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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第六章

六位青面怪士兵肩並肩將袁久圍在了身後,他們一手提刀,另一隻手將圓形繪着奇怪圖案的盾牌放在胸前,瞪着本就如銅鈴般的眼睛,怒視着前方。

而在青面怪面前是亮晃晃的一片銀色!銀色的頭盔上鑄着九條張牙舞爪的蛇,銀色的面具中只留下了黑洞洞的兩個眼睛,銀色的戰甲閃閃發光,每一位銀甲戰士手中都拿着一柄銀槍,銀槍上閃着點點寒光!

幾百名銀甲戰士整齊站成五排,他們紀律嚴明,幾百人整齊劃一,沒有一點聲音,宛若幾百具雕像紋絲不動。若不是青面怪士兵將袁久放下,袁久根本就不知道他已經面對這麼一大隊人馬。

袁久看着對面一大隊銀甲士兵,還有自己身邊六名灰衣青面的怪物士兵在對峙,這力量的差距也太懸殊了。但奇怪的是這麼多人竟然沒有絲毫聲響,若不是眼睛看到,根本感覺不到這麼大隊伍的存在。

雙方誰都沒有動,銀甲士兵似乎在等待着命令一般。他們是誰?爲何出現在這裡?有沒有敵意?袁久一點也弄不明白。

突然遠處的一個山坳中,電閃雷鳴廝殺吶喊此起彼伏,各色的亮光將山坳照耀的如同白晝,接着就是一陣悠揚的號角聲從山坳中傳來。這時幾百名銀甲士兵如突然活了一樣,整齊有序但非常迅速的列隊跑向號角聲的方向,只留下了一個十人小隊。

待大隊人離開後,這十人小隊的銀甲士兵,將銀槍指向了青面怪獸,並將槍尖在空中點了幾下,青面怪獸也用刀指了指對方,並空畫了一個圈。

袁久不明白這兩隊人的意思,其實這是雙方交戰時的禮儀,禮儀過後就是你死我活的廝殺,這也就是所謂的先禮後兵。

隨着整齊的吶喊聲,銀甲戰士首先挺槍衝了上來,他們跑動的時候,大地都跟着顫動。青面怪士兵則將盾牌緊貼在一則肩膀上,另一隻手將刀放在身的另一側,側着身體低着頭,邁開大步也衝向銀甲士兵。

隨着“嘭!”第一聲響,一對士兵相互衝撞在一起,廝打起來。接下來便是不間斷的刀槍撞擊聲,和吶喊聲。銀甲戰士動作靈敏、人數佔優,而且相互配合默契。青面怪士兵力大勁猛大多沒有招數,但善於躲閃,雙方打鬥的非常激烈。

突然一個黑影憑空出現在袁久面前,黑影停下後,將袁久扶起。袁久定睛一看,這,這不是自己的好友,大學的同學,就是因爲他自己才認識了謝天賜,才知道了異域,纔不明不白的來到了這裡。他,他就是李森,一個同樣成爲了巫者的人。

袁久只是一愣神的時間,便聽到一個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只見沒有拿盾牌曾背過袁久的那名青面怪士兵被一名銀甲士兵的銀槍從身後貫穿了胸膛。銀甲士兵用力將槍拽回,而受傷的青面怪則就勢一回身,手中的大刀也隨着身體掄向銀甲士兵。銀甲士兵的槍拽回的慢了些,眼看青面怪的大刀就要劈到頭上,銀甲士兵一隻手鬆開了銀槍,另一隻手將銀槍撥向側方,身體急速後撤,即使他反應的相當迅速,所有的動作都在一瞬間完成,但還是被大刀劈到了面具,整個面具被大刀一分爲二。

隨着面具的掉落,一張非常清秀帥氣的臉呈現出來,但額頭還是被大刀碰到了一點,紅色的鮮血沿着鼻子的一側快速流了下來。

青面怪一擊不中,強忍着劇痛空手抓住了槍尖,拿刀的手自下而上再次輪起,這次的方向是銀甲士兵的胸膛。

銀甲士兵見槍尖被青面怪抓住,並沒有慌張,他抓住槍的手也沒有鬆開,而是將銀槍繼續向前一送,想用槍尖將青面怪的手刺穿。當突然發現青面怪自下而上削來的刀鋒時,銀甲士兵還是一手握槍身體反向一個三百六十度旋轉,同時將槍換到了另一隻手,繼續向前一送。

