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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第五章

小寶很聰明,沒下幾局便開始反敗爲勝,竟然讓袁久幾乎沒有招架之力,他只用很巧妙精準的幾步便可以把袁久給設計了。

袁久心情大好,似乎輸了比贏了更開心。他感覺似乎又回到了週末,在懶洋洋太陽的照耀下同兒子一起玩着無聊的小遊戲,這纔是人生中最幸福的時刻。想到這裡,袁久看着眼前一本正經的小寶,他忍不住想抱起來親親,剛伸出手來,便聽到了腳步聲。

袁久回頭一看,是道喜非常緊張的回來。當看到小寶無事,臉上立刻充滿了慈祥的笑容,並不住的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寶向爺爺招招手,說道:“這個棋很好玩。”

道喜一本正經的向袁久鞠了一躬,然後說道:“多謝袁先生!”

袁久忙還了一躬,說:“我什麼也沒做,老爺子客氣了,快過來歇歇……”

袁久繼續和小寶下棋,道喜在一旁津津有味的觀戰,並有一句沒一句的和袁久閒聊,他們之間很有默契,誰也沒有提剛剛發生的事,似乎根本就沒發生什麼事一樣。

日上三杆,三人生起篝火,取來昨日剩下的五角跳羚肉來烤食。

可能是因爲篝火的煙氣或是肉香的吸引,其他人也陸續回來了,大家回來時神情各異,但吃飽休息足後,便幾乎忘記了煩惱,有說有笑起來。人們就是這樣,即使處在危險之中,只要危險不是迫在眉睫,總會表現的很樂觀,也正是因爲有着這樣的精神人生纔會一路精彩。

傍晚,太陽下山前,隨着白建凱和張穎的歸隊,所有人又都回來了,依舊是十八人。

天漸漸黑了,太陽幾乎是一瞬間便躲了起來。黑暗籠罩了大地,也籠罩了每一個人的心靈。大家都知道夜裡又會發生一些事情,但是所有人都必須面對。

大家圍坐在篝火前,懷揣着各自的心思,誰都沒有說話,但每個人心中又都有許多話要說。

代鋒突然站起身來,摸索出袁久的登山繩,徑直走到袁久身後,將袁久推倒便開始用繩子捆袁久。

大家都很驚奇,不明白代鋒爲何這麼做,而袁久竟然逆來順受,沒有任何反抗,只有李佔輝在一旁吆喝道:“幹什麼?幹什麼?這是要幹什麼?”

道喜也皺着眉頭,問道:“代鋒,你想做什麼?”

“我把惡魔捆住,省的他晚上殺人!”代鋒的一句話引起了大家的震驚。

“他,他,他,他是惡魔?”一直斯斯文文的白建凱竟然說不出完整的話來,確實,代鋒的舉動和話語太出人意料了。

其他人也低聲或問或疑問,不相信或不敢相信代鋒的話。

代鋒把袁久結結實實的捆好後,將袁久扶正坐好,然後對大家說道:“現在我們都是兩個或三個結伴來到這個……這個異域裡的,只有他是自己一人,傑克不是說過麼,多出來的一個人就是惡魔!”

代鋒的推斷合情合理,頓時大家恍然大悟。

但李佔輝卻底氣不足的說道:“袁哥其實是和我一起來的,不能說是就他一個人。”

“所以,你也要綁起來,如果大家沒事,就證明我的判斷沒錯!”說着,代鋒拿着一根繩子越過溫曉航和劉培鬆,徑直走向李佔輝。

李佔輝想站起來躲開,但被翟迪翰一把按住。李佔輝叫着喊着,還是被代鋒三下五除二捆了個結實。

李佔輝被捆好後,馬上變的安靜起來,改變不了環境,就要適應環境,李佔輝是個適應能力非常強的人,但他的腦子也是非常的靈光,他突然說道:“綁胖子!把胖子綁起來,他是一個人,你們看他才最像魔鬼!”

