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魔域西北方,傳說中雪都的高山下,枯黃的小草映着晚霞,被微風輕撫着左右搖擺。在山腳下矗立着十多個五米多高全身是白色厚厚長毛的大雪怪,一隻雪怪歪着頭很驚奇的看着站在腳下正擡頭看着它的人。
袁久擡頭看着比自己高出兩倍還多的大怪物,一種緊張、絕望、驚恐、無助的複雜心情全部映襯在滿是塵灰的臉上。
雪怪和袁久就這麼相互注視着對方,袁久不敢動一下,而雪怪也在仔細觀察着袁久。
突然一個聲音在雪怪身後響起:“貴客是要去雪都麼?我送閣下一程可好?”隨着聲音的響起,大雪怪慢慢向側方挪開身體,一位一身白衣,如瀑布般披肩白髮高大的年輕人出現在袁久面前。
袁久本就複雜表情的臉上,又出現了絕望後的希望,但過多的表情使得袁久面部有些痙攣。但袁久還是能清清楚楚的說道:“我是要去雪都,我要找瞑弈!”
白髮年輕人輕聲說道:“在下就是瞑弈,貴客找在下不知是何事?”
袁久複雜的情緒一下爆發了,他滿眼寖着淚水,有些哽噎的說道:“我把赤燧帶來了,是他要找你!”說着,袁久輕輕掂了掂背在身後的赤燧。
瞑弈略有驚奇的看着袁久和他身後的赤燧,然後走到袁久身邊,輕輕將重傷的赤燧抱在懷中,然後對袁久說道:“走吧,我們去雪都!”說完抱着赤燧,快步向雪山而去。
袁久有些焦急的說道:“我還有同伴在上面!”
瞑弈走的飛快,說話間已經只能看到一個小白點,但依舊有聲音傳了過來:“帶上,同來!”
瞑弈的話音剛落,袁久身旁的大雪怪便輕輕將袁久抱在懷中,快步飛一般的向雪山走去。其它幾個雪怪將昏死過去的林雨軒和李森,還有呆呆躺在地上的代鋒也都抱在懷中,飛奔上山。
高大陡峭的雪山在雪怪腳下變成了平坦小路,袁久全身都在雪怪毛茸茸的臂彎裡,只露出個頭在外面,這種感覺像是在坐飛機又像是過山車,本來很遠的景物一下就閃到眼前,耳畔是呼呼作響的風聲。
半個小時後,雪怪抱着袁久翻過了高大的雪山,雪山背面的景象一下就使袁久深深的震撼!綿延高大的雪山中包圍出一塊極大的盆地,盆地內是一座可以與現在任何一座國際大都市相媲美的城市。太陽已經落山,城市中的大街小巷各處建築亮起了柔和的燈光,在山頂向下望去如千百萬顆夜明珠鑲嵌在一副壯麗的山水錦卷之中。
城市中心是一座雄偉的宮殿,所有街道皆以此爲起點成輻射狀向外延伸,八條主道將整個城市分成了八個區域,在雪山上遠遠望去,城市又如一個正八邊型的羅盤。街道兩旁樓宇林立,燈火輝煌,街上行人來往穿梭好不熱鬧。
袁久等人被大雪怪直接送近了市中心的宮殿中,李森、林雨軒和代鋒被送去療傷,因爲袁久身體並無大的外傷,只是額頭處被赤燧黑焰長鞭削掉了一塊頭皮,所以簡單的處理了一下,就被安排到一個很舒適的房間內,房間內的桌子上已經放上可口的食物。袁久洗澡換上乾淨的衣物,吃了些食物後,準備休息一會再去看李森他們,誰知道剛躺在柔軟的牀上很快進入了夢鄉。
