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女大隊長歐陽夢婷的外貌在整個警局都是出了名的,雖然不能說是傾國傾城迷惑蒼生,但要說是小家碧玉秀色可餐那也毫不爲過,曾經有許多一畢業就被直接分配到警局的名家之後,這些熱血方剛的大小夥在剛進警局時都一度心潮澎湃地抱有過想法,然