聽到李佔輝的叫喊,代鋒稍稍猶豫了一下,但還是站起身來,拿着剩下的半截繩頭將薛愛龍的雙手綁在一起。綁住了雙手的薛愛龍依舊可以用雙手拿果子吃,這可能是代鋒故意的,因爲代鋒不相信他會是惡魔。

代鋒在做這一切的時候,奇怪的是大家並沒有人出來阻止,因爲沒有人能想到更好的方法,代鋒行動雖然有些魯莽,但也許是最有效的。

林雨軒似乎突然想到什麼,站起來走到薛愛龍身邊,大聲的說道:“薛哥哥,你昨夜是不是一直在吃這個好吃的果子呢?”說着,一把將薛愛龍身邊的旅行包拿了過來。

“是啊!”薛愛龍都沒有擡頭看她。

“那你是不是看到了是誰殺死了王景蛟?”林雨軒一字一句大聲的說道。

“他又沒有死!”薛愛龍依舊小口小口的吃着手中的白果。

林雨軒又將薛愛龍手中的白果搶了過來,然後說道:“是誰在昨晚接近過王景蛟?想吃白果的話,就大聲告訴大家!”

“快說!”代鋒也近似咆哮的問道。

“惡魔啊,你們不是說過了,是惡魔殺的!”薛愛龍一臉茫然的說道。

“誰纔是惡魔呀?”代鋒幾乎真的發了瘋,他將手中的一個東西重重的摔到地上。衆人一看,竟是一把匕首。

本來還在激烈討論的人們一下安靜下來,代鋒的舉動近乎狂躁,而且又是唯一擁有武器的人,衆人將目光全部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林雨軒將代鋒推到一邊坐下,然後轉身對道喜說:“道老爺子,您也許能問出來,您去問問薛大哥吧。”

道喜摸了一下已長滿白鬍茬的下巴,走到薛愛龍身邊坐下並從地上的揹包中取出一白果遞給薛愛龍,然後說道:“薛兄弟,昨天夜裡都有誰不好好睡覺,起來過呀?”

“她!”薛愛龍用捆綁着的雙手指向林雨軒。

衆人立刻驚奇的看着林雨軒,就連代鋒都有些疑惑的看着自己的愛人。

“啊!”張穎也不敢相信,小聲驚呼起來。

“還有她和她!”薛愛龍突然手一轉,又指向了趙晨和史洋洋。

“哦?”道喜都有些莫名其妙起來,不知道薛愛龍是否在撒謊。

看着大家都在看自己,張穎紅着臉說道:“我們三個昨天起夜來着,是我害怕,叫上她們兩個的,那時候……那時候……他還沒有死,還告訴我們別走太遠,小心點……”

大家懸着的心一下又落了下來,幾個女孩的臉卻依舊紅紅的。

道喜繼續問道:“那你說說你看到惡魔的樣子吧,他長的什麼樣呢?”

薛愛龍一下站起來,雙手高舉過頭頂,然後說道:“惡魔有這麼高,影子有那麼長,全身黑黑的看不清,但又好像透明一樣……他看着王景蛟,王景蛟就從自己嘴巴里出來跟着他走了,王景蛟很高興的。”

“我真的好怕!”張穎再也抑制不住激動,痛哭起來。

白建凱也一身的雞皮疙瘩,但還是緊緊抱住新婚妻子,安慰道:“別怕,有我呢,我一定帶你出去,回到我們的世界中。”

聽到張穎的哭聲,趙晨和史洋洋也相繼哭了起來,這麼年輕的女孩除了哭以外還能用什麼方法排解內心的恐懼呢?

道喜發覺問不出什麼來,就嘆口氣,回到自己孫子旁邊。

一直沒有言語的李慶華突然說道:“咱們還是繼續守夜吧!男人分成幾組輪流守夜!”

