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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太陽早已爬上山坡,李森半躺在柔軟的草地上,身下鋪着昨日穿的棉衣,看來這種天氣是用它不上了。

素衣老人在不遠處,閉目打坐,好似在運功。李森不敢打擾,又不敢離開太遠,怕有什麼人或走獸驚擾到素衣老人練功。在李森心中一直認爲打坐練功是一點也不能被打擾的,不然便會走火入魔。所以,他一直靜靜的守在素衣老人身邊。

李森一邊看着打坐的素衣老人,一邊回憶着素衣老人昨夜講給他的故事。

在上古,神魔大戰,九州的巫者爲了信仰也捲入其中。在神魔最激烈的一場戰役中,神族軒轅帶着衆神及數萬巫者歷經浴血奮戰大勝魔王蚩尤,並最終將魔王蚩尤及其八十一兄弟封印在魔域某處。不幸的是,隨衆神前往魔域的巫者們,只有少數在魔域之門封印前離開,大多數的巫者被迫留在了魔域。

而後,留在魔域中的巫者們成爲了其他魔族殺戮的對象。面對着生死、面對着遺棄、面對着疑惑與不解,大多數的巫者開始懷疑自己的信仰或者屈從於現實,從而歸附於魔族的庇護,在這片大地中繁衍生息。而有那麼一少部分巫者,他們堅定自己的信仰,認爲神永遠不會將他們遺棄,他們的存在是爲了神而戰,是爲了信仰而戰,他們艱難的生活在這片茫茫的魔域之中,他們堅信終有一日靠神的旨意和他們堅定不屈的意志,能夠帶着人們重新回到九州,回到故鄉,他們叫自己爲“歸途者”!

而李森的師傅,素衣老人便是一名“歸途者”,他隱匿真實身份,混跡在魔族及衆巫之間,穿梭於各座城池之中。因他高超的巫醫之術,以及巫醫祖的身份,他成爲了聯絡各地“歸途者”的使者。素衣老人低調隨和的性格,謙卑的品質,使他贏得了更多人的尊重和愛戴,他也利用這一點爭取到了一些可靠而堅定的人成爲“歸途者”或願意爲“歸途者”們提供幫助。

歷經千百年間不懈的努力和艱苦的磨礪,“歸途者”們找到了正確的方法和足夠的力量來撼動魔域之門的封印。他們在等待最佳的時機,時機一到,他們便會帶領千千萬萬受盡苦難的人們離開魔域,回到久違的故鄉……九州!

素衣老人的故事,講的李森熱血澎湃,他到達魔域是爲了尋找謝天賜一個驚天的陰謀,一個種種跡象表明是關乎於現實世界的陰謀!但,如果謝天賜只是一個想幫助“歸途者”的巫者,而他所查的驚天陰謀如果只是“歸途者”帶着受苦的人們離開魔域,那麼他也希望能成爲其中一員,成爲一名“歸途者”,希望這個陰謀儘快“得逞”。

素衣老人沒有講他自己的身世,也沒有講他是如何成爲“歸途者”的。李森雖然也很好奇,但他知道所有的一切,素衣老人都會慢慢的告訴他。

李森想到這裡時,素衣老人已經慢慢睜開眼睛,停止了打坐,他看到李森正在看着自己,心中略有些慰藉,於是緩緩說道:“徒兒,自赤燧被銀甲士兵襲擊後,整個魔域又開始了新的動盪。”

“新的動盪?燭鍥不是宣佈成爲新的魔王嗎?”李森在雪都中看到的都是一片安靜祥和的景象,對於整個魔域中所發生的事情知之甚少。

素衣老人依舊緩緩的說道:“燭鍥、瞑弈、赤燧三兄弟中,燭鍥最不像魔王!也最沒有能力做魔王。在魔域中其他魔族,還有各座城池的城主很少有人會屈從於他!整個魔域中沒有了魔王,便會大亂,各城池之間,各魔族之間,衆巫者之間早已經開始了新一輪的攻城略地,新一輪的血腥殺戮!這場亂戰已經持續了半年有餘,各地的人們生靈塗炭,性命難保呀!”

