臉氣球胸女人身上的金錢和時間遠遠多於結髮老妻,自己在家的時間沒有在酒店多,而似乎好久沒有和青春期的兒子說過話了,他突然想自己靜一下,他骨子裡不是這種喜歡花天酒地之人。於是他沒有告訴任何人,獨自一人來到了張家界。
王景蛟在想,當大家發現我不見了,誰會是最焦急的人呢?是喜歡豪車的小三,還是天天買名包的小四,不可能是一直想方設法要錢的小五,只會是一直在背後默默付出的結髮老妻,因爲此時自己最想念的正是她,雖然她和自己一樣已經兩鬢開始斑白,身材早已走樣……
薛愛龍突然站起身來,徑直走到他的揹包前,打開揹包拿出白果繼續吃着。王景蛟被薛愛龍的舉動嚇了一跳,思緒也被打斷了,他在心裡罵了句“死胖子”,繼續向火裡添了點乾柴。
身後又傳來腳步聲,王景蛟以爲又是薛愛龍,便壓低了聲音說到:“別走來走去的,老實的坐一個地方。”
但腳步聲徑直走到他身後方纔停下,而薛愛龍“咔嚓”吃果子的聲音卻在另一個地方。王景蛟突然一身冷汗,全身的毛孔都在收縮,手腳不住的發抖,但他不敢出聲,只是慢慢的轉過身來……
早上大家發現王景蛟也死了,悄無聲息的死去了,他守住了諾言,大家都平安無事,篝火也沒有熄滅,只是他卻離奇的死去了。
他的死相和傑克極其相似,同樣非常恐怖,瞪大的雙眼只剩下了白眼球,臉上僵硬古怪的表情似乎是死時看到了什麼可怕的事情,嘴張的大大的,張開的角度常人無法做到,似乎是爲了讓什麼東西爬出來或者爬進去。他每一根頭髮和鬍鬚都豎直的立起,如同產生了靜電一般,而他的身體卻是筆直的,雙手也筆直的放在身體的兩側,甚至手上的每一個關節都筆直的併攏着……
接二連三有同伴死掉,人們絕望和無奈的心情多過了恐懼。男人們臉上已經沒有了表情,女人們依舊躲的遠遠的,有些在哭泣,有些只是默默流淚,不知道她們是因爲死去的人而哭泣,還是因爲看到了自己命運的結局而難過呢。
道喜還是那句話:“先把他埋了吧!”
袁久、代鋒、溫曉航等人這次連答應一聲都沒有,而是默默的如前一次埋王賀分工一樣,草草的將這位對人生有着重新領悟的民營企業家埋葬在了不知名的異域大陸之中。
道喜把成年男人叫到一起,然後很鄭重的說道:“還走不走,若走,走何方?”
大家這次出奇的一致沉默,這次是真的誰也沒有主意。
史洋洋突然跑過來,淚流滿面,泣不成聲的大喊:“我必須要說,不說出來大家都要死了!我必須要說!我必須要說!我必須要說……”
大家很驚奇的看着這個文弱的女學生,難道他真的知道什麼重要的事情?
所有人都圍坐在一起,包括只顧着吃白果子的薛愛龍。大家都在凝神看着漸漸平復情緒的史洋洋,等待着她道出什麼天大的秘密。
史洋洋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後,纔不再哽噎,低頭看着自己腳尖,整理了一下思緒後,緩緩的說道:“大家還記得那個老外吧,第一個死的那個。他叫傑克,來自北愛爾蘭。”
“哦?”袁久不由自主的發出了一聲驚歎,他一直以爲自己是對傑克瞭解最多的人,沒想到史洋洋竟然知道的比自己還要多。
史洋洋狠狠的看了一眼袁久,然後說道:“就因爲你這個蠢蛋,傑克從一開始就在不停的告訴你這個秘密,你卻一點也不知道,你若聽傑克的話,也許,也許不會死這麼多人……”
“啊?”袁久發現了事態的嚴重,但是自己真的不懂英語,但是將這麼重的責任壓在自己頭上,他有些承受不起,便小聲說道:“我真的不懂英語,不知道傑克都說了什麼,我上學時學的是俄語。”
“還是讓小姑娘把話說完!”翟迪翰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不想袁久把話引遠了。
史洋洋知道袁久真的不懂英語後,似乎不再那麼嫉恨袁久了,接着繼續說道:“傑克從在木板房開始就一直小聲的和袁久說話,但是袁久聽不懂,而我卻全聽懂了。我是學國際貿易專業的,英語已經專業八級了。傑克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秘密,一直想告訴袁久,因爲這個秘密只有袁久才能知道答案。”
史洋洋很認真的盯着袁久,然後繼續說道:“傑克告訴袁久,他是第一個掉到這裡的,他落地的時候,石頭平臺上什麼都沒有。看到他掉下來,青面怪物才從石臺下跑上來。然後就是其他人就陸續掉下來,當時他記得清清楚楚一共掉下來二十個人!”