另一邊,瞑弈抱着中箭的赤燧,早袁久等人一步來到宮殿中,他邊走邊安排侍者接待袁久等人。而瞑弈一刻也沒有停頓,抱着赤燧進入內殿,再經內殿穿過議事大廳便來到了魔尊蚩尤的巨大雕像前。瞑弈抱着赤燧站在了蚩尤雕像的左側,不一會蚩尤雕像正前方地面上的大方磚便左右移動,平整的地面立刻出現了一個地道。
瞑弈抱着赤燧延地道的臺階蜿蜒而下,地道四壁均是由整齊的青石壘砌而成,整個地道中沒有燈,但卻不會很黑暗,沒有光源卻處處可以視物。瞑弈抱着赤燧向下走了很久,地道終於變得平緩,然後在進入一個高挑的拱形門,眼前一下豁然開朗。
地道的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大廳,大廳的直徑在百米以上,廳的正中央是一個火山口,火山口內熾熱的熔漿洶涌翻滾,不斷冒着氣泡。大廳的高度無法測量,根據位置推斷大廳應正在蚩尤雕像的腳下,一股清泉瀑布自棚頂傾瀉而下,形成一個巨大的水簾垂到火山口中。
無論是瀑布還是熔岩皆悄無聲息,兩者相互交融,又似相互吞噬。瀑布與熔岩接觸之處不見水汽蒸發亦不見熔岩石化,好似二者互不相干又如二者本爲一體生生相惜。
瞑弈將赤燧後心的箭拔出,然後輕託赤燧的身體向瀑布方向送去,赤燧的身體便漂浮在半空中慢慢飄向火山口中心的瀑布。赤燧的身體剛剛要接近瀑布,瀑布便化成千絲萬縷,一條條水線交織纏繞左右搖擺着將赤燧的身體托起擺正,然後數條水線便開始合攏將赤燧的身體包裹其中,漸漸的又恢復成一條安靜的瀑布。
瞑弈站在火山口旁,看着赤燧被瀑布包裹後,才低頭看着手中拿着的那隻射中赤燧的箭。熊熊的熔岩發出暗紅色的光,將瞑弈的全身映成一片紅色,瞑弈皺着眉頭仔細瞧着手中的花翎箭。箭並不長,全長不過三十釐米,但箭尖卻佔有七八釐米,而且材質非常古怪,是由墨綠色玉石般石塊磨製而成。瞑弈喃喃的說道:“這是專門爲赤燧製作的!還有人知道赤燧會來?”
瞑弈將箭隨身放好,他知道這不是普通的箭,從箭的長短可以判斷這是一支袖箭,而且有很巧妙的發射機關。從箭尖的材質可以判斷出這是專門爲殺死魔族人而製作的,這種石材只出現在煉域裡,而且也極其難得,相傳爲天外飛石,石材上的物質正與魔力相剋。
瞑弈將箭收好後,背起着雙手,靜靜的站在火山口等待着赤燧的新生!
不知過了多久,平靜的瀑布突然加快了流速傾瀉而下。赤燧隨着下泄的瀑布“嗵”的一聲沉入到熔岩之中,熔岩開始了劇烈的翻騰,洶涌的熔岩掀起層層熱浪彷彿要吞噬一切,整個大廳被熔岩映成了通紅一片。
瞑弈一動不動的站在火山口旁,如一座雕塑一般,滾滾熱浪將他齊肩白色的長髮吹起飄散在身後。
又過了好久,熔岩恢復以往的平靜,一個身型漸漸自熔岩中慢慢升起。烏黑的長髮,筆直的長眉,高挺的鼻樑,刀刻般的臉龐,高挑略顯消瘦的身型……當這個全身**的男人自熔岩中升起後,他突然睜開了雙眼,兩束寒光射向了瞑弈,男人微笑着說道:“好久不見了!瞑弈!”
瞑弈的嘴角也輕輕上揚,欠身恭敬的說道:“瞑弈恭候吾王駕臨!”