“這個主意好!一組守夜其他人睡覺,時間到了二組再守……”翟迪翰絮絮叨叨的說着,不用他說大家也明白李慶華的提議。

“好吧,先分出組來,儘量要不熟悉的人一組。”劉培鬆接着說道,他讓不認識的人分到一組不知爲何邏輯。

其他人也都贊成,並很順利的完成了分組,當然袁久、李佔輝和薛愛龍被排除在外。

第一組前夜由年長的道喜、年幼的陳建飛守衛。

第二組中夜由白建凱、李慶華和翟迪翰三人守衛。

第三組後夜,也是最危險的時段,由代鋒、劉培鬆和溫曉航來守衛。

安排完畢後,大家都準備睡覺了,道喜和陳建飛坐在一起,小心的給篝火續着柴。其他人都躺下,但是沒有幾個人能真的入睡,時間就在篝火噼啪的爆燃聲中一秒一秒渡過。

還沒有到中夜守班,白建凱、李慶華和翟迪翰就相繼坐起來,讓道喜和陳建飛快睡吧。這三人很默契的坐在了三角形的三個角上,這樣自己看不到的地方會有對方來彌補,這天衣無縫的坐位,伴着其他人陸續的睡去,平安的渡過了中夜。

叫醒守後夜的代鋒、劉培鬆和溫曉航後,白建凱三人很快就睡着了,畢竟勞累了一天,擔心又受怕,可以說身心疲憊,睡眠是最好的緩解方式。

白建凱做了一個甜美的夢,夢見了自己和新婚妻子在盪鞦韆,一個可愛的小女孩跑了過來,拉着他的手說道:“爸爸,我也要玩!”白建凱心中一陣激動,自己什麼時候已經有了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兒呢?而在鞦韆上的妻子則撒嬌的說道:“老公,我還沒玩夠呢,不給他!”白建凱即爲難又幸福的看着一大一小兩個可愛的女人。

白建凱在睡夢中漸漸醒來,微微睜開眼睛,原來天已經亮了,他感覺臉上有些粘粘的,就用手一擦,然後把手湊到眼前一看,就在這一瞬間,白建凱一下跳起來,原來他看到自己滿手是血,粘粘的半凝固的鮮血……

白建凱慌忙四顧,眼前的景象使他發瘋似的大叫起來“啊!…………”

袁久等人被白建凱的大叫聲吵醒,坐起來一看,場面恐怖至極,袁久看到眼前的情景首先感到胃一陣痙攣,根本坐不起來,只能扭動着被捆綁的身體,嘔吐起來。

其他人也都尖叫着,哭喊聲混成一片。

只見地上血肉模糊的躺着三個人,分別是劉培鬆、溫曉航和被捆綁着的李佔輝。他們三人都被人用利器割破了喉嚨和肚皮。李佔輝本和袁久睡在一起,現在袁久就在李佔輝破開的肚子旁不停的嘔吐着。

場面實在是太殘忍了,白建凱感覺自己就要抓狂,但他突然想到了新婚妻子張穎,一陣不詳的感覺一下襲來。他跑向驚慌失措聚在一起的人們,沒有張穎,他跑到溪水邊,還是沒有張穎,他跑向小灌木叢,他終於看到了自己美麗的新婚妻子,但他也一下癱坐在地,大腦一片空白,張着嘴喊不出一句話……

張穎也死去了,她的死同傑克和王景蛟一樣,筆直的死去,同樣張着大大的嘴巴,頭髮全部豎起。

跌坐在地上的白建凱,突然發了瘋似得拿起一塊石頭,奔向了正在不停嘔吐的袁久,瘋狂的用石頭砸着袁久,並大聲的說道:“我殺你!我殺了你!……”

等袁久醒來時,天色已經接近傍晚,袁久頭疼的厲害,肚子也咕咕在叫,他想坐起來,但全身都很疼痛,他還是強忍着坐了起來。他發覺自己頭上纏着布,並看到小寶在自己身邊,再看看四周,已經不是早上的露營地,但應該相距不遠,因爲身邊依舊是小溪和灌木。

小寶把很破舊的軍用水壺遞給袁久,並說道:“人們不再信任彼此,各自離開。爺爺去尋食物,很快即回。”

袁久衝小寶笑了笑,說道:“謝謝你,你怕我麼?”

小寶很鄭重的說道:“不怕,恐懼可以使你更加強大。”

袁久問道:“恐懼可以更加強大?這是誰說的?”

