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街道兩邊昏黃的燈火,海生心裡又升起一絲惆悵,自己以前究竟是幹什麼的?自己將來又該何去何從?但他也只能是心裡想想,奈何這些問題不是如今失憶的他能夠解決的,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畢竟世事變幻無常,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
暫時拋開所有想法,海生望了一眼身邊的張萍,堅定地道:“萍萍,有我在,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我都會照顧你的。”
感受到海生似乎下了決心般的語氣,張萍停下腳步,淡淡一笑:“恩,海生哥,謝謝你!”如果這次不是有海生在,張萍一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麼辦,這些日子以來,張萍的心裡對海生不知不覺間已產生了依賴,她倒寧願海生一直就保持這樣的失憶,她希望往後的日子家裡一直會有海生哥。
兩人回到招待所,海生利索地打開小單間的房門,關上門後,兩人就開始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由於房間很小,本就只有一張牀,那晚上兩人該如何睡呢?難倒同睡牀上?海生想到睡地上,可就算睡地上也得有被褥和草蓆吧,但小房間裡別說多的被褥,就連墊的草蓆也沒有,這可如何是好。
張萍之前是一心想着儘量省錢,心裡又想着爺爺的事,沒到睡的時候沒過多去想睡時的情景,這時兩人獨處房間才意識到問題所在,輕輕坐在牀邊,張萍心裡有些發窘。
“沒事,我再去找老闆要一間房。”海生安慰道,說完沒顧張萍的反應就下了樓。
來到一樓,之前那位婦女老闆正在嗑着瓜子看電視,見海生找她,沒等海生開口便先出聲道:“小夥子,找我有事?怎麼,是房裡紙巾不夠用?”
婦女老闆的眼神讓海生心裡無地自容,輕輕咳了一聲,海生才說道:“老闆,你們這還有沒有房間?我想再要一間。”
“我說小夥子,你也太不應該了,辦完事就想甩開人家姑娘撇清關係?”婦女帶着點鄙視的口氣說道。
海生心裡有些鬱悶,這都哪跟哪,自己可是老實人,壓根不是她想的那麼回事,但多餘的解釋也解釋不清,便繼續說道:“是這樣的,和我一起那位是我妹妹,她原本是爲了省錢纔要了一間,但我怕影響不好,所以就想再要一間。”
“妹妹?親妹妹還是情妹妹?”婦女顯然對海生的話抱有懷疑,又從上到下仔細打量了海生一番,才說道:“你們這些年輕人那!做事總是遮遮掩掩,明明是相好又硬要加上個親人關係,這樣和你說吧,今天生意出奇的好,房間是沒有了,都住人了。”
海生猶豫了一下,又問道:“那多餘的草蓆有嗎?能給我一張嗎?”
婦女嘆了口氣從凳子上站起來,走到牆角邊,拿出一張舊草蓆,對海生道:“草蓆是可以給你一張,不過是張舊的草蓆,而且一直放在牆邊沒洗,要不要就你自己看着辦了。”
“謝謝!我要。”海生一把接過草蓆,轉身就往樓上走,這婦女的口才讓他吃不消,再不走以後都沒臉見人了。
回到三樓的小房間內,張萍還沒睡,仍然和剛進屋一樣,只是靜靜地坐在牀邊,見海生回來便站了起來。
“海生哥,還有房間嗎?”
“房間是沒有了,不過老闆給了我一張草蓆,這也可以了。”
海生使勁拍了拍草蓆,把上面殘留的灰塵拍掉後就攤開鋪到了地上,隻身往草蓆上一躺,這纔對張萍笑着道:“你看,挺舒服的,這樣也不錯了。”
“可是······那也沒蓋的啊。”張萍有些擔憂道。
“沒事,我一個大男人的,合上眼就睡着了,有蓋沒蓋都一樣,就這樣,今晚你睡牀,我睡地。”
見海生決心已定,張萍也不好再說什麼,慢慢走回牀邊,輕輕爬上牀躺下,又看了地上的海生一眼,見海生已經閉上了眼睛,張萍就隨手關了燈,黃光燈絲一滅,小小的房間就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房內很快便寂靜了下來,沒有雜聲沒有鼾聲,只有偶爾轉身時碰出的小動靜,地上的海生雖然閉着眼,可卻沒有一絲睡意,牀上的張萍雖然蓋着被子卻是輾轉難眠。兩人心中各有許多雜亂的想法。
海生漸漸感覺房間內的氣氛有些異樣,黑暗中雖然看不清張萍的身影,但卻彷彿聽到了咚咚的心跳聲,他也分不清這是誰的心跳聲,是自己的?是張萍的?還是兩人的?又或者只是幻覺,總之心裡想法很混亂,這讓他心裡有一絲不適和緊張,心中更是睡意全無,再次翻了個身,海生感覺自己可能會失眠到天亮。
牀上的張萍情況也很糟糕,一雙小手貼着被子輕輕按在胸前,她彷彿控制不了自己心跳的頻率,雖然一個在地上,一個在牀上,壓根沒有實質性的碰觸,兩人也沒有任何動作,但隨着時間的推移,從小便是獨睡一屋的張萍心裡卻莫名地感到緊張和一絲慌亂。
即使一直生長在小村子,也即使張萍從小就很單純和樸實,但已經芳齡十九,算是大姑娘的張萍如今和一個大小夥獨處一個小房間,不知是天性使然還是別的原因,反正她曾經一直單純的心裡硬是激起了陣陣漣漪。
“海生哥,你睡着了嗎?”
黑暗中傳來張萍小聲試探性的聲音,海生傳過身,猶豫了一下,回道:“還沒呢!”
“我也是,海生哥,我······我睡不着。”如果不是因爲置身在黑暗中,海生一定能發現張萍臉上此刻帶着少有的紅暈。
海生沒顧黑暗中張萍是否看的見,總之臉上還是微微一笑,道:“傻丫頭,別亂想,靜靜地閉上眼睛,一會就睡着了。”
“噢!”張萍雖有不甘但還是轉過身,面朝牆壁,再次閉上了眼睛。
不一會,房間又陷入了一片寂靜,就在這時,黑暗中傳來了陣陣尖銳的雜聲:“恩······啊······噢!”
“該死!”海生心裡暗罵一聲,別說海生只是失憶,就算是腦殘也知道這是什麼聲音,不用想就知道隔壁在發生什麼狀況。要是隻有海生一個人在的話,那他應該能接受這種聲音,可能還會很享受這種聲音,但如今單純的張萍也在,海生就有些擔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