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家……姬夫人背後的力量。以前的那些恩怨糾葛,免不了拿出來當做烹飪佳餚的調味品。她有些明白樑簡了,爲什麼冒這麼大的風險來南臨。
原來,政治家走的每一步都是機關算盡的。
而她,只會傻乎乎地滿腔情意,天真無比地解讀身邊那個人。他不是一個普通人,在這封建帝制的王朝,他是帝王,她是妃子。即使他愛她,愛也只是他人生中最不顯眼角落裡的一粒沙子。不同的是,他視這顆沙子爲明珠。
沒有那麼重要,也不是無足輕重,公西意這才明白,自己的分量。在這個世界上,自己最真實的分量。
“恭喜恭喜……”“同喜同喜……”
“恭喜越莊主,得如此佳婿!”
來自四面八方的賓客,紛紛帶來了厚禮。樑簡帶着公西意低調露臉後,就不見了。獨留公西意在大宴上覓食,越冥羽帶着越玉龍在大堂迎客,公西意好奇……越家的交際圈子有多大,就探着頭四處掃描。
江湖人士居多,零零星星的商賈,還有幾位南臨響噹噹的人物。看得公西意咋舌,她卻忘了自己什麼身份。
看到門前剛到的馬車,心下一動!是公西誠的馬車!他竟然來了!
放下手中的點心,避開來來往往的賓客,就往門口擠。但是到頭來,只是空歡喜一場,哪裡有公西誠的影子,不過這人身影也是熟爛於心,是長桓。
最轟動的時刻,莫過於何夏、越洛凝的到來……南臨的君主和主母,最高權力的代表。自然得到大家的熱捧,但誰也沒錯過何夏陰晴不定的神色,和越洛凝強顏歡笑的臉。
公西意見長桓辦完正事,連忙挪過去:“長桓長桓!是我。”
長桓低首:“三小姐。”“二哥呢?他最近在哪裡?”公西意打聽。長桓尷尬道:“二少的行蹤,屬下不敢多嘴。”
“是他不讓你告訴我?”公西意失望,誠王八說的都是真的。他們真的什麼關係都沒有了。“爹孃還好嗎?”公西意頓時沒了興致,揀了些重要的話問。“都好。”長桓的答案簡單利落,上面鬧矛盾,他也很爲難的。爲什麼長風做的都是油水足,有臉面的任務,自己總是夾縫中求生存。
這時,大門外震耳的鑼鼓聲敲了起來,吉時到了。公西意和長桓交待了幾句,就跑去看新娘子了。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喜事,總會有些昂揚的心情。
前山熱熱鬧鬧,鑼鼓喧囂,後山卻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樑簡和何夏,站在一棵高大的榕樹下,遠遠看去,並不知發生了什麼。
“沒想到,你會親自來。”何夏龍袍在身,器宇軒昂。與之前相比,多了份氣定神閒和志在必得。而樑簡,只是穿着普通的衣物,絲毫沒有值得關注的地方。倒也真像山間隱居的幽士。
“剛好有些事情處理。”他們之間,沒有什麼交情,私下也並未見過。但是相互間的熟悉感,像是認識了很多年。何夏的翻身,十分不易;樑簡宏偉的政治圖謀,也需時機。到最後究竟鹿死誰手,不僅僅天下百姓關心,他們自己也很期待,這是男人的一種期待。
“大梁到南臨,不知赤竹間走的是哪一條路。”
“當然要到慶州,好有個照應。”樑簡笑笑,“一家人,怎麼鬧也是一家人。”何夏睨了樑簡一眼,直覺得他虛僞無比:“是嗎?”
“南臨擁軍六十萬,支持公西誠,不知還能不能收回來。”樑簡玩味道,“公西誠是個人物,二十年的骨肉親情,說斷就斷。常人哪有他的魄力,不過細想,也讓人心驚。你說,向北更有益,還是向南?”
何夏看着遠方的羣山:“一個公西誠,不足爲患。若是大梁南臨聯手,哪裡有他生存的空間。南臨無意與大梁爲敵,不過是想求得一陣安寧。”過河拆橋,歷史上有太多血粼粼的教訓,或者是精彩絕倫的示範。
樑簡沉默了,選擇。在整個版圖上,每一個岔路口的選擇,都關係到最終的結果,一步錯則步步錯。國與國,哪裡有永遠的朋友,利益至上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西南少安山,樊爭在指揮着上千個村民幹活。
倒也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情,修路。作爲一個指揮過千軍萬馬的大將軍,作爲如今意國一等一的開國大將,如今寒冬臘月,卻正光着膀子,汗流浹背地在搬運石板。
方圓幾十裡的村莊,農閒的青壯年都被僱傭在此。據說,只要來幹一天的活,就能換去一缸糧食。體格好,幹活好的,還有更多獎勵。少不了雞鴨魚肉,牛羊馬驢。
有了這莫大的好處,誰不奮力。
這條路,是少安山通往銅川的要道。重要到公西誠會親自來監督視察。不僅僅是路面的質量,連路兩邊幾裡內,都要按照要求修整規範。種什麼樹,修什麼輔道,都是嚴格要求的。
其實,樊爭並不清楚,這條路的重要性。少安山到銅川之間,是有驛道的,那是一條寬闊的土路,但是足夠運輸糧食和兵器。爲什麼還要費時費力修路。
公西誠沒有過多解釋,只是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但是究竟是什麼時候呢?少安山的零組,是公西誠勢力的整個核心。這裡養着一批神秘的人,確切說是一羣六七歲大的孩子,正接受着外界意想不到的教育。這批孩子,公西誠寄予厚望。
“二少,長風說初春要進大漠,是真的嗎?”樊爭不太明白公西誠的計劃和目的。
“沒錯,確切的是,繼續西進,然後向北,攻打納孜。”
“什麼?納孜?”樊爭以爲自己聽錯了。全天下的謀士們都猜測着意國的下一步動向,究竟是向北還是向南,可是公西誠卻要繞過大梁,進軍納孜。納孜是個血性的民族,不比達烏的溫和,這會是血淋淋的一戰。
“納孜,意味着充足的馬匹。”公西誠的理由差強人意,有誰會爲了馬匹,去攻打一個異常強悍的民族,誰都知道,納孜人是喝血吃肉的民族,是馬背上的強者。
公西誠笑:“有樊將軍在,沒有什麼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