青面怪忍着劇痛大叫着,胸口和握着槍尖的手汩汩的涌出藍色的鮮血,而他又劈空一刀,但仍然堅持不倒,將劈空的刀改劈爲刺,刺向了剛旋轉完身體已近在咫尺的銀甲士兵。

青面怪的刀還沒有刺到銀甲士兵,持刀一側的肋骨被另一柄銀槍刺中,青面怪立刻丟到大刀,用原來持刀的手,抓住了刺在肋骨的槍柄,他知道銀甲士兵不肯輕易丟棄銀槍,一定會死死抓住,所以他用盡平生力氣將雙手抓住的兩柄槍向胸前一合,接着就是“嘭”的一聲,兩個都不肯放下銀槍的銀甲士兵被銀槍牽動結結實實的撞在一起。

兩名銀甲士兵撞在一起後,歪歪扭扭的倒在地上,面具沒有掉的銀甲士兵還沒有爬起來,就被身旁的一名青面怪一刀劈掉了半個腦袋,一命嗚呼。而這名青面怪劈刀的同時,胸前大開,咽喉被一柄銀槍貫穿,也轟然倒下。

面具被劈開的銀甲士兵眼看着同伴的腦袋被劈成兩半,卻絲毫沒有慌張,仍是非常敏捷的騰空躍起,竄到雙手仍握着兩柄銀槍的青面怪面前,他突然手中多出一柄小刀,沿着青面怪的脖子一側劃到另一側。青面怪的雙手仍死死的握着兩柄銀槍,怒目瞪着銀甲士兵,藍色鮮血自頸部飛濺出去……

場面實在太殘忍了,袁久從沒有見過這麼殘酷的戰鬥場面,他兩腿一軟再次坐在地上。

一身黑衣的李森,對袁久說道:“我去幫忙!”

袁久疑惑的問道:“你要幫那一邊?”

“能活命的一邊!”隨着這句話出口,李森一瞬間就出現在了戰鬥的中心。

李森如鬼魅一般突然出現,再突然消失,然後是再次出現。袁久根本看不出來李森怎麼出現怎麼消失的。但是戰鬥中的銀甲士兵卻知道,又來了一個速度極快的對手。

李森一襲黑衣穿梭在戰場中,如一條線般纏繞在銀甲士兵身邊,他拳打腳踢的打着銀甲戰士。

銀甲士兵起初非常緊張,因爲李森的速度實在太快,根本看不清楚他會什麼時候出現,出現在哪裡,但是隨着李森一出手,銀甲士兵的心就放下了,因爲李森的拳頭根本奈何不了這一身閃閃的銀甲,當然他們也傷不到李森一根汗毛。

李森的速度來自於和他熔合爲一的黑煞,他的拳頭也是穿鐵碎石,但是面對這閃閃的銀甲,爲何如同搔癢?

李森一頓拳打腳踢後,發覺根本無效。便迅速的拾起一柄青面怪的大刀,沒想到大刀如此之沉,李森差點沒有拿動,他吃力的拿着大刀,但沉重的大刀則減緩了他的速度。李森還是趁機用刀連砍了幾名銀甲戰士,但結果卻只在銀甲上留下斑斑刀痕,而銀甲士兵則沒受一點損傷。

李森此時無比佩服青面怪,他這才知道青面怪力大無窮。

但即使有李森在裡面胡攪蠻纏,青面怪也力大無比,但銀甲戰士訓練有素,配合默契,再加上人數佔優,所以沒用多久,又一名青面怪被扎破了喉嚨轟然倒下,剩下的三名青面怪也是傷痕累累,看樣子也不會堅持很久。

李森突然將大刀丟掉,竟然奔向戰鬥中的青面怪,青面怪還沒有反應過來,李森已經來到身前。

一邊戰鬥一邊看着繞着自己身體這摸摸那摸摸的李森,青面怪不知道李森在幹什麼,但很快青面怪就知道了,因爲李森在給他們療傷。

李森經過綠葉茶的激發,體內沉睡的元素被激活,他擁有了可以成爲優秀巫醫的基本技能,只是沒有得到系統的開發,但是李森和黑煞熔合後,體內擁有着源源不斷的靈力,憑藉着先天的優勢,即使沒有學到更多的技能,他也可以憑藉着經驗爲人治療外傷。