“二十人?”袁久驚奇的小聲說道,他突然想起了慧遠禪師所說的‘二十人的通行證’。
史洋洋皺着眉頭有些埋怨的說道:“你現在才明白?當時傑克一直在告訴你,我們是二十個人來到了這裡,但是當我們被關到木板房裡的時候,他發現了我們又變成了二十一個人。大家自己算一算就知道了,已經死去了三人,在座的還有十八人,是不是二十一人!”
“是二十一人,這有什麼區別嗎?難道不是老外數錯了?”代鋒忍不住發問。
史洋洋仍舊沒有移開注視袁久的目光,繼續說道:“傑克說袁久應該把一切都告訴大家,只要能找出Deuil,大家就得救了。”
“Deuil?是什麼?”袁久也一頭霧水,他真的不知道史洋洋說的是什麼。
“是惡魔!”史洋洋一字一句的說道,她移開了注視袁久的目光,看向遠方,繼續說着:“傑克說惡魔喜歡化作人形,藏在人羣之中,希望有人能夠把他找出來,不然他就一個一個的將人們吃掉,直到有人能夠把他找出來,但人們又不能亂猜,因爲大家只有一次選擇的機會……這就是惡魔的遊戲!”
“惡魔……難道我們是在地獄裡!我怕……”張穎說着哭了起來,躲在了白建凱懷中。
將心中的秘密說出來,史洋洋似乎不再那麼緊張和害怕,反而輕鬆了許多,繼續說道:“傑克一直在請求袁久,希望袁久把惡魔認出來,不要讓惡魔害人。他一直認爲只有袁久才知道誰是惡魔,因爲傑克說過,袁久知道所有的事情!”
“你真的知道那麼多?”代鋒的語氣已經有些不客氣了。
看着那些憤怒、埋怨、懇求以及無奈的眼光都匯聚到了自己臉上,袁久早就想對大家說的話,現在也不能不說了,他很平靜的說道:“我們在異域裡!”
“異域?異域是什麼東西?”代鋒用着審問犯人的口氣大喊着。
“別急,聽他說!”翟迪翰知道輕重緩急。
袁久輕輕的嘆口氣說道:“異域是一個個平行空間,時間和空間扭曲交匯的時候,我們就從一個空間來到另一個空間。小說、電影裡經常出現,真沒想到我們也能遇上!唉……”
袁久略微停頓一下,繼續說:“我認識一些自稱爲巫者的人,也就是巫師。他們是可以出入這些亂七八糟異域的人,而且還神通廣大,會各種各樣的技能和超能力,也就是巫術。但他們行事卻非常低調,幾乎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我的一個大學同學,也是我的好朋友,他成爲了他們中的一員,也變成了巫師……”
“怎麼說呢?”袁久的思緒有點亂,他想了想,繼續說:“我答應替他們送一件東西,這個東西就是《山海經》的殘卷,他們告訴我只要在二號正午在天門洞口把殘卷打開就會有人來把殘卷取走,現在殘卷是被取走了,但是我們卻也到了這裡來。”
“惡魔呢?”翟迪翰迫切的問道。
袁久仔細想了想,然後說道:“我在來張家界的飛機上曾做了一個夢,夢裡有一位叫做慧遠禪師的和尚告訴我,我手中拿着的是一張二十人的通行證,我猜可能說的就是這殘卷會把二十人帶到異域裡。但是禪師還沒有把話都說明白就匆匆忙忙的消失了……慧遠禪師還說,我會遇到‘大大惡’或者是‘大大善’,難道他所說的‘大大惡’就是惡魔?”