“這樣……”李森沒有想到,雪都以外的世界已經亂成這個樣子,他繼續問道:“師傅,瞑弈已經臣服赤燧,赤燧爲何不帶着雪都中的將士,再次平定魔域呢?”

素衣老人走近李森,然後坐在他身邊,眼望着遠方說道:“赤燧已經不是以前的赤燧了!不知道他和你們之間發生了些什麼。他來到雪都後,開始不再喜歡爭鬥,好似很滿足現在平靜安逸的生活。但是,那個表面上臣服於他的哥哥瞑弈,並不像表面那麼謙順。瞑弈私下訓練了大批死士,集聚了大量裝備,他一直在爲戰爭做着準備,但他卻似乎又不在乎魔王的位置,我一直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得到的是什麼?”

聽到素衣老人的分析,李森也皺着眉頭,低聲說道:“瞑弈表面臣服於自己的弟弟,讓他做魔王,而自己卻在暗中準備着打仗?如果他真的要開戰的話,最後一定會與自己的哥哥燭鍥對決,但最終如果他勝利的話,只不過是又讓赤燧再一次當上了魔王。而老師您又說,赤燧似乎不想再當魔王了?”

素衣老人點點頭說道:“瞑弈有他的計劃,而且已經策劃好久了!”

“好久了?”李森重複了素衣老人的話。

“久到我還沒有出世!”素衣老人並沒有看李森,好似想到了自己的過去,略停了一下,他繼續說道:“瞑弈最得力的手下,一是九尾狐狸,二就是子師輔仁!九尾狐狸許多年前突然失蹤了,沒有人知道他的去向。而這個子師輔仁卻在到處跟蹤、偵查和暗殺一些不利於他們計劃的人,這其中就包括我和你!”

“老師和我?”李森感到驚奇,自己怎會成爲阻礙瞑弈和子師輔仁實施計劃的人。

素衣老人凝望着李森說道:“我是‘歸途者’,自然會是他們的目標,當然他們也是最近才知道我的身份!但他們是如何知道的,我還沒有弄清楚。至於你,我也不知道爲何你會成爲他要除掉的目標。最初子師的夫人將這個信息交給我的時候,由於我不認得你們九州的字,不敢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但我無意中發現一直有兩個靈侍跟蹤你時,我感覺我的猜測可能是正確的。前幾天的傍晚,我讓你讀的布條上面的名字,有些就是子師要除去的人的名字!其中就有你和我!跟蹤你的靈侍你自己也是親眼看到的!”

說到靈侍,李森還是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他望着素衣老人說道:“師傅,靈侍到底什麼東西?爲什麼藍色的小顆粒能讓他們顯現出形狀?還有,那個子師的夫人也是‘歸途者’嗎?”

素衣老人回望着李森,繼續講道:“靈侍就是死去的靈魂,我跟你說過,他們是惡靈!子師輔仁是靈巫祖,他可以和死去的靈魂對話,並能夠操控他們爲自己做事,成爲聽從於他安排的侍者!靈侍和我們是無法交流的,我們看不他,也摸不到。但是被附於魔力的靈侍卻可以攻擊我們,我們面對靈侍,只能是處於捱打的地位。那天夜裡,我的小瓶中的藥粉,能讓靈侍顯出原型,但靈侍卻無法看到,我的目的是讓你知道,你已經被跟蹤了!還有,你問我子師的夫人爲何會告訴我這麼機密的情報吧!其實,子師的夫人並不是我們‘歸途者’,很久以前我們幫助過她。她是一個善良而有主見的女子,她承若一定會在關鍵時刻幫助我們。當一年前,我發覺子師輔仁在秘密謀殺‘歸途者’時,便求請子師的夫人能否幫忙查出子師是怎麼知道誰是‘歸途者’的,以便我們能更好的隱匿身份。我們定好了今年年初再次會面,沒想到她得到了這麼重要的情報,不然,你我都會死於非命……”

李森點點頭,他還在努力思考着,爲何會成爲子師輔仁暗殺的對象,袁久他們會不會也有危險呢?