李森用着神奇的雙手穿梭在三個青面怪之間,只要青面怪受了傷,他用雙手撫摸過後,傷口便會自然癒合,而且癒合的速度極快。

銀甲士兵也發現了李森的用意,所以他們慢慢將三名青面怪分開,然後用少量的人牽制其中兩名,其餘的人對付一名青面怪,由於銀甲士兵人數多,李森根本無法近前。利用這種方法,銀甲士兵又成功消滅掉一名青面怪。

只剩下了兩名青面怪,而越戰越勇配合越默契的銀甲士兵仍有九名。九名銀甲士兵將兩名青面怪分別圍起,李森已不像剛開始那般容易接近青面怪了,他只能留在一個青面怪身邊。

另一隻得不到及時救助的青面怪,最後全身被扎滿窟窿,悄無聲息的倒下了。

遠遠看着這一切,卻一點忙也幫不上的袁久,看着一隻只倒下的青面怪,每一隻倒下時都不會吭一聲,他的眼中一直充滿着淚水。

剩下最後一隻青面怪,一邊揮舞着大刀,一邊用盾牌保護着身前一直在爲自己療傷的李森。而九名銀甲士兵則將李森和青面怪圍在了一個越縮越小的圈中。

青面怪一直處在受傷,傷愈,再受傷,再次傷愈之中。他發覺包圍圈越來越小,而自己的力量也越來越弱,眼前這個黑衣人雖然也在竭盡所能的給自己療傷,但這樣耗下去的結果,只能是兩人雙雙斃命。於是青面怪將大刀擲向一名銀甲士兵,騰出手來抓住李森,將李森拋向袁久的方向,並大喊道:“快帶上他逃命,不要讓任何人傷害到他!”話說完了,青面怪也死去了,九柄長槍插在了他身體各處要害。

李森就勢一滾,便站在了袁久身邊,看着滿臉淚水的袁久。

袁久低聲喃喃的說道:“原來青面怪物是會說話的,他們真的沒有惡意!”

銀甲士兵解決掉最後一名青面怪後,迅速將李森和袁久也圍了起來。

李森看看眼前的銀甲士兵,不遠處則能聽到更加激烈的戰鬥聲,他不知道還有多少銀甲士兵在附近。自己離開是沒有問題,而消耗了這麼多體力和靈力後,帶上袁久一起走,已經不太可能了,但是又不能將袁久丟下。

李森心中異常焦急,自己這是怎麼了,在煉之域熔合黑煞後,他曾擁有了烈焰凰的熾熱火焰,也曾大戰過石頭人還和黑龍較了一個多月的勁。而現在,卻對付不了幾個銀甲戰士?

銀甲士兵可沒有留時間給李森思考,他們迅速形成一個包圍圈,並快速併攏。

突然間一聲令人戰慄的低吼聲傳來,幾乎是同時那隻長着雙翼的獨角獸突然出現。獨角獸的身影還沒有停穩,便用它那隻紅色的尖角輕鬆貫穿了一名銀甲戰士的胸膛。離獨角獸比較近的另兩名銀甲士兵看到同伴受襲,馬上從獨角獸兩側同時挺槍而上,一杆槍刺向獨角獸的眼睛,而另一杆槍則瞄準了獨角獸的咽喉。

獨角獸將尖角上的銀甲士兵拋向左側的銀甲兵,同時用長長的尾巴將右側的銀甲士兵捲了起來,高高的拋出數丈之外。

獨角獸的動作非常之快,幾乎在一瞬間便完成了以上的動作。但銀甲士兵同樣訓練有素,在發現同伴受襲的同時,立刻集結成兩列攻擊隊形。

獨角獸兩隻前腿匍匐在地,後腿弓起,做攻擊狀。突然獨角獸張開大嘴,一股烈焰自嘴中噴射而出,銀甲士兵並不懼怕火焰,只是伸出手臂擋住眼睛,依舊挺着六根長矛,緩步向前,這身銀甲平常的巫術是奈何不了它的。