袁久迷迷糊糊的睜開雙眼,原來天已大亮,他感覺全身如散了架一般處處痠痛。袁久又閉上眼睛,這麼柔軟舒適的大牀真不捨得起來,他突然想到了李森等人,於是立刻睜開眼睛坐了起來。他發現自己枕頭旁放着一套乾乾淨淨黑色的衣服,昨日的衣物早已不知去向。於是袁久只好將黑色衣服穿好,大小正合身,但是他不喜歡這身長袖長襟的黑袍子。袁久突然發現,在他黑衣的左肩上繡着一個白色的大圓,一黑一白非常顯眼,袁久發自內心的不喜歡。
袁久剛穿好衣服,便聽到一陣歡喜的笑聲自門外傳來,隨即一個年輕女子的聲音在門後響起:“我要去瞧瞧這位九州來的先生!他竟能把魔王給帶來!嘻嘻……”
話音還沒落,門就被推開,一羣天仙飄了進來!袁久看呆了,只見七位美到無法形容的妙齡女郎涌進了他的房間。走在最前方,笑着說話的女子一身黑衣,但黑衣穿在她身上卻顯得那麼漂亮,將女子曼妙的身材非常適當的展示出來。其餘六位女孩都穿着紫黑色衣服,而且每人手裡都捧着一個盤子,盤子裡盛滿了點心和水果。
袁久有些回不過神來,這些女子實在是太漂亮了,無論是五官還是身材都已達到完美極致,而且身高也非常出衆,清一色在一米八以上。袁久張着嘴不知道說什麼好,兩隻手也不知道該放在哪裡,甚至覺得全身都有些不自在。
黑衣女子嬉笑着繞袁久一週,然後自己坐在了桌子旁,其他六位紫衣女子也都嬉笑着將手中的點心和水果、茶水一一放在桌子上,然後恭敬的站在黑衣女子兩側,各個眉開眼笑的望着袁久。
女孩們笑的讓袁久更加手足無措,這些美到讓人開始有些不舒服的女子到底是誰?她們怎麼都這麼高呢?袁久心中一直在嘀咕着。
黑衣女子媚眼傳情,深情的望着袁久道:“袁先生快請坐,妾身陪袁先生用早點,先生快來!”
袁久連聲說:“好,好,好。”兩腳輕飄飄的走到桌子前,很拘謹的坐在了黑衣女子對面。
黑衣女子用手掩嘴輕聲笑道:“袁先生,我叫悄然,是雪都城主瞑弈的母親也是他的妻子,也是魔王赤燧和燭鍥的母親,嘻嘻……”
悄然的名字袁久聽衣姬提起過,但衣姬每次都會加上“魔女”二字。當悄然介紹自己後,袁久感嘆到:母親?妻子?好亂的關係!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只能連連點頭,小心的說道:“您好!”
悄然並沒有發覺袁久心裡的變化,而是很優雅的拿起一塊笑點心,送到袁久嘴邊,很溫柔的說道:“這個點心很好吃,我餵你!”
袁久受寵若驚,心中又有些害怕,這要是讓城主瞑弈看到,不把自己給剁了?他並不知道瞑弈到底有多厲害,但是昨天那幾只巨大的雪怪就足以震撼到袁久。袁久趕忙伸手接過點心,連聲說:“謝謝!太謝謝了!我自己吃吧,有勞了!有勞了!萬分感謝……”
袁久的樣子越緊張越窘迫,悄然越開心。她開心的哈哈大笑,笑的花枝亂顫。
已經年近四十的袁久卻被笑紅了臉,根本就沒有嚐出什麼味道,也沒有嚼便把點心生硬的嚥下去了,然後感到有些噎嗓子,卻不敢伸手去拿茶水。
悄然看出袁久需要喝水,便將茶水斟滿一杯,輕輕推到袁久面前,然後略側着頭很頑皮的問道:“袁先生在九州怎麼來到的魔界呢?又怎麼和魔王遇見的?你又是怎麼說服他來我們雪都了呢?”
袁久一口喝掉茶水,有了茶水的浸潤,點心很快進入胃裡。袁久感覺好受了許多,然後慢慢的說道:“說來話長,我受一個年輕人之託,去一個地方送信。但我被他騙了,當我到達目的地將信展開時,就稀裡糊塗的來到了這裡,也就是魔界。然後,魔王和他的爺爺也在我們中間,玩惡魔的遊戲,傑克是這麼說的。對!就是一種有人會突然死去的遊戲。然後就出現了青面怪和銀甲兵打仗,一個長翅膀的叫做獬豸的野獸把魔王送到我這裡。後來魔王在我腦子裡說話,讓我帶他來雪都找瞑弈,然後我就和我的同伴們,穿過精靈森林,在雪山腳下就遇見了瞑弈和大雪怪,大雪怪把我們帶到這裡。然後我一覺醒來,你們就進來了……”
悄然一隻手託着腮,深情的看着滔滔不絕的袁久,待到袁久講完,她仍癡癡的望着袁久。又過了一會,悄然才柔聲說道:“這麼說你是牲了?是九州巫者獻給魔王的禮物!說不定還是個信使呢?”