素衣老人拍拍李森的肩膀說道:“走吧!我們去弄點吃的。從今天開始,你要學會調節呼吸,將身體消耗的靈力降低到最低。每餐只能吃很少的食物,還有……還有記住我講給你的每一種植物的樣子,如何採收,還有功效和如何使用……”

素衣老人帶着李森緩慢的沿着山脊向着北方而去,等待着他們的會是什麼呢?在這片動盪不安的魔域之中!

初春時節,萬物復甦,遠處的草場已經綠意漸濃。袁久的生活在素馨兒的打理下過的悠閒而舒適,他十分珍惜現在擁有的一切,嬌美賢淑的妻子、受人敬仰的身份和地位,十幾位恭恭敬敬的家侍,更重要的是還有懂得自己口味偏好的美廚。這樣的生活似乎已經完美的無可挑剔,如果說硬要挑出點毛病的話,就是這個美麗的妻子多少有些多愁善感,袁久常常可以看到她在靜靜的流眼淚。

醜男會定期將袁府中發生的事情報告給季長老,而季長老也會給醜男一些指示,指示他下一步需要注意的方面。季長老最近告訴醜男,醜男目前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提升他在袁府中的地位,最好有能力影響到袁久。

醜男竭盡所能的在袁久面前表現自己,但袁久似乎除了喜歡醜男的菜以外,對醜男的其他方面並不在意,袁府上的大事小情袁久都喜歡交給成熟可靠的老來財打理。

醜男突然發現家中這個思想單純的女主人或許是個突破口。女主人特別喜歡聽醜男講述關於現實世界中的一切,她好似對那裡充滿的熱切的期待與幻想。於是,醜男會有意無意的在女主人面前說起九州的故事,有些是當今世界發生的,而有些是古代的神話傳說或者是歷史典故。醜男的學識並不多,但他有一個靈活的大腦,他講的故事沒有人會評判是非對錯,只要是發生在九州,女主人和其他家侍都會聽的津津有味。每當他又講完一個半杜撰半真實的故事後,女主人總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皺着眉頭、聳聳肩,很無奈的離開。

時間一久,醜男和女主人之間的關係開始變的親密,在家侍中的地位也逐漸上升。醜男不斷講述一些關於管家的故事,並不斷在故事中強調管家的重要性。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有一天在講完故事後,女主人素馨兒突然對醜男說:“醜男,你來做府上的管家吧!”

素馨兒嫁給袁久已經三個多月,袁府中上上下下、大事小情早已經瞭如指掌,只有一個對於她來說很神秘的地方,那就是林雨軒和代鋒的住處。林雨軒和代鋒住在袁府**一個相對獨立的偏房內,房前有一個很小的院子,院子被代鋒收拾的平平整整、乾乾淨淨。

林雨軒和代鋒很少出現在大家的視野中,除了每日三餐外,幾乎一天時間都安靜的待在後院自己的房間內,由於代鋒很勤勞,家侍們也極少去打掃他們的院落,房間就更是沒有人進去過。

代鋒傻里傻氣的除了吃以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無論見到誰都跟沒看到一樣,在他的眼裡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林雨軒。而林雨軒每次見到素馨兒或是袁久等人也只是簡單的問聲安好,便匆匆離開。有幾次素馨兒想和林雨軒多聊幾句,親近一下,都被林雨軒巧妙的迴避了。

所以,林雨軒和代鋒成了袁府內最神秘的人!