獨角獸噴火只是祥攻,它用火掩蓋了伺機進入攻擊狀態的尾巴,在火噴出的同時,尾巴橫掃向銀甲士兵隊伍的右側。最右側的兩名銀甲士兵被獨角獸的尾巴掃倒,隊形稍有些亂,獨角獸抓住着隊形稍亂的瞬間,突然躍起,仍舊用那根紅紅的尖角,左挑右挑,連斃四名銀甲士兵。

剩下的兩名銀甲士兵仍舊挺槍向前,獨角獸一腳一個,將銀甲士兵的胸口踏的粉碎。

獨角獸以極快的速度解決掉了六名銀甲士兵,它回頭看了看一臉五味俱全的袁久,和一直保持着警惕的李森,便縱身一躍展開翅膀,飛向了戰鬥最激烈的山坳。

“這是一隻獬豸呀!”李森看着獨角獸遠去的方向,喃喃的說道。

“獬豸?是怪物嗎?”袁久不解的問道。

“是聖獸!”李森依舊沒有移開遠眺的雙目。

“是可以煉化的靈獸嗎?”袁久又問道。

“還沒有人有這個本事!”李森的話語充滿了對獬豸的敬畏。

“你怎麼也來這裡了?”袁久用手碰了碰依舊看向遠方的李森。

“我是同你一起來到這裡的!”李森回頭回答道。

“同我一起來的?殘卷只能帶二十個人,算上你就多了……”袁久內心還在糾結着誰是第二十一個人,現在加上李森就變成二十二個人。

“本來你不會來這裡的,其他人也不會來這裡,因爲當時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所以拜託慧遠禪師讓你等着我。由我來展開殘卷,我不會帶任何人來到這裡,只是我一個人來。但是,當我趕到洞口時你已經展開了殘卷,還好我速度快,不然我都來不了這裡,一切的計劃差點都白費了。”李森看着一臉霧水的袁久慢慢的說道。

“可是慧遠禪師並沒有叫我等你,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急匆匆的走了!”對於只說了半句話的慧遠禪師,袁久還耿耿於懷。

“禪師一定是遇到了麻煩,不然他會告訴你的,這裡是魔域,還沒有巫者能活着離開,來到這裡凶多吉少,我不希望你……”李森平靜的說道。

“這裡是魔域?”袁久焦急的問道。

李森點點頭。

“和地獄有區別嗎?有很多妖魔鬼怪嗎?”袁久感到很害怕,雖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也許‘魔域’這個名字就足以令他恐懼了。

“我也不知道,魔域裡很神秘,沒有人可以告訴我這裡都有什麼,但是謝天賜謀劃的那個驚天陰謀,只有在這裡才能找到答案。”李森說話非常平靜,語調沒有波動,但這份平靜似乎埋藏着更多起伏的思緒。

就在二人談話的同時,獬豸聖獸早已來到了戰鬥異常激烈的山坳中。

在一個二三十米寬的山坳中,一邊是頭盔上鑄着九條舞動銀蛇的銀甲戰士,另一邊是拿着大刀的灰袍青面怪。

三百名左右的青面怪緊緊護衛着幾個人和獬豸聖獸慢慢沿着山坳向山頂撤退,在青面怪的中心是六名一身黑衣頭髮銀白色的青面怪,這幾位是青面怪的首領,一席黑衣是他們身份的象徵。在黑衣青面怪的中心是道喜祖孫倆,獬豸聖獸低頭溫順的跟在小寶身邊。

而一步步逼近的則是十倍於青面怪的銀甲士兵,他們有持矛的、拿盾的、有拿刀的、有騎着同樣披着銀甲戰馬的,在隊伍的最後是一位騎着金甲戰馬,同樣全身金甲,頭盔上鑄着九條金龍的將軍。

由於山坳狹窄,所以雙方隊伍雖然都很龐大,但真正短兵相接的只有一二百人,但這一二百人的戰鬥卻是異常慘烈,刀槍亂舞,血肉橫飛,哀號聲,嘶喊聲,金屬的撞擊聲混淆在一起。

