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偉發現自己喜歡上了路晴。
付偉對路晴的感情不是一個剛剛走出少男的圈地,仍帶着幼稚的心理去追隨一種浪漫。可以說,在路晴的身上找不到浪漫的感覺——她嚴肅,近似一種冷酷。其實,正是這種成熟的商業女性的個性深深地吸引着付偉,使他徹夜難眠、神情恍惚。
付偉爲自己的想法感到有點害怕,路晴比自己要大十幾多歲,在世人的眼裡看來,他一個貧困的大學生對一個半老徐娘的女人產生愛意是不是另有所謀?儘管他對路晴的愛是不帶一點利益關係,可在世人的眼裡會這麼認爲嗎?積毀瑣骨這個成語的厲害他是知道的,如果他和路晴相愛了,也不敢承受那些流言誹語。你可以聽到世人對那些老夫少妻的指責,指責少女是用青春兌換黃金而付出代價。儘管有的少女不是這樣的想法,但也逃脫不了這樣的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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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付偉去路晴的家裡,他在快樂的同時也在擔心着,擔心路晴那銳利的目光穿透自己的胸腔看到他內心世界所想的一切。他害怕自己臉上流露出一點兒表情會被路晴發覺自己對她充滿渴望,有時他不敢直面路晴。路晴的眼睛是非常厲害的,她與人接近的同時也讓你感到一種距離。付偉想,即使是路晴脫光衣服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碰她一下。
路晴就是這樣的一個女人,讓人渴望的同時也讓人感到絕望。
付偉現在纔想到許成其實是一個可憐的男人。作爲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比較起來時時事事處於下風,成爲妻子的一個輔助角色,不能成爲一個主角,頹廢哀傷之餘只能打麻將、喝酒來消耗自己廉價的生命和無爲的時間。雖然付偉沒有見過許成這個人,但他是這樣斷定的。路晴的家庭的悲劇就是因這樣的原因造成的,夫妻之間失去的平衡,家就傾斜成了危樓。弱者撒手離去,強者堅持而且疲憊地撐掌着,不讓其夷爲平地。現在的路晴就是這樣堅持而且疲憊地撐掌着這個家,付偉的出現,使她對男人有了一個徹底的認識。
“不管是多麼軟弱的男人,他永遠是一個家庭的頂樑柱。”路晴對付偉說道,她的聲音有點悲涼悽婉,如果是在白天,估計能看到她到的眼圈一定有點潮溼。
此時,路晴、付偉和小倩正在公園裡散步。
公園是喧鬧的都市中一片難得的靜土,草茂花香,沁人心脾;燈光昏黃,帶着一種溫馨的色彩感覺。寧靜的空氣中瀰漫着一種甜蜜的人情味,年少的情侶、年老的夫婦、帶着孩子的夫妻,他們相依相伴,或靜坐,或漫步;一會兒爽朗大笑,一會兒竊竊私語。
幸福,在這一刻體現得最深入人心,感人情懷。在這種情景之下,許晴感悟出了自己的不幸,才說出那一句話。
一股風吹來,樹葉“嘩嘩”直響。地上捲起一股塵土,一對對情侶和夫妻幾乎痛時做出了同一種舉動:女人將頭藏在男人的臂膀裡,男人緊緊地樓住自己的心愛的女人……許晴被這樣的情景刺痛了心,她自己只能緊緊地將胳膊抱在懷裡。
風過之後,許晴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髮,雙手在臉上抹了一下,然後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她蹲下身子,雙手托起女兒的臉帶着哽咽的聲音說道:“小倩,你想有個爸爸嗎?”
“我只要原來的爸爸!”小倩堅定地回答道。
“當然了,你的爸爸只能是許成,不是別人。”
路晴說完就流淚了,小倩也哭了,母女倆緊緊地擁抱着。
付偉的心也在流淚。
路晴真的開始尋找他離去的丈夫。
市早報有一個《親情家園》的專欄,裡面刊登的文章內容都是幸福家庭的寫照,充滿浪漫、充滿溫馨。路晴把自己淒涼不幸的家庭如實寫了出來,筆墨之間流露出多少無奈與酸楚,又有對溫馨與幸福的無限的渴望,真情地呼喚許成能夠回來……
這一片文章的題目叫《一隻缺手柄的茶壺》,其中有一段文字這樣寫道:一個幸福的家庭就是裝滿熱水的茶壺,倒出溫熱的茶水,滋潤着每一個人的身心——我們每一個人爲之而感到幸福。可如果這隻茶壺缺了手柄,想要把它端起來卻並不容易,即使端起起來也會燙傷手。
缺少一個男人的家庭就如同一隻沒有手柄的茶壺。將近十年的時間,我一直端着這樣的一隻缺手柄的茶壺,它燙我的手,燙我的心,直至全身——我一直痛苦而又疲憊地掙扎着支撐着這個家。讓我擔心的是,有一天,我支撐不住而失手打破這隻茶壺,那麼,這個家也就毀了。
許成,你回來吧!你就是這個家的頂樑柱——一隻茶壺的手柄。只有你的存在,我纔可以安安穩穩地端起這隻茶壺,讓那溫熱的茶水流出來——一個完整的家讓我感到安全、幸福。
付偉看了這品文章纔想起路晴家裡的那隻缺手柄的茶壺,原來是隱喻一個破碎的家。這麼多年來,看上去一向堅強的、對任何事情都有勝券在握的路晴,其實一直很痛苦、而又疲憊地生活着。
路晴又帶着女兒在省級電視臺一個《週末之約》欄目做嘉賓,這個也是一個侵吐感情的欄目。許晴口述了自己家庭的不幸,她的語言和語氣充滿自責,完全是自己的不對,希望許成能夠回來。
可以說,許晴竭盡全力、想方設法尋找許成的下落,但兩個多月來,卻是杳無音信。
付偉爲路晴的失望而憂傷,但也爲自己的失望而憂傷。或許路晴不會接受他的,即使她接受,小倩也不會接受。讓付偉感到可怕的是,小倩好象也對自己產生了好感。
有一天晚上,小倩忽然問付偉:“我媽媽好不好?”
付偉吃了一驚,他不明白小倩問這句話的意圖——她是試探他對她母親的感覺呢?還是小倩她自己發自內心想對母親做一個評價,先聽一聽付偉的評價而做一個參考呢?
“你媽媽是個很堅強的女性。”付偉說道。
“那我呢?”小倩偏着頭問道,她眨着眼睛盯着付偉,有點天真的樣子,似乎等待付偉對她做出更高的評價。
“你很開愛。”
“那可愛同堅強比起來,哪個更好?”
付偉愣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
“你快說嘛!”小倩搖着付偉的胳膊說道。
“這是無法相比的。”
付偉的聲音緩慢、軟綿綿的,有點底氣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