子師輔仁匆匆趕到雪都的宮殿內,剛到前殿便看到兩個衛兵拖着一個穿着奇怪衣服的人自後殿走來。衛兵見到子師輔仁,立刻問安好,子師點點頭繼續快步走向後殿,他經過全身癱軟穿着奇怪衣服的人時,用眼角輕輕瞄了一下這個人。子師知道,這個人定是九尾自九州送來的信使,而瞑弈城主也一定已經讀完九尾的信,他叫自己前去,定是有要事安排自己去做。

瞑弈站在巍峨高大的蚩尤像前沉思着什麼。子師輔仁輕邁着腳步靠上前來,瞑弈沒有回頭,而是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還沒有消息嗎?”

子師輔仁恭敬的回答道:“回城主,暫時還沒有!我已經加派靈侍,在各處傳送點周邊繼續……”

瞑弈一揮手打斷了子師的話,他慢慢轉過身來,一頭齊肩的白髮飄逸的甩到身後。瞑弈看着子師,依舊用只有他們二人可以聽的聲音,慢慢說道:“把所有的靈侍都調回來,這麼大面積的搜查,難免會打草驚蛇!”

子師立刻回道:“是!”這麼多年,子師早已養成了凡事不問原因,只遵章去做的習慣。也正是這個習慣,讓他一步步成爲了瞑弈最得力的助手,也使得他離自己想要得到的目標越來越近。

瞑弈深邃的眼神望向了後殿外,一縷陽光自門口斜射進空曠安靜的大殿內,瞑弈冷酷帥氣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沉思了片刻後說道:“九尾稍來一封信,他感知情況有變化,不知問題出在哪裡,結局變的更加複雜!”

子師只是安靜的聽着,他知道需要知道的事情是不需要問的。

果然,瞑弈繼續說道:“九尾又想到一個比較穩妥的方法,所以,我需要你把魔聖堂搬到雪都來,而且是在月圓之夜前!”

“城主!可是,魔聖堂在魔都啊!”聽到這個消息,再鎮定的子師也難免脫口而出。

瞑弈看着子師,似乎是懷疑子師剛剛說的話,看到子師臉上確實寫滿了驚訝,他才繼續用着沒有音調起伏的語氣說道:“就算是一塊磚一塊磚的傳送過來,也要在月圓之夜前完成!”

子師知道雖然任何時候在瞑弈的臉上都看不到表情,但現在瞑弈一定是生氣了,而且應該是很生氣。他趕忙說道:“城主放心,我一定能在月圓之前辦到!”

瞑弈轉過那張如同雕像般完美的臉龐,繼續看着高大巍峨怒目圓睜的蚩尤像,沒有語氣起伏的聲音再次響起:“將魔聖堂搬到城西敬祖地,駐守在那裡的所有親衛軍歸你調遣!”

在最短的時間內,子師輔仁已經大致想好了如何完成任務,他躬身對瞑弈說道:“城主我需要更多的靈巫,特別是衛隊中的!”

瞑弈背對着子師輔仁,淡淡的說道:“明日廷議,我會讓各位長老將各自的靈巫都歸到你的手下,衛隊中的靈巫也會在兩日內歸到你的管轄內……”

子師輔仁再次躬身一鞠,不再說話。

雪都以外的大地正遭受着戰火的洗禮,自魔王赤燧受到銀甲士兵的攻擊後,赤燧便好似一下消失了一樣,沒幾天赤燧被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魔域。雖然,之後有傳說赤燧到了雪都,但本就閉塞的雪都很少與外界聯繫,加之這麼久也不見赤燧捲土重來,所以更多的人相信赤燧已經死了,這一切都給了本就蠢蠢欲動的魔族中其他族系一針興奮劑。各族系的長老或統領在得知消息非常可靠之後,便開始了你爭我奪、相互蠶食,綿綿的戰火似乎原本就已經點燃,只不過沒有遇到爆裂的風,而現在風火兼備,混亂的局面一發而不可收拾。