圍在道喜祖孫旁的六位黑衣白髮青面怪不時用雙手或手中的權杖放出各色閃電或是火焰擊向銀甲士兵。而銀甲士兵中分散的盾牌手則是專門用來對付巫術的,每當有閃電或火焰落下,盾牌手都會高高舉起傘形的大圓盾,銀光閃閃的圓盾將各類巫術反射開,伴隨着隆隆的聲響,將山坳輝映的五光十色。

“謝天賜有什麼大陰謀?”袁久看着遠處閃着絢爛光芒的山坳,輕聲的問着李森。

“我還不是很清楚,但我判斷應該是對於我們世界的一個顛覆,他想在我們的世界中重新建立一種新的秩序。”李森也在望着漸漸遠離的電光雷鳴。

“來到這裡,找到頭緒沒?”袁久很平靜的說道。

“線索很多,但還串不起來。你看這些青面士兵相貌,皇甫聖軒老師也是他們的一員,這說明皇甫來自魔域,而謝天賜可以預知未來,他和魔域也有着說不清的淵源,而他對這一切在極力的隱瞞……”說道這裡,李森側頭看向十幾米外的地方。

在距離袁久和李森十幾米開外,一名銀甲士兵慢慢艱難的站起身來,他沒有面具,一條已經有些發黑的血跡自額頭沿着鼻子的一側直到下巴。他正是最開始襲擊青面怪,被劈掉面具的銀甲士兵。

這名銀甲士兵受到獬豸聖獸攻擊後,暈了過去,但並沒有死掉,當他緩過神來,便發現了不遠處的袁李二人。

銀甲士兵很艱難的站起身,但是他已經無法直起腰,整個右肩膀連同右臂已經完全報廢,無力的垂下。右腿也只能勉強的支撐着身體不倒下,但他仍舊用左手握着一個短匕首,一步步向袁久和李森靠攏。

李森早已發覺靠近的危險,銀甲士兵離袁久和李森還有十幾米的時候,李森一個箭步竄了上前,一拳重重的打在銀甲士兵的胸口。銀甲士兵的上身晃了晃,並沒有倒下,這身銀甲將李森擊來的力道幾乎全部卸去。

銀甲士兵左手一揮,匕首划向李森的咽喉。李森輕輕一側身便躲過了。

李森也發現了銀甲的厲害,他根本奈何不了這身銀甲,即使銀甲穿在一個受重傷的士兵身上。

但這個銀甲士兵卻有着致命的弱點,就是他被劈掉的面具。沒有了面具的保護,他那張年輕帥氣的臉就袒露在了李森的攻擊範圍內。

李森一拳又一拳的擊向沒有任何防護的臉龐,每次擊出還伴隨着呵問:“是誰派你們來的?”“爲何要殺這些人?”“你們究竟是誰?”“……”

銀甲士兵用左臂擋住了血肉模糊的臉,始終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突然他用盡全力一個箭步衝向李森。

李森本就速度飛快,一個受重傷的銀甲兵怎能跟上李森的速度。

李森一側身就躲過了攻擊,但隨即大呼:“不好!”

原來銀甲士兵真正攻擊的目標並不是李森,而是呆呆的站在不遠處的袁久。

銀甲士兵用盡最後的力氣撲向袁久,這是死士的最後一擊。

李森飛速奔向袁久,趕在銀甲士兵之前將袁久撲到,銀甲士兵最後一擊落空後,癱坐在地上粗聲的喘着氣。

李森小心的靠近銀甲士兵,仍然用着呵斥的口氣問道:“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我饒你不死!”

銀甲士兵仰頭看着天空,天空已經有些微白,但依舊繁星燦爛。

銀甲士兵張開嘴,想放聲大笑,然而他的喉嚨裡發不出一點聲音,他來這裡就是爲了迎接死亡,所有銀甲士兵,沒有人認爲自己能夠活着回去。可惜的是自己竟然沒有堅持到最後,他心中憤怒的大喊着“我豈能受爾等這般侮辱!”便將手中的匕首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銀甲士兵沒有吭一聲就倒下了,李森走到銀甲士兵身旁,將銀甲士兵胸口的匕首拔了出來,拿在手裡掂了掂,說道“這匕首真快,太鋒利了!”