袁久不明白什麼意思,剛想問明白具體意思時,悄然又說道:“讓我來讀一下那些卑微的傢伙都說了些什麼恭維的話吧!”說着,悄然伸出纖柔的手輕輕的按向袁久的額頭。
悄然的手就要接觸到袁久額頭的一剎那,突然一個很嚴厲的聲音響起:“慢着!”
袁久、悄然和六位紫衣女子一同望向了聲音的來源。自房間外快速走進兩位高個男子,一位白髮白衣瀟灑飄逸,一位黑髮黑衣英氣俊朗。袁久認得白衣男子是城主瞑弈,但黑衣男子卻從未見過。
悄然看到進來的二人後笑着站起身來,同身後的六位女子一同盈盈拜下,柔聲說道:“吾王萬福!”
袁久也站起身來,但不知道該說什麼,也學着女子的樣子,拜了一拜,卻什麼都沒有說。
黑衣男子看到袁久後,竟然忍不住笑了一聲,然後對袁久說道:“這裡還舒服嗎?還有什麼需要的,告訴我,我赤燧一定幫你辦到!”
袁久失聲叫道“啊!”這個身高在兩米開外,俊俏英朗的年輕男子就是赤燧?昨天赤燧還是個十歲小孩!而衣姬告訴自己赤燧是個八十歲的老人呀!但這聲音,分明就是在自己腦中響起過許多次的聲音,他怎麼會是這個樣子,這麼帥氣、年輕?怎麼會……
赤燧看着呆在原地的袁久,不明白袁久此時複雜的心情,還以爲袁久一時想不起想要什麼,於是赤燧繼續說道:“想好了再告訴我也不遲!”然後轉身對瞑弈說:“其他幾個凡人呢?”
瞑弈略欠身說道:“在療傷,兩個傷勢較重,另一個似乎被附過體……”
赤燧淡淡的說道:“都殺了!”
“是!”瞑弈並不知道赤燧爲何要殺掉其他人,而對袁久卻如此關愛。
二人的對話袁久聽的真切,他急忙雙膝跪倒在地,大聲的說道:“大王,大王,不要殺他們呀,不要殺他們呀,他們都曾……曾幫助過……”
袁久的話還沒有說完,赤燧便大聲的呵斥道:“給我站起來,我說過多少次了,給我站起來!”
袁久趕緊乖乖的站起來,赤燧突然又心情大好,笑着說道:“你說不殺,就不殺了!”
袁久感覺異常的壓抑,一種說不清的緊張情緒圍繞着自己,他結結巴巴的說道:“謝……謝……謝謝大王!”袁久第一次切身體會到什麼叫伴君如伴虎。
突然一隻大手按在了袁久的額頭上,袁久感覺從腳後跟一直到額頭一股寒流瞬間流動,他不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但袁久心裡卻突然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他不記得什麼時候有過這種感覺。
按在袁久頭上的手是瞑弈的,他輕輕把手放下,然後對袁久說道:“袁先生額頭的傷無大礙,但此處的頭髮不會再生出了。”
赤燧並沒有理會,而是對瞑弈說道:“帶我去看看雪獸吧,我突然開始喜歡它們了!”
說完赤燧和瞑弈如同來時一樣,快速的離開了袁久的房間。
二人走後,悄然有些生氣的坐在椅子上,對袁久說道:“魔王怎麼對你那麼好,他一進來就只和你說話,還這麼聽你的話,都沒看我一眼!”
袁久心中五味陳雜,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勉強笑一笑。
悄然突然又高興起來,伸手按在袁久頭上,說道:“我差點忘記看看你帶什麼信來了,會不會有九尾的消息!”
袁久被悄然柔軟的手按着額頭,心裡有點異樣的躁動,一種說不出的癢,他不敢正眼看悄然,卻又不住的仔細看着。
悄然將放在袁久額頭的手拿開,失望的說道:“什麼都沒有!看來你不是!”
袁久不解的問道:“我不是什麼?”