小寶淡淡的說:“一位長輩告訴我的。”

“哦!”袁久突然覺得這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是如此的神秘。

“咕咕……”袁久的肚子又叫起來,一天他都沒有吃東西,早上還一頓嘔吐,所以現在肚子已經在抗議了。

沒過多久,道喜帶着趙晨和史洋洋並拿着幾隻類似於山雞的大野鳥回來了。

趙晨看到袁久後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我和洋洋還是相信你的,也相信道喜老爺爺。”

史洋洋也點頭說:“我相信你一定能帶我們離開這裡!”

袁久苦笑一下說:“無論怎樣,我袁久對天發誓,即使是我死了,也要保護好道老爺子、小寶、趙晨和史洋洋,將他們平安的送回到現實的世界中!”其實,這也是袁久內心真實的想法。

山雞很快烤好了,趙晨應該是個精通廚藝的女孩,之前一直沒有表現出來,現在正是她表現的機會。

烤好的雞肉還很燙,大家都沒吃幾口,就聽到灌木叢中挲挲的腳步聲,大家都警惕的盯着聲音的方向,不一會,陳建飛、陳姍姍姐弟兩個滿面狼藉的出現在大家面前。

陳建飛很自然的坐在篝火邊,接過袁久遞來的烤雞,咬了一大口後,說道:“如果不和大家在一起,也許我和姐姐的遭遇會更慘,我還是相信大家的,團結纔是力量!”

陳姍姍和弟弟不同,她很緩慢的接近篝火,然後突然向着衆人跪下,低着頭哭泣着說着:“無論這裡有沒有惡魔,我真心的希望他不要傷害我弟弟,如果需要有人死的話,就讓我死吧,我求大家無論誰能出去,一定要帶上我弟弟……”

陳建飛眼睛紅紅的,但是沒有流下淚水,他把手中的烤肉遞給姐姐,然後說道:“只要我還活着,不會讓任何東西傷害姐姐的,如果姐姐死了,我也不會活着!”

袁久看着這個稚氣未脫的高中生,忽然間發現他已經變得異常堅強,不再是那個只會和姐姐偎依在一起哭泣的男孩,這麼多的生死離別在短短的時間內使得這個小男孩成長爲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袁久又遞給陳建飛一塊雞肉,然後說道:“不會再有人死了,惡魔只是懲罰有過錯的人,只要我們問心無愧,一身正氣,惡魔也會害怕我們的,早就躲的遠遠的了。”

史洋洋也跟着說道:“袁大哥說過一定會帶我們回去的,回到真實的世界裡,我相信袁大哥!我們在一起要風雨同舟,齊心協力,一定能找到辦法回去的。”

“嗯!”趙晨也做了一個加油的動作。

大家在相互鼓勵着,雖然自己所說的話連自己都不相信,但彼此的鼓勵會使得大家對未來又充滿了信心。

夜很深了,道喜說道:“夜深了,孩子們都睡吧,我來守夜。”

袁久站起來準備去揀點乾柴,但感到一陣眩暈,可能是失血有些多,但還是慢慢緩了一下,拾起幾塊乾柴,對道喜說道:“老爺子,你也睡吧,我睡一天了,今晚我來吧。”

道喜也沒有再客氣,只是說道:“也好!”便和小寶躺下,很快睡着了。

當生死已置之度外,彼此依靠着信念相互守候,似乎夜已經不再可怕,陳建飛姐弟,趙晨和史洋洋躺在鋪好的軟軟的草墊中,講起了各自學校中有趣的故事,這羣孩子講了好久,似乎總有說不完的故事,也不知誰最後一個講完,總之他們美麗的星空下,也很愉快的睡着了。

袁久被白建凱打的很嚴重,感覺自己很疲憊很虛弱,但還是強打着精神,仔細回憶着來到異域後每一個細節,他想如果傑克真的發現了什麼,那我如果留心一下也許也會發現的,他努力的重現着這幾天來自己經歷過的每一個細節,每一張臉、每一個表情漸漸在他的腦海中一一浮現,但很快就漸漸模糊起來,因爲他也慢慢的睡着了……

夏日的夜晚,沒有風,只有漫天的繁星和低低的蟲鳴,這幾個人圍在一小堆篝火邊安靜的睡着了,一隻巨大的黑影卻一直在四周警惕的來回穿梭。

袁久醒來時天已經大亮,他不好意思的看着在忙碌的人們,大家卻都報以微笑,趙晨還調皮的說道:“早安,大叔!”