原本就殘暴異常的燭鍥宣佈自己成爲新魔王之後,也開始了他策劃已久的易幟之役。由於他居住在魔都之中,赤燧走後魔族中最精銳的兩支部隊便順理成章歸入到了他的掌控之中。燭鍥有着他自己奇怪的理論,最爲明顯的就是易幟之役。燭鍥宣佈成爲魔王后,很多城池的城主或是部落首領立即宣佈效忠於他,但是燭鍥卻不買賬,無論你有沒有效忠我,都要和我打上一仗,只有我親自攻下的城拔下的寨,只有被我打敗的人伏在我的腳下,纔可以請求寬恕,纔可以宣誓效忠,纔可以得到最偉大的魔王燭鍥的庇護!這就是燭鍥的理論,不講理的邏輯……

燭鍥仗着自己手中力大無窮、兇猛異常的禁衛軍和戰術嚴明、魔法高超、卻又忠心耿耿的廷尉軍,一路攻城拔寨,燒殺搶掠,自西方魔都慢慢向東挺進。起初燭鍥軍隊挺進的速度很快,幾乎沒有遇到什麼抵抗,因爲大多數的城主自知不是龐大魔軍的對手,只是象徵性的做一下抵抗。但沒想到的是燭鍥的異常殘暴,無論是魔族、巫者還是普通百姓,他們在燭鍥眼中都如草芥,嗜殺成性的燭鍥每攻下一座城池都要殺盡壯年男子和所有參與到戰爭中的人,即使你曾給前去參加戰鬥的戰士遞過一杯水!

燭鍥軍隊到過的地方血流成河、浮屍百萬,城池山寨滿目瘡痍。當然,最爲苦難的還是飽受戰火侵擾的普通百姓和低微的傭奴,他們本就艱難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每時每刻都面臨着家破人亡、生離死別的抉擇。

有壓迫就有反抗,在順利的攻下數座城池後,燭鍥的大軍便開始遇到了真正的誓死抵抗。雖然,整個魔域中沒有那個城池可以和龐大的魔都中的魔軍相抗衡,但本着魚死網破的信念,各座城池的守軍都會頑強抵抗。燭鍥的魔軍也在隨着不斷的東進而逐漸損耗着,而且傷亡也是一次比一次更大,攻城也一次比一次更加困難,東進的速度也更加的緩慢。

但所有的一切都改變不了燭鍥易幟之役的信念,在他心中一直不服氣的就赤燧,赤燧只用十年時間便征服了已經動盪了數千年的整個魔域,包括自己也敗在了赤燧的手中。同樣身穿着魔王戰甲,同樣流淌着蚩尤的鮮血,爲何他就不能像赤燧那樣用自己的拳頭來擺平整個魔域呢?所以,當他得知赤燧被銀甲天兵殺害後,他竟然沒有悲傷,而是異常高興,終於輪到他了……

素衣老人帶着李森自南國北上,最初的十多天內,並沒有遇到村寨,所經之地都是茫茫林海。南國本就是植物生長的天堂,高大的喬木、粗壯的藤蔓、濃密的灌木叢、形態顏色各異的草本植物加上奇珍異獸,這一切正是李森學習巫醫之術最基本的用藥之道的絕佳良機。

每遇到可爲要用的植物或動物,素衣老人都會細緻的加以講解,告知李森植物或動物的藥用功效,用法用量,如何配伍及採摘加工等諸多方面的知識,李森也學的非常用心,加上他非常聰明,很多知識素衣老人只講了很少一部分,其他方面李森立刻便能心領神會,而且能活學活用、舉一反三。

素衣老人很高興能在晚年受到這麼個天賜之才的徒弟,他已經準備將畢生所學全部傳授於李森,更做好了將巫祖的衣鉢傳授於他!