悄然幽幽的說道:“我以爲你是九尾送來的信使呢?九尾離開這裡好久了,卻一點消息都沒有帶回來。”
袁久心中一驚!謝天賜確實說過讓他送一封信,而且取信的人自會前來取走,但他除了展開殘卷之外,並沒有見到過什麼信,也沒有人向他要過信。而悄然的意思卻是大腦是儲信的地方,難道自己的大腦裡真的有什麼信息?但悄然卻說裡面什麼也沒有!、
袁久想不明白,而且還有很多疑問,他問道:“悄然姑娘,我問你個問題,你不要生氣!”
悄然笑着說:“您的問題真是多!你問吧,我什麼都告訴你,但你只要相信,不要總問我爲什麼!”
袁久連連點頭,然後問道:“悄然姑娘,你這麼年輕,怎麼會是魔王和城主的母親呢?”
悄然突然笑彎了腰,身後的六名紫衣女子也跟着“咯咯”的笑起來,悄然笑了好一會才說道:“我是魔女呀!和你們凡人不一樣,我有一百歲呢!”看着袁久驚奇的表情,悄然繼續說道:“八十年前,衆巫者以爲集足了《經》卷,就能喚醒魔尊蚩尤,但卻沒能喚醒。魔尊的本尊分離了一些魔力附於我身,我就生下了三個孩子,長子燭鍥,二子瞑弈,三子就是赤燧!嘻嘻……”
“那你怎麼又會是……會還這麼年輕,漂亮?”袁久本想問悄然怎麼又成爲了瞑弈的妻子,但覺得不妥,便馬上改口。
悄然假裝生氣的說道:“我說過了,我是魔女嘛!”
袁久覺得有些尷尬,眼睛趕忙掃向桌子上的點心和水果,他突然發現了一個熟悉的果子,是白色的果子,如同一個胖娃娃般白果子!這不是薛愛龍曾經吃過的果子嗎?他指着白果子說道:“這果子不能吃!吃了後就變成一灘水了!”
悄然笑了笑,徑自拿起一個白果子,又從果盤中拿起一根銀針。她用銀針在白果柄處輕輕紮了一下,針眼處便流出一小堆粘稠的紅色液體,待液體不再流出,悄然將白果子放在嘴邊,很斯文的咬了一口,一邊咀嚼一邊對袁久說道:“這果子可是魔界中最好吃的果子!不會吃的凡人會被果子吃掉!嘻嘻……”
袁久不想吃,他突然想起了薛愛龍死時的樣子。他又想起了王賀、李佔輝、劉培鬆他們,袁久心中一直難以釋懷的就是同伴們不明不白的死去,於是他小心的問道:“悄然姑娘,魔王很喜歡做遊戲嗎?惡魔的……不,不,不……是魔王的遊戲?”
悄然一邊津津有味的吃着白果子,一邊毫不在意的回問道:“什麼遊戲?不明白!”
袁久想了想然後慢慢說道:“就是魔王變成普通人,變成凡人,比如說變成一個孩子,然後和一羣凡人在一起。然後……然後在每一個晚上突然吃掉……不對,應該是突然殺死一個凡人,然後讓大家猜,誰纔是真正的魔王,猜錯的人也會突然死掉,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機會!如果猜的對,魔王就放了還活着的人!嗯,好像就是這樣。”
悄然很認真的聽袁久講完後,翹起了嘴角,眼睛轉了幾圈,然後說道:“嗯,應該是很好玩,有機會我也玩玩,但魔王好像不喜歡做遊戲。魔王只會帶走顫慄的靈魂來增加他的魔力,如果有很多怨氣,很多悔恨或者是抱怨的話,那就更好了,會增進他的魔力!”
袁久緊接着問道:“是一天晚上僵死一個,第二天晚上再剖開另一個人的肚子,割斷他的喉嚨嗎?”
“哦?”悄然有些疑問,她很認真的看着袁久,然後反問道:“你是說第一天晚上,會有一個凡人張大了嘴巴,身體筆直的死掉,第二天晚上就會有一個人的肚皮被剖開?”
袁久心想自己一定是猜對了,赤燧也太殘忍了,拿人命當兒戲。看到悄然在問自己,袁久緩緩的點點頭,說道:“是的。”
悄然的表情卻突然凝重,她正色說道:“是有其他想害王的人混在其中!王若附身於孩童體內,消化掉一個靈魂至少需要一天一夜的時間。而這時,王的魔力最弱,若此時把王的腹部剖開,沒有消化掉的靈魂會尖叫着逃脫!一定是有人想害吾王!你告訴過吾王嗎?”