陳建飛湊過來說道:“袁叔叔,剛剛我把自己的想法跟道爺爺說了,他同意了我的想法,我現在再和你說說,你看行不?”

袁久坐起來,聽聽這個大男孩有何高見。

陳建飛說:“還記得咱們在山洞裡,咱倆一隊,去西側探路嗎?”

袁久點點頭。

陳建飛繼續說:“咱們在草叢中發現了一支青面怪物的隊伍,但是我一直在看着他們走近,我看到有一隻怪物看到了咱們,但是他假裝沒看到,然後向另一個方向走了。還有,還有,咱們剛來這裡,對,剛來異域的時候,他們把咱們關在一個木頭房子裡,但是不上鎖,也沒有人把守!咱們逃走也很順利,只有一個人受點傷,其他人都沒有事!”

袁久又點點頭,說道:“這說明什麼?”

陳建飛說:“說明青面怪物對咱們沒有惡意!所以,咱們應該去找青面怪物,或者回到大石頭平臺上,就是咱們來的地方,說不定就能回到家了!”說到後來,陳建飛明顯有些激動。

袁久看着這個興奮的大男孩,點點頭說:“推斷的很有道理,小福爾摩斯!哈哈……我也贊成!”

“哦也!”陳建飛興奮的跳躍着又跑向了道喜身邊,低頭跟道喜也說着什麼,道喜也微笑的不住點頭。

就這樣,七個人簡單的收拾一下,吃了點食物後,就按原路返回。

袁久看着自己乾癟的登山包,想把它丟掉,但一摸,裡面還有一塊墨綠色的扁石頭,和一個眼鏡盒大小的木盒子,於是又將揹包背在背上,他的內心總認爲這兩件東西一定還會派上大用場。

沒走多遠,走在最前方的陳建飛突然叫道:“快來,袁叔叔,道爺爺,女孩就別過來啦!”

袁久快走幾步,追上了遠遠在前的陳建飛,順着陳建飛所指的方向一看,心中一涼!

在十幾米外的地上平鋪着一個人,爲何說是平鋪着呢,應爲這個人已經變的如一隻裝着一點水的塑料袋,軟塌塌的鋪了一地,感覺已經沒有骨頭,只剩下皮和被皮包裹着的液體,看着非常令人難受。袁久拉着陳建飛走回隊伍中,道喜這才趕過來,問道:“發現了什麼?”

“沒什麼,大家繼續走吧!”袁久說着,拉着陳建飛繼續前行。

其實,袁久和陳建飛都知道,這灘人是誰,因爲從他的衣着就很清楚了,他是薛愛龍,那個曾經愛說愛笑的北京胖子。

大家的方向感都不太好,還好有小溪和精通風水的道喜,又是太陽西斜,七個人回到了隱秘山洞附近,道喜提議在山洞內過夜,第二日再去找石頭平臺。

當大家來到洞口時,發現洞內竟然有火光,袁久小心的探着半個身子向洞內一瞧,原來洞內已經有兩個人,是林雨軒和肖林傑。

只有一日沒有見面,但大家好似分別了許久,互相說着這一日來的經歷,原來林雨軒和代鋒也覺得應該回到石頭平臺便動身趕回來,在路上遇見了分不清方向的李慶華和肖林傑,四人也是剛剛找到了山洞,代鋒和李慶華去找些吃的,可能也沒有走多遠。

肖林傑說他和李慶華和大家分別後,本來打算繼續向南走,但是很快就迷失了方向,在灌木叢中沒有方向的亂走,在昨天下午他們兩個發現了同樣被割喉破肚的翟迪翰,他們非常害怕,還好在不遠處找到了正要返回的代鋒和林雨軒。

現在幾乎是所有人都有了下落,除了白建凱不知死活外,其他活着的人又聚到了一起。這是命運的安排還是有人刻意爲之,這些人只分開了兩日一夜就又聚集在一起,又是一個黑夜,夜裡又會發生什麼事情呢?