“方法呢?找出惡魔的方法呢?或者你直說誰是惡魔?”翟迪翰不住的追問,其實他纔是最沒有耐心的人。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知道的事情都說了……”袁久一個勁的搖着腦袋,然後很沮喪的說道:“其實,我一直想跟大家說句:‘對不起!’是我把大家帶到這該死的地方來的,我真的很過意不去!我……”
袁久的話還沒說完,代鋒的拳頭就結結實實的落在他臉上,瞬間口鼻便流出血來。
“這是傑克的,再來個王賀的……”說着代鋒又揮舞拳頭要上。
李佔輝和翟迪翰兩人把代鋒抱住,翟迪翰大聲的說:“拳頭能解決問題嗎?冷靜點……”
袁久坐在地上,任血慢慢流下,低聲的痛哭起來,他真希望大家能痛打他一頓,他真的非常內疚,特別是對於死去的同伴們,但他真的不知道會發生這麼多事情,可是他說出來他也是被騙來的,大家會減輕對他的仇視麼?
“事到如今,該想出對策纔是!”道喜緩緩的說道,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可抗拒的威嚴,大家都安靜下來。
“大家要不要先逃跑?”在吃白果的薛愛龍突然大聲的說了這麼句話。
衆人都看向薛愛龍,感覺他變的更瘦了,臉上的顴骨顯得特別高,臉頰深深的陷了下去。
薛愛龍卻用手指着灌木叢,又大聲的說了一遍:“大家要不要先逃跑?”
衆人這纔看向薛愛龍所指的灌木叢。
一個巨大的黑影站在灌木叢中,它身長接近四米,通體黝黑,額頭一隻獨角下是一雙閃着藍光的眼睛正注視着大家,更可怕的是這隻巨獸還長着一對同樣黝黑的雙翼,這正是曾跟蹤着薛愛龍接近大家的那隻獨角雙翼獸,但衆人卻是第一次見到它。
衆人和獨角獸相距不到十米,誰也不知道它是怎麼來的,因爲它來的悄無聲息。
三五秒的停頓後,幾乎是同時大家撒腿就跑,奔向了密密的灌木叢中……
袁久還跌坐在地上低聲的哭着,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獨角獸,但他看到了大家突然四下而逃,心中也知道身後一定發生了什麼可怕的事情,但他同時也注意到小寶還沒有走,而是低頭在擺弄着小石頭。
袁久幾乎是本能的一下跳到小寶身前,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小寶,小寶這時也驚奇的擡起頭,看着突然出現在自己身前的袁久。
袁久看着同自己兒子一般大的小寶,這個孩子眉清目秀,雙目炯炯有神,堅挺的鼻樑襯着輪廓分明的嘴脣,他眉宇間透露着逼人的英氣,長大後一定是個美男子!
袁久輕撫着小寶的頭說道:“別怕,有叔叔在呢,繼續玩吧……”
說完,袁久慢慢轉過身來,他已經下定決心,無論面對什麼,都要拼死保護好這個孩子,不要再有人死了,也許只有自己死掉,才能結束掉這噩夢一般的旅行。
雖然袁久早有心裡準備,但是轉過身來還是被眼前的獨角獸嚇了一跳,洗臉盆大小的一張毛茸茸的大臉,一雙深藍色的眼睛,一隻血一樣紅色的尖角,這一切只距離他三十釐米……
袁久的心跳早已過百,不住顫抖的兩條腿已經軟到了腰際,就連呼吸以及臉上的每一個器官都在劇烈的顫抖着。他想閉上眼睛,但卻做不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持自己不倒下,繼續與這隻龐然大物相互注視。
時間似乎過了好久好久,獨角獸慢慢的又將頭靠近袁久一點。袁久一直在等待着自己被一口吃掉或者被撕咬撤拽,想象着自己的各種死法,但是獨角獸只是將頭又靠近了一點。袁久遲疑了,他不明白獨角獸的用意,但他心裡隱隱的感覺到獨角獸似乎並沒有惡意。
袁久突然想起,自己在農村時養的小貓小狗都喜歡被人撫摸搔癢,不知這隻巨獸是否也喜歡?於是他鼓起了十二分勇氣,輕輕慢慢的擡起了右手,他不希望讓獨角獸認爲自己有敵意,所以他非常輕非常慢的擡起了右手,然後一寸一寸的接近獨角獸的額頭,就在手還差幾釐米就要摸到獨角獸額頭的時候,獨角獸突然左右擺了擺頭,然後後退幾步轉身一躍,跳入灌木叢中,接着又是幾個輕盈的跳躍便消失在茫茫林海之間。
獨角獸消失後,袁久如泄了氣的皮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仰頭看看天,又看看歪頭注視着自己的小寶,然後笑了笑,說道:“和叔叔下盤五子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