袁久聽悄然這麼一說,心中的疑惑不減反而增多。他好似自言自語道:“魔王應該知道的,他應該知道!”
悄然突然又轉憂爲喜,愉快的說道:“吾王又有誰能夠加害呢?”
袁久的大腦被一個個疑問塞滿,本就不是很聰明的袁久需要時間來消化這麼多疑問,一點點來捋清思路,所以他心不在焉的和悄然又聊了好多,但大多是悄然在說,袁久根本就沒有幾句聽進耳朵裡。
用過早點後,悄然又陪袁久在宮殿內轉了轉。袁久見到了已經恢復健康的李森,還看望了憔悴不堪的林雨軒和只知道大吃大喝的代鋒。
雪都的宮殿很大,但侍者和衛兵並不多,幾乎走到那裡都感覺空空蕩蕩的。宮殿各個房間的舉架都非常高,也總能見到身材高大的男男女女,袁久並不知道這裡怎麼這麼多大個子。但無論是袁久到了那裡,人們見到他都會非常恭敬,袁久起初還很不好意思,但僅僅過了一個上午他便開始享受這種恭敬和尊崇。
到了下午袁久也沒有再見到赤燧和瞑弈,悄然也沒有再來。所以袁久感覺無所事事,便在宮殿中漫無目的的溜達着。上午曾經見到過的一位叫做雪凝的紫衣女子找到袁久,並說悄然吩咐讓她帶袁久去見一個人,這個人也來自九州,也許他能幫助袁久解答疑問。
袁久跟隨着雪凝在大殿的迴廊中拐了幾道彎,最後偏殿一個角落裡的房門口雪凝停下了腳步,輕聲對袁久說道:“袁先生進去吧,不要告訴問題先生是我帶你來的!”
袁久本想問雪凝爲何這麼說,誰知雪凝竟然腳步不停的離開了。
袁久只能硬着頭皮敲了敲房門,裡面沒有人應聲,門虛掩着,袁久便小心的把門推開道縫,探頭輕聲問道:“屋裡有人嗎?有人嗎?”
突然在一個角落裡,傳來一個老年人高興的聲音:“有人!有人!快進來!快進來!”
聽到應聲,袁久將門推開,進入房內,並大聲說道:“老先生,打擾了,是悄然姑娘讓我來的!”
袁久看到房間很寬敞,但被幾張很大的桌子佔滿,桌子上又堆滿了瓶瓶罐罐,牆壁上除了放物品的架子就是各種各樣的圖紙和計算公式。很顯然,這是一個古代科學家的房間,袁久看到這種情景,不自然的笑了起來,在他的印象中,魔域就是古代,而自己所見所聞皆是古時的感覺。
袁久正端詳着房間內的物品時,一位鼻子上架着圓鏡片花白頭髮和鬍子的老者在一堆細口長頸瓶子中間站起身來。老人把眼鏡拉低一點,低頭翻着眼睛仔細看着袁久,然後對袁久說道:“我怎麼沒見過你?新來的巫祖?”
袁久笑着輕輕欠了欠身,對老者說:“老伯伯,我是剛來的,但不是巫祖。我叫袁久,來自現實世界,就是這裡所說的九州……”
老人表情有些激動,但好像在抑制着感情,走上前幾步,問道:“你來自九州?來自中國?”
袁久在路上聽雪凝說過,這個被叫做“問題先生”的人也來自現實世界,所以袁久也感覺到很親切,使勁點着頭說道:“嗯!是的!”
老人真的很高興,上前拉起袁久,帶着袁久繞過堆滿瓶瓶罐罐的桌子,來到了靠窗的一張很簡單的牀前,讓袁久坐下,自己也坐在袁久身邊,然後很興奮的問道:“祖國還好嗎?統一了嗎?打敗美帝國主義了吧!實現共產主義了嗎?”
老人只問了四個問題,袁久就知道老人一定來魔域很久了,一定很想家,想念故鄉。於是袁久很深情的說道:“祖國繁榮昌盛,強大到誰都不怕!臺灣還沒統一,但兩岸人民親如一家!”