袁久被這場面再一次震撼到。這幾日來,袁久見到了很多死去的人,死的樣子也都異常恐怖,但今天眼睜睜的看着一個個鮮活的生命被屠殺,特別是這個年輕帥氣有着和自己同樣臉龐的銀甲兵的死去,袁久感到了自己的靈魂在顫慄,無窮無盡的恐懼如潮水般襲來,他再一次癱坐在地上。

而另一邊,道喜和小寶還有獬豸聖獸在青面怪士兵的保護下已經撤退到了一個矮山包上。而這種看似合理的撤退,實則是銀甲兵故意留給青面怪一方的。

看到青面怪撤退到了山包上,銀甲兵不再繼續進攻,而是迅速散開將整個山包圍了起來。

山包之上,青面怪居高臨下,有地勢之優。而銀甲兵四面包圍,各處的兵力則相對較少,若青面怪集中兵力衝擊一側,便會形成兵力優勢,更有利於突圍,所以看到銀甲兵在調動包圍山包之時,六位黑衣白髮青面怪相互看了看,似乎覺得形勢更有利於己方。

道喜看到銀甲兵看似忙亂實則非常有序的佈置着包圍圈,眉頭皺了起來,然後轉身恭敬的對小寶說道:“王!此銀甲死士訓練有素,處處抑制禁衛軍,必是有備而來。臣懇請王,由御龍長老陪同王騎聖獸暫離此地……”

被叫做御龍長老的黑衣白髮青面怪趕忙雙手輯胸,低頭等待小寶的答覆。

小寶看看道喜,又看看御龍,然後冷冷的說道:“再過幾個時辰,我便可恢復魔力,我要親自踏平這些螻蟻!”

另一名黑衣長老對道喜說道:“區區鼠輩怎能揚起風波,螞蟻怎可撼動大樹,雉鳩大人多慮了。”

“有吾等六位禁衛軍長老在此,不會再讓這些鼠輩靠近吾王半步!”一位拿着權杖瘦高的長老說道。

道喜後退半步,不再說話。

小寶則看着道喜說道:“雉鳩,你說本王該怎麼處置燭鍥?”

原來道喜的真名叫雉鳩,是這魔域裡魔王的近臣,而這個只有十幾歲弱不禁風的少年小寶,就是魔王赤燧。青面怪是魔王赤燧的禁衛軍,是魔獸中最具戰鬥力的一族,也是赤燧最喜愛的部下。

雉鳩恭敬的說道:“燭鍥與王本乃手足,而燭鍥趁王魔力盡消之時,公然犯上,本應斬其首,消其魂魄。然,這些銀甲兵是否爲燭鍥所遣,還不得而知……”

赤燧低沉的聲音說道:“除了燭鍥!還有誰敢?”

雉鳩慌忙後退一步,恭敬的說道:“吾王聖明!王一直秉承先王之遺願,不再傷本族一人,故,臣認爲應斬燭鍥一手一足,逐之南海,永生不得踏上故土。”

赤燧依舊冷冷的說道:“我就是一直對他太仁慈了,他才屢次範我。燭鍥!你等着我,你的這些銀甲螻蟻,我一腳就能全部踩死!”

“痛快哉,吾王只腳便可踏平銀甲螻蟻!”御龍長老跟着說道。

雉鳩仍然面有疑慮之色,但他也附和着說到:“王恢復魔力後,就算是燭鍥親自到來,也不過是再多一隻螻蟻而已!”

“哈哈……”赤燧大笑,怒瞪雙目,這表情放在一個十幾歲孩子臉上,顯得格外猙獰。赤燧又用手輕輕撫摸着獬豸聖獸的頭,然後大聲說道:“爾等就陪本王在此多待一會。”

那位瘦高長老,舉起權杖,大喊道:“誓死護衛吾王!誅殺燭鍥!”

所有的青面怪士兵也都高舉手中兵器,跟着大呼道:“誓死護衛吾王!誅殺燭鍥!誓死護衛吾王!誅殺燭鍥!……”

天已經破曉,東方出現魚肚白。

袁久坐在地上久久不能緩過神來。李森則靜靜的站在他身旁,看着遠方,然後說道:“好像不打了,好久沒有看到電火,也聽不到喊殺聲了。”

李森一說話,袁久才感到突然又回到現實中。他看着站在身邊一席黑衣的李森,然後問道:“你和我一起來到這魔域,爲什麼我不知道?”