天還沒有黑透,代鋒和李慶華就回來了,他們竟然真的有收穫,二人合力捕獲了一隻較小的三角跳羚。

代鋒本來非常高興的表情看到袁久後,便立刻變得陰沉起來,他一直覺得袁久是一切罪惡的根源,他已經非常痛恨袁久。

袁久看到代鋒,同樣高興不起來,因爲一是代鋒一直在找自己的麻煩,二是因爲袁久仔細回憶着這幾日的經歷,他發現兩天前李佔輝死去的晚上,守夜的三人中,只有代鋒還活着。而且,這幾日死的人都是被利器割破了喉嚨,剖開了肚皮,而唯一擁有武器的人,就是代鋒。

其他人都很高興,雖然大家聚在一起說明還會有新的危險,但是人是羣居動物,人多起來安全感隨之也會增加。

代鋒和袁久都很沉默的吃完了晚飯,二人一直沒有交流。到夜深的時候,代鋒突然站起來,指着袁久說道:“是把你綁起來,還是你自己出去睡?”

袁久站起來,他不想和這個大塊頭有正面衝突,於是一邊向山洞外走去,一邊和大家說:“我就在外面,發覺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一定要大喊,我馬上就進來……大家多留心點,特別是看似可以信任的人也許更危險……”袁久一個勁的用眼角掃着代鋒,向大家示意。

袁久來到了洞口,斜倚在一塊石頭上,看着美麗的夜景。這裡的夜真美,特別是美麗的星空,但這幾日來一直覺得星空有些怪,到底怪在什麼地方呢?他看着寬闊閃亮的銀河,棱角分明的北斗,耀眼的北極星……他突然發現,這麼多天來,夜裡的天空中一直沒有月亮!

袁久的心一直擔心着山洞內的人,他有強烈的預感今夜還要發生什麼事情,雖然夜是無聊的,但他還是強打精神一直沒有睡去。

夜更深了,山洞內的火光漸漸變小了,說明已經沒有人在照看篝火,這也說明危險更加近了。袁久的心跳開始加速,他在等待着什麼的到來,但他又不希望發生什麼事情。

漸漸洞內不再有火光映出來,袁久緊張的手心裡都是汗,睡意一點也沒有了,他有些奇怪,爲何和大家在一起的時候,自己總是會睡過去,即使是刻意的讓自己保持清醒,但最終還是睡着了。現在他離開了大家,爲何就能一直保持着清醒呢?

就在袁久胡思亂想的時候,一個模糊的身影一下閃出洞來,袁久立刻發現了這一閃而過的身影,他瞪大了眼睛,但是眼前突然變的朦朦朧朧什麼都看不清,他又想大喊,卻只能張開大嘴,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他的全身也如被冰凍一般,僵硬在原地。黑影漸漸的靠近了袁久,最後停在袁久面前。袁久只能從模糊的眼中看到一個黑色的身影,他突然想起了薛愛龍的話,惡魔是一個很高大的黑影,又好像透明一樣,他一下子絕望了,但心中卻也漸漸平靜下來,看來自己的末日到了……

一個被壓了很低的男人的聲音從黑影口中發出:“我問你話,你點頭或搖頭來回答我,明白嗎?”

袁久仔細分辨着男人的口音,卻怎麼也聽不出來是誰,他的大腦飛速的思考着,這個男人是誰呢?爲何我分辨不出來,但身影身上傳來淡淡的氣味他卻似乎有些熟悉。

黑影又問了一遍:“用點頭或搖頭來回答我的問題,明白嗎?”

袁久心想,原來惡魔在殺人前還會問問題,於是點點頭,示意自己聽明白了。

黑影繼續發問:“取信的人是誰?”

袁久不明白這個問題,於是搖搖頭。

黑影很有耐心的繼續問道:“誰從你的大腦中提取過信息?誰把他的手放在的這裡,然後閉上了眼睛?”

