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得厚厚的才能玩兒雪,二寶想不想去看雪?”樑應裹了一層又一層,短小的四肢直愣愣被厚實的衣物架着,難以靈活扭動。這老大還算老實,任憑孃親擺佈。老二就不幹了,上爬下賴的,活脫脫一個小猴子。
公西意叉着腰,中氣十足:“樑蕭!你皮癢癢了是不是!”有這麼三小隻,她的生活每天都很充實,很少有悲春嘆秋的時間。還沒哀聲,就有哭聲的日子,總是讓人想笑。
樑蕭不像樑應,他就喜歡和大人對着幹,小小的人兒卻很清楚怎麼惹大人生氣。尤其是孃親,惹毛她是樑蕭小朋友的樂趣。
木紫領着最乖巧的緣緣,流姻抱着最先穿好的樑應,而公西意在和樑蕭鬥法。老孃還治不了你個小屁孩兒?公西意一把撈起樑蕭的小身板:“再不消停,娘抽你信不信?”
已經七個月大的娃娃被養得很好,絕對看不出降生時的奄奄一息。剛剛冒出頭的小~乳牙讓他小得意,總是咧着嘴東啃啃西咬咬的,公西意抱着他穿衣服,他一點兒都不配合,嘴裡還哇啦哇啦的。
木紅進屋來,看樑蕭還沒收拾好,走過來幫忙:“小姐,越夫人還在外等着,得快點兒了。”一直跟在公西意身邊的木紅,出落地愈發標緻,在宮裡明面兒上是大公主的侍女,實則是上水宮的大管家。宮裡誰見了,都得尊一聲“木紅姑姑”。更是樑簡身邊的紅人,總用她管着公西意,不讓做這不讓做那的。
伺候三個小寶貝兒的,哪一個不是有求必應,百依百順。只有木紅乾淨利索,願做個白臉兒的“壞人”。如此一來,也成了樑蕭小朋友除卻爹孃外最感興趣的對象。
“終於好了!”公西意累癱在椅子上,“趕緊抱出去,抱出去,別讓我看見,我要去見新娘子了!寶貝兒,親一口。”說着,在緣緣的小臉上吧唧了一個紅印子。
今天,是她解放的日子,是她重獲個人時間的一天。
孩子,被領出去玩兒;老公,在忙大事兒;她,奔向自由。
“越芒丹——”公西意很激動,小跑着和新娘子匯合。今天她難得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的,還化了個美美的妝,往腰包裡裝滿銀子,她要和越芒丹下山“shopping”。
“別碰我。”越芒丹扯開黏~膩的公西意,“下個山,你穿成這樣至於嗎?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會情郎呢。”
“哇——”公西意長嘆,手忍不住在越芒丹眼前晃晃,“你不是看不見嗎,不會是裝的吧?”越芒丹驕傲一笑:“瞎了一雙眼睛,我就有千萬雙眼睛。”
公西意渾身一抖,嘴角抽抽:“你個魔女!”
兩人手牽手下山,就像最普通的閨蜜一樣打打鬧鬧,好像回到了十年前。越芒丹甩開公西意,公西意黏上去……樂此不疲。換做別人,樑簡絕不會同意她隻身出去玩兒,但提越芒丹這個名字,就很管用。以此可見,越芒丹是很可信的,起碼樑簡是信任她的。
“樑簡看你很嚴啊?”越芒丹幸災樂禍。
公西意狂點頭:“超嚴,他嘴上說的好聽,什麼給我自由,萬事隨我……騙子!你見過女人逛街,身後一羣男人跟着嗎?還有暗衛!我都快壓抑死了,幸福感跌底兒。我好羨慕你的,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就有自由的資本了。”
越芒丹點頭:“是有點兒慘,不過別說一半,萬分之一你都不可能達到。我倒是可以教你製毒,最簡單的你應該能學會。”
“……”公西意磨牙,“我寧願憋死。新婚怎麼樣,你沒調個什麼銷魂藥增加氣氛?那可太可惜了。越玉龍娶你真危險,說不定哪天就不明不白地掛掉了。”
越芒丹舔舔嘴脣,附在公西意耳邊道:“要是早知道成親是這樣,我早行動了,原來一個人晚上好無聊,有事做的感覺很不錯。”
有事做……人類偉大的想象力充分在公西意腦海裡發揮,她臉上一熱:“你……女流氓……”說到這個,她和樑簡好久都沒做晚間運動了,好久好久。還有什麼比嫁給一個禁慾系男人更悲催的事情?
越芒丹無所謂地聳聳肩,一句話雷死公西意:“早知如此,當初就應該強了你二哥,枉費我這麼多年對他死心塌地。”
“……”公西意外焦裡嫩,強了你二哥……好殘暴的畫面,感覺當初那個囂張的越芒丹又回來了。果然,人沒事都要成個親,成親生子時抹殺少女情懷的利器啊。“越玉龍不能滿足你嗎?”