李森也坐下,然後說道:“我一到魔域,就看到了青面士兵,所以我迅速的離開了,有幾名士兵去追我,但沒追上。我並沒有走遠,而是在暗處一直觀察青面士兵,後來發覺他們並無惡意,可以說他們是在保護着你們這些人。”李森並沒有告訴袁久,在墜入魔域的剎那,是他從袁久手中拿走了殘卷,而殘卷現在也正被李森小心的保護着。

“保護我們?我們這些人裡,每天都會有人莫名其妙的死掉,他們怎麼保護我們了?”袁久有些責問的說道。

“每天都有人死?”李森不敢相信袁久的話。

“是的,有人莫名其妙的死掉,樣子非常恐怖!我也差點被殺掉!”袁久有些激動。

“這些我都不知道,我發覺青面怪沒有惡意後,就向更外圈搜索去了。但,但我確實看到青面怪一直在你們的外圍清理猛獸,還將一些小型動物打傷後丟到你們附近!他們明顯是在保護你們!”李森有些疑惑的說道。

“唉!”袁久輕輕的嘆口氣,說道:“也許保護的並不是我們,而是惡魔!也許真如傑克所說是我們在陪惡魔做遊戲!是用我們的命在做遊戲!”

“惡魔?是魔王嗎?你們見到魔王了?”李森似乎找到了關鍵問題,急切的問道。

“我不知道!第一個死的老外,叫傑克。他說惡魔扮成了和我們一樣的人,混在我們之中‘做遊戲’,如果我們能找出來那一個是他,就沒事,否則就都會死掉!”當一切似乎都明瞭起來的時候,袁久反而不覺得怎麼害怕了,語氣也平靜了許多。

“知道誰是魔王了嗎?”李森似乎非常關心這件事。

“不知道!人死的都差不多了。本來還有幾個活的,現在……可能也都死了……也許只有我還活着!對了,你給我講講魔域吧!”袁久真的不知道誰是魔王,或者誰是魔王已經不重要了。

李森站起身來,對袁久說:“能站起來嗎?咱們換個地方說話。”說完,伸出一隻手來。

袁久拉着李森的手,站起來,看到不遠處十幾具屍體後,說道:“對,換個地方!”

袁李二人邊走邊說,袁久很詳細的向李森講述了來到魔域後的經過,以及每一個人是什麼時候死去的,死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而李森則向袁久介紹了他了解到的魔域以及魔王的事情。這片茫茫的大地被稱爲魔域,是衆多異域中,最神秘最多傳說的地方。

李森告訴袁久,在上古魔域本和九州相通,在一次決定性的戰鬥中,魔王被另一位帝王及衆巫借《經》之力封印於此,《經》散成碎片後絕大部分巫者就留於此地,而同時魔域與九州的通道也被封閉。此後的幾千年的時間裡,魔域只成爲了一個傳說,沒有人進入過,更沒有人出來過。直到近百年間,陸續有《經》的殘卷現世,隱匿於世的巫者也突然開始頻繁活動,而巫者借殘卷之力已經使魔域的通道鬆動,即天門轉向。所以陸續就有巫者借殘卷進入魔域,但去者不見有回。可李森確信他的老師皇甫聖軒就是來自魔域!

關於魔王,李森瞭解到的就更少了,據說魔王有八十一兄弟,都是魔族精英,還有十萬魔軍各個驍勇善戰。魔王連同他的八十一個兄弟一同被《經》封印於此,但魔王是不死的,所以終有一日會破界重生。《山海經》中描述的不死國也在魔域之中,只是無人知曉如何到達。

李森不知道的是,在上古,人們對“魔”與“神”同樣敬畏與崇尚,而“魔”與“神”本是同根同源,即擁有超能力的種族。但幾經滄桑,“魔”與“神”在世人眼中的地位已經截然相反,分別成了“惡”與“善”的代表。但在魔域裡,由於這裡已與世隔絕了幾千年,人們依舊對“神魔”同樣保持着古老樸素的敬仰與崇拜,而這裡的人類與各物種同現實世界中的人和物種已朝着兩個方向不斷進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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