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的請戰書成功的交了上去,但是肖宇清根本就沒覺得這個事情能有轉機,畢竟時間只剩下半天了,其餘遞交請戰書的人選都在領導的腦海中盤旋許久了,小玉入選的可能微乎其微。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晚上快要下班的時候,派往一線的人員確定了,赫然正是小玉。
這一下,不僅肖宇清感覺到意外,醫院的同事十分愕然,就是小玉本人也是十分意外,她遞交請戰書,想要去一線這是真的,不過在最後的時間才交上去,她自己心裡也是十分忐忑,根本就是抱着死馬當活馬醫的態度。
她估計這次怎麼算,也不應該是輪到她了,但是她無法責怪她的父母,她知道天下父母心,他們這麼做完全是處於對她的愛。
但是,她的心裡一直都有一份不甘和委屈,一種充滿壓抑和無奈的感覺,縈繞在她的內心,讓她無法釋懷,甚至感覺呼吸都有些艱難。
誰也沒料到事情還能峰迴路轉,最後的人選居然是小玉。
得到上面的通知,一種自豪和興奮的感覺油然而生,小玉瞬間感覺自己彷彿是獲得了新生,即便此時窗外依然是陰雲密佈,然而在小玉的心裡早已是陽光明媚。
她接到通知的第一時間,就按照領導的指示回家收拾行裝去了,畢竟明天就要出發了,留給給她的時間不多了。
她要在短短一個晚上的時間內,收拾好行李,安撫父母的情緒,還要休息好,畢竟這次的路途遙遠,她此去不是遊山玩水,到達目的地的第一時間要投入緊張而繁忙工作之中。
這些事情當中,最爲重要的是要安撫父母的情緒,她也知道,有父母關愛是一種幸福,父母所有的選擇都是爲了她好。
小玉回到了家門口,拿出了鑰匙,準備開門,突然,她停止了動作,變得猶如一座雕塑一般定在那裡,就好像這一刻時空已經停止流動,時間已經靜止了。
她剛剛一路上就在思索,到底該怎麼和父母講述這個事情,雖然只是三兩句話的事情,但是那會讓父母的情緒產生波動。
父母操勞了一輩子,都是爲了她,而她這次出去,真正的可謂生死未卜,到現在爲止,醫護人員感染病毒的並不在少數。
她不是可以主宰自己命運的神靈,無法拍着胸脯對父母打包票,說她一定可以安然無事,凱旋而歸。
她無法想象,若是她真的有什麼意外,她的父母該怎麼活,在名單沒有確定之前,她一直都在爲自己是一名醫務工作者,不能第一時間表達心跡,遞交請戰書感到惆悵。
現在真的交了請戰書,人選也落到她的身上了,她才發現她又處在了兩難的地步,她如何在不刺激二老情緒的情況下,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呢?
小玉手中拿着鑰匙,鑰匙對着鎖孔,這個畫面成了一幅靜止的風景畫。
小玉佇立了許久,除了她的思維還在運轉,周圍的一切都變的靜悄悄的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樓梯上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停在了對面。
“小玉,你下班了?你怎麼了?怎麼不動了?拿着鑰匙也不開門?”
隨着對方親切的話語,小玉纔回過神來,她回頭一看,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門的鄰居趙姐下班回來了。
這位趙姐比小玉大不了幾歲,兩人又是鄰居,低頭不見擡頭見的,互相也很熟悉,兩家有什麼好吃的,也會互相送給對方。
“是趙姐啊,你下班了?我……我沒事,我也是剛回來……今天的天氣還不錯。”
小玉有些語無倫次的掩蓋自己的尷尬,她剛剛一直都在思索,現在腦子還沒有運轉回來。
看到小玉這個樣子,趙姐也是覺得有些奇怪,她走了過來,伸手在小玉的額頭上摸了摸。
“咦,沒事啊。”
兩人的聲音,驚動了在房中等着小玉的父母,他們現在也是有些着急,這下班時間都過了半小時了,平時小玉早就該到家了,怎麼今天還沒動靜呢。
現在聽到了門口的聲音,他們兩個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呀,小趙下班了,過來一起吃吧,我們都做好飯了。”
“不了,我一會兒要去我同事那裡有點事,謝謝叔叔、嬸嬸,等下次有機會吧。”
……
趙姐和小玉的父母聊了一會兒,回到自己的房間了。
樓道之內就剩下了小玉一家三口。
小玉的父親看了看小玉,無奈的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說道:“趕緊進來吧,回來那麼久了,還不進家門,有什麼事情進屋再說。”
小玉的母親也是趕緊接過小玉手中的袋子,把她拽進了房中。
小玉心中也是有些疑惑,雖然自己在門口站了半天,但是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呢?
她卻忘了,現在是冬天,外邊飄着雪花,而她所在的房門的位置,已經有了一灘水漬——這是雪花融化形成的。
小玉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她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蚊子般的聲音:“爸,媽,我……”
小玉的父親擺了擺手,神情落寞的說道:“你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你也不用有啥負擔,當初我們就說過,如果這次你入選,那就是天意……”
說到這裡,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他的喉結也是不自覺的顫動了幾下,聲音有些哽咽。
他輕輕在眼睛上擦拭了兩下,調整了一下情緒,這才說道:“啥也別說了,先吃飯,今天,你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水煮魚……”
旁邊小玉的母親,早已經是淚水漣漣,手中的手絹不停的在眼眶上擦拭着。
看到父母這樣,小玉的眼眶紅了,她一直提醒自己要堅強,見了父母,絕對不能哭,不然的話,會影響父母的情緒。
然而在此情此景之下,她哪裡還忍得住,淚水早已像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顆的從臉頰劃過。
小玉的聲音也是有些哽咽,她雖然止不住自己的淚水,但是她的頭腦還是十分清醒,思維還是十分清晰,她知道,她必須要說點什麼,做點什麼。
不然的話,這一晚上就這麼一家子哭成淚人,明天腫着眼睛出征,那不成了笑話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