在巫者的世界中,技能即可以通過老師的引導和自己刻苦的練習而不斷精進,也可以利用拿來主義而獲得。也就是說,一個巫者可以將畢生的全部技能或者部分技能通過某種特殊方法轉移到另一個巫者體內,正是因爲這種方法,使得在魔域中的巫者們可以一代強於一代,巫力越凝越精。

一日午後,師徒二人在一條溪流邊飲水,突然素衣老人好似聽到了什麼,示意李森不要弄出聲響。然後素衣老人側耳靜心凝聽,過了一刻鐘,素衣老人興奮的拉着李森沿着溪流而上,走了半里多路後,素衣老人再次仔細聆聽,然後又沿溪流而上。

如此走走停停的行進了三裡多地的時候,素衣老人加快了步伐,然後在不遠處停下腳步。李森快步跟上,站在素衣老人一側,看着前方的景象。

只見在溪流的源頭,有一塊巨大的青石,溪水自青石下汩汩涌出。青石之上長着一棵奇異的小草,小草高約一寸,紅色和藍色紡錘形的葉子相互交替的螺旋式的長在略顯纖細但是非常筆直的灰色莖上,仔細一看,小草無根,莖自青石中發出。整個大青石平整堅實,除了這顆小草外再無他物。

李森知道這一定又是一株有很高要用價值的草藥,他仔細觀察着小草,他知道素衣老人在他觀察完後,會仔細的給他講解此草的來源及功效。

果然,素衣老人看到李森觀察的差不多了的時候,慢慢講解道:“此乃陰陽草!要知道天地與人,不外陰陽二氣,而此草皆佔之!”

李森點點頭,用心記下。

素衣老人繼續說道:“陰陽本爲相互對立,互融互生,如同白晝黑夜,若同男女雄雌。天地萬物,都可以用陰陽來區分,在人體內也有陰陽之分,陰陽在人體內相互消長彼此轉化。之前我已經給你講過,人體背爲陰,腹爲陽!五臟爲陰,三焦六腑皆爲陽!然陽中有陰,陰中有陽,陰陽之中還可以劃分陰陽!”

陰陽理論李森已經熟知,李森說道:“老師您說過,陰與陽之間即是對立、消長的關係,又有依存、轉化的關係,無論是那一方面保持相對的平衡狀態纔是醫人之根本。”

素衣老人心中對徒兒略有讚許,他指着小草繼續說道:“此草生於日照充足的山陽之地,加上平整的青石反射灼熱陽光,此地是極陽之地。但在青石之下又有汩汩清泉,清泉寒之徹骨,三裡之外尤冰手腳,乃極寒之水,此草的根便在寒泉之中!”

李森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這麼弱小的一棵小草,根在泉水之中,卻能鑽破巨大的青石長出莖葉?

素衣老人並不理會李森一臉驚訝的表情,而是繼續說道:“此草歷經極陰極寒的清泉,破石後又遇有極陽極熱天氣,因此草內集有不可調和的陰陽二氣!對於醫者來說是不可多得的靈藥!可以用它來治療多種……”

素衣老人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嗖的一陣風吹來,長在青石上的小草不見了。對於速度極快的李森來說,眼前發生的一幕他看的清清楚楚,是一個速度極快的人衝過來搶走了陰陽草。雖然看的清楚,但是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李森竟然沒有來得及制止,看着珍貴的草藥不翼而飛,李森二話不說也飛奔出去,沿着剛剛採走草藥人消失的方向疾馳而去。

採走草藥的人速度實在太快,對這種山中地形也非常熟識,李森越追相距越遠,最後不得不放棄。他快速返回大青石旁,發現素衣老人也不見了!李森急聲高呼,並四下尋找,但怎麼也找不到素衣老人,沒有任何素衣老人離去的跡象,沒有搏鬥的痕跡,這裡什麼也沒有,好似根本就沒有人來過一樣……

李森躍上青石,發現青石平平坦坦,根本沒有陰陽草長過的痕跡,他突然開始懷疑這裡是自己和素衣老人發現陰陽草的地方嗎?還是那塊青石嗎?但周圍的景物卻是那樣熟悉,跟剛剛所經歷的一模一樣。

李森多少有些驚慌,但他很快穩定住情緒,他知道素衣老人是巫醫祖,無論見識還是經歷都不是普通巫醫所能及,他不用爲老師擔心太多,但也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他。

李森放平心態後,先是小範圍收索,然後逐漸擴大範圍,但是依舊沒有素衣老人的影子。李森在青石旁一邊尋找一邊等待,但是,素衣老人一直沒有出現。

李森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事,但他總有種不詳的感覺縈繞在心頭。太陽依舊熾熱,耀眼的光灼燒着大地,李森遠遠聽到腳步聲,很快腳步聲就近了。他循聲望去,只見袁久穿着巫祖級別的長老服裝自山坡下蹣跚而上。

看到袁久,李森快步跑過去,焦急的問道:“你怎麼來了?見到我師傅了嗎?素衣老人!”