說着,黑影把手輕輕放着了袁久的額頭,手很溫軟細嫩,很像女人的手,但說話聲卻是標準的成年男子。

袁久依舊搖頭。

黑影突然好似明白了什麼,於是說道:“是我問的不好,嘿嘿……如我所說,是否有人取過你腦中的信息?”

袁久還是搖頭,他真的不明白黑影說的是什麼,這麼多天來也沒有人摸過他的腦袋。

黑影想了想說道:“你是說沒有人摸過你的頭?”

袁久點點頭。

黑影沉默了一會,然後狠狠的說道:“那留着你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袁久突然感到脖子上一涼,他知道那是一把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黑影最後用很淡的語氣說道:“最後的機會了,你知道取信人是誰嗎?”

袁久還沒有想好怎麼回答,突然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果然是你!”

這,這是道喜的聲音,袁久心中即高興又緊張,高興的是終於有人發現了惡魔是誰,而且這個人是道喜老爺子,但緊張的是怕道喜打不過黑影,只會讓更多的人死去。

黑影拿開了架在袁久脖子上的刀,也淡淡的回了一句:“竟然是你!”

隨即袁久聽到激烈的打鬥聲,但雙眼一片模糊什麼也看不清楚,僵硬的身體一動也不能動。他知道黑影和道喜老爺子打了起來,但奇怪的是道喜爲何不喊其他人來幫忙。袁久非常緊張,他擔心道喜打不過黑影,但聽着打鬥聲,卻感覺二人打的不相上下。

雖然什麼也看不清楚,袁久還是使勁的瞪着眼睛,由於過於用力,眼睛中泛起了一點淚水,正因爲有了這點淚水,袁久眼前的朦朧感似乎褪去了一些。他依稀看到兩個身影極快的接近後立刻分開,根本看不清楚他們有何動作,但是每一次接近都伴着紫色和紅色的電光以及沉悶的打擊聲。

袁久很奇怪,爲何在洞口打鬥的這麼激烈,而洞中的人卻沒有一點反應呢?

突然兩個身影分開,相距十米左右停下。黑影大笑的說道:“就這點本事?你根本就不是赤燧,哈哈,我知道誰是了!”

道喜卻依舊平靜的說道:“老夫剛剛只是陪你玩玩,我還沒有用力呢,小娃娃!”

道喜的話還沒有說完,幾乎是在瞬間四面裡傳來的猛烈的爆炸聲,以及震耳的呼喊聲……

黑影有些焦急的說道:“竟然還安排了埋伏,果然厲害!”

道喜也有些驚奇的說道:“哦?你還是快逃吧,老夫今天饒你一命!”

嘶喊聲伴隨着大地的震動越來越近,電閃雷鳴般激烈的爆炸聲更是震耳欲聾。黑影沒有說話,“唰”的一下就跑遠了。

道喜也趕緊回到了山洞,他們二人都沒有顧及袁久。這時袁久的眼睛幾乎已經恢復正常,天上星空依舊,但耳畔卻是電閃雷鳴夾雜着千軍萬馬的奔騰嘶喊聲,這是大隊人馬要到來,而好像又似一大羣人在廝殺。

很快噼裡啪啦的腳步聲就來到了身前,袁久定睛一看,原來是百十名青面怪士兵,他們單手提刀,另一隻手握着盾牌。一個青面怪士兵看到袁久,便將大刀別在腰間的寬帶上,把盾牌丟掉,將袁久扛在肩膀和五個青面怪士兵向北快速跑去。其他青面怪士兵全部跑進山洞中,他們對這裡的環境竟然如此熟悉……

袁久在青面怪士兵的肩膀上顛簸的頭昏眼花,他感覺到青面怪士兵奔跑的速度極快,在黑夜裡只能感覺到耳畔呼呼的風聲和模糊的景物在不住的倒退。袁久僵硬的身體已經可以動彈,但他沒有掙扎,他不知道青面怪士兵的用意。

突然六名青面怪士兵停下來,揹着袁久的士兵將袁久放下,袁久沒有站穩一下坐在了地上,而六名青面怪士兵則背對着袁久站成了一個圓圈,將袁久圍在了圓心。

袁久從青面怪士兵的兩腿間,看到了前面的景象,他頓時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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