老人喃喃的說:“好!真好!真好!”然後竟然眼角有滴淚水滴落。
袁久也被老人的真情所感動,鼻子也是酸酸的,他想:說不定自己也會像這位老人一樣,要在這裡渡過一生。
老人擦了擦眼角,然後問袁久:“你叫什麼來着?在祖國的什麼地方?做什麼工作的?是怎麼到的魔界呢?”
袁久整理了一下心情,然後說道:“我叫袁久,我來自吉林長春,我在一汽生產汽車……”
袁久的話還沒有說完,老人又急切的問道:“是中國自己生產的汽車?生產什麼樣的汽車呢?”
袁久很耐心的說道:“是生產我們自己的汽車,自主品牌!現在有好多企業都在生產汽車,還有火車飛機!現在還有載人航天器,發展空間技術……總之,科學技術已經發展到無法現象的地步,如果可能,我帶你去看看!”
老人眯眼笑的很沉醉,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一片繁榮的場面:汽車載着人載着貨奔跑在城市鄉間,火車飛快的運送着貨物和資源,飛機在天空中翱翔,人們都鬥志昂揚的奮鬥在建設社會主義的崗位上……
看到老人不再提問,袁久小心的問道:“老伯伯,您貴姓?什麼時候來的魔域呢?”
老人一下從美好的憧憬中回到現實,他看着袁久,思索着說道:“我叫什麼?我都記不住了!但我知道我姓陳。我來這裡多少年了?也記不住了!但我知道,我走的時候,國家正要抗美援朝……”
袁久感嘆道:“陳伯伯,您來這裡這麼久,一定很瞭解魔域!您就沒有找什麼方法能能回去?還是您不想回去?還是他們不放您那?”
陳老伯看着袁久很安詳的說道:“我來這裡真的好久了,剛來的時候,我還是個小夥子,現在已經人到暮年了。剛來的時候,我天天都想,天天都在尋找如何才能離開這裡。唉!但是漸漸的我發現這裡有很多東西值得我去研究,去探討,去發現。所以我就再沒有想過要離開,而是不斷研究這裡異乎尋常的物理現象……”
袁久很認真的聽着,並不斷點頭示意自己在用心的聽。
陳老伯繼續說道:“我出生在舊社會,在西洋留學後回到祖國,本來一腔熱血要用自己的學識爲祖國多做貢獻,但沒想到在一次野外科考途中糊里糊塗的就到了魔界。當時的科考隊員我最年輕,所有的隊員裡也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也多虧了瞑弈城主我才保住了這條命。那時候他還不是城主,和現在一樣年輕,當時我也是那麼年輕……瞑弈城主很欣賞我的學識,他希望我能爲他治國安邦出謀劃策。那時候,瞑弈身邊還有個老狐狸,哈哈……一隻長着九條尾巴的狐狸!這隻老狐狸總是和我意見向左,我們倆個總是在瞑弈面前爭辯不休,但私下裡我和老狐狸卻是很好的朋友,可以說是一見如故的至交……但,但它卻在許多年前不遲而別,再也沒有音訊,唉……”
袁久不忍打斷陳老伯的話,但是有一個問題從今天早上一直纏繞在他心頭,如果沒有個好的解答,他會一直難以釋懷。最後,袁久還是忍不住問道:“陳伯伯,您和瞑弈城主關係那麼好,有件事不知道您知不知道?”
陳老伯本來還沉浸在過去,被袁久一問,馬上說道:“什麼事?你說吧!”
袁久在心裡措了措詞,然後說道:“陳伯伯,瞑弈的母親是悄然姑娘吧,但怎麼妻子也是她?”
陳老伯先是一愣,然後笑着說道:“哈哈,這也是問題?他們和我們不一樣,他們是魔族人,是一個很古老的種族,他們的祖先和我們的祖先一樣生活在這個世界上,但因爲一場戰爭,纔將彼此的世界分隔開來。魔族同其他神秘種族一樣,崇尚血統純淨,這樣他們的後代才能保持先天的優勢,擁有超自然的能力。所以,近親結婚,或者說兄弟姐們之間,母子、婦女之間結合,很平常,也合乎他們的觀念!古代埃及的法老,希臘神話中的諸神,還有希特勒努力淨化出的亞特蘭蒂斯人都是這一類人,血統!嗯,爲了血統!明白了吧,和我們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