袁久自顧向着山上的方向步履艱難的行進,並不理會李森。

李森有些焦急,他感覺袁久有些不對勁,於是他橫在袁久身前,再次問道:“你怎麼來這裡了?有沒有見到素衣老人?”

袁久很疑惑的望着李森,表情慢慢變的驚訝!但袁久的眼神並沒有射向李森,而是凝視着李森身後的大青石。

李森也隨着袁久的視線回頭看了看大青石,青石上光滑堅實,和剛剛一模一樣,並沒有什麼變化,但天氣卻突然陰了下來,幾乎是一瞬間沒有陽光,天空中烏雲密佈。

一股陰冷的山風自山谷中吹來,李森不禁打個寒顫。他轉過頭來看袁久,結果他驚呆了,癡癡的說不出話來。

站在李森面前的哪裡是袁久,竟然是穿着花花綠綠衣服梳着兩個髮髻的素馨兒!李森喃喃的說道:“馨兒……馨兒……”

素馨兒同袁久一樣驚奇的看着李森身後的大青石。李森幾乎在一瞬間明白了!

李森明白自己是處在虛幻之中!眼前的景象、人物都是虛幻的!但這……這怎麼可能呢?是誰在製造這種幻境?李森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但心中卻很堅定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他顫抖的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慢慢的伸向素馨兒的臉,當李森的手輕輕觸摸到素馨兒的臉龐時,李森感到的是那麼的真實,一個真實的素馨兒站在了李森面前。

李森不敢想象,這一切怎麼會是真實的呢?他搖搖頭,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他低下頭,努力回想剛剛發生的一切!先是和素衣老人找到了陰陽草,當素衣老人在給自己講解陰陽草的功效時,一個速度極快的人將陰陽草採走了,自己去追,但沒有追上。等到再回到原地時,素衣老人不見了,接着袁久出現,一回頭的時間袁久變成了素馨兒……想到這兒,李森突然感覺到如果再次擡頭時素馨兒是不是也會消失,而變成另一個呢?他趕忙擡起頭來……

果然素馨兒也不見了,在李森面前的是一條通體黑色,全身佈滿細密鱗片,頭上長着四支鹿角的四足爬行動物,李森當然認得,這就是和自己合二爲一的黑煞!

黑煞比以前大了許多,它依舊用着深邃而清澈的眼睛凝視着李森,彷彿他也在懷疑着,爲什麼它又重新離開了李森!

李森知道自己已經陷入深深的迷幻之中,但怎麼才能離開這重重幻境,而又是誰製造了這幻境呢?他不再相信自己的眼睛,於是將眼睛緊緊的閉上,然後竭盡全力的大聲嘶喊:“老師!老師!我在哪裡?快來救我!……”

素衣老人將李森的身體放平,然後用手搭在了李森的脈搏上,他很奇怪。李森爲何會突然暈倒,而且沒有任何中毒或是昏厥的症狀。

剛剛素衣老人在給李森講解陰陽草的奇妙之處時,李森突然一頭栽倒在地上,素衣老人連忙將李森拖到一個平緩的地方,然後很仔細的給李森進行了檢查,但是沒有發現李森的任何病因。

李森起初很平靜的躺在地上,慢慢表情變得複雜,時而愁容滿面,時而萬分驚奇,時而焦急萬分……李森現在的情況,連巫醫祖素衣老人也是從未遇見過,更不知道如何對其進行醫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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