“他?他不行……”越芒丹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公西意則因爲信息量過大而反應遲鈍。越玉龍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好久沒有這麼勁爆的消息了!且讓她興奮一會兒,八卦的小翅膀在身後飛舞。
頓時,公西意憂傷了,因爲她聯想到……樑簡是不是也不行了……所以才這般冷落她,爲着男人的自尊心,如今連碰都不碰她,一定是不行了。
兩人一路聊着少兒不宜的話題,一路欣賞着山間美色。快樂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山下的小鎮遠不如南臨的富庶,但也足以讓兩人逛上一逛。不只是公西意,越芒丹也很久沒有到這市井中了。有種落入人間的不真實感。
世俗,總能讓人感到生命的重量,因爲每個人都活得很辛苦,但也很努力很計較。
公西意享受着只看不買的快感,越芒丹連連鄙視。某些瞬間,她真的覺得,越芒丹是看得見的。她若是看不見,怎麼總能準確找到她的位置,對上她的目光,避開衝撞過來的頑童,選出最美的髮簪。
中午,兩人在一家簡單的客棧飽腹,卻遇到了一些意外。
事情也不是什麼大事,稱得上雞毛蒜皮。對方是四男兩女,其中兩位長者,兩個年輕男子,女孩看起來和她們年紀相當,二十出頭的樣子。大概是飯不合胃口,嫌棄碗筷不乾淨,和店家吵了起來。
本來只是口角之爭,在雙方溝通無效下,演變爲暴力衝突。
本來和她們沒什麼關係,但是雙方吵着吵着,污言穢語中竟夾雜着越揚山什麼的,還提及了山主的名字。大概的意思就是在罵店家有眼不識泰山,在這鎮上混,敢得罪越揚山的人云雲。
這下,把公西意惹毛了,這不是狗仗人勢嗎!她渾身的細胞都想要多管閒事,她就見不得那店家吵個架都低聲下氣、卑躬屈膝的樣子。這店裡的飯菜是不太好吃,碗筷也不太乾淨,但這是動手打人的理由嗎?欺人太甚,看把小二嚇得都快尿褲子了。
越芒丹卻攔着道:“你別惹事。”
公西意驚訝,越芒丹不應該更激動嗎?有人在公開誣衊越揚山,毀壞越揚山的名聲,她竟如此淡定的坐着,像是個沒事人。說好的江湖兒女,行俠仗義呢!說好的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呢!
公西意瞪得很大的眼睛,越芒丹也看不見,她只是淡淡道:“等會兒多看,多聽,別說話,離遠點。”說完,手準確找到筷子的位置,在裡面精挑細選了一根,抽出來放在指尖把玩。閉上眼睛,再次強調:“蜥蜴,老實坐着。”
話音剛落,公西意根本沒看清,就聽見一聲悽慘的叫聲。
正在桌櫃前侮辱掌櫃的那個年輕男子,小腿瞬間被筷子穿透,釘在了木板上,誰都沒看清發生什麼。“誰!有本事別玩兒陰的。”另一個年輕的男子吼道,滿屋的客人都在看熱鬧。越揚山這個地方,這種事情天天都在上演,不足爲奇。
兩位長者,如鷹一般的眼神掃到公西意、越芒丹這一桌。公西意僵硬地避開對視,好像惹上大事兒了。
“原來是個瞎子!”長者卻沒有長者的風範,出口的話很是惡毒。同行的女孩眼神都變得狠毒:“敢暗算我師兄,嫌命短!”說着就衝了過來,公西意傻眼,躲都來不及。
另一個女孩嘲諷:“師妹,別欺負瞎子,不過是個不長眼的,旁邊那個倒是耳清目明,不如綁過來給師兄暖牀。”暖你妹!公西意怒了,士可殺不可辱……早知道就帶幾個保鏢,也好滅滅他們的威風。其實,她也是很想仗一下人勢的。
“打得過嗎?”她不太相信越芒丹,周圍人再怎麼說她厲害,眼見爲實耳聽爲虛啊。何況是以一敵五個半,那個腿受傷的姑且算半個吧,但是自己在打架這方面,半個都算不上,應該是負的……
越芒丹不屑:“就他們?”
“他們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公西意直溜溜盯着對方,生怕他們衝上來收拾她們。越芒丹不想動手,逛一天已經很累。本打算隨便下個毒,放倒了事,可是她是不是得向公西意證明一下?她可不是她那樣的廢柴。
反手把肩上的長髮撩到一邊,很是從容地編起長辮。今天下山時,她跟越玉龍保證過,怎麼動手都不會禍及頭髮。這越玉龍真是烏鴉嘴,他不多嘴,哪能遇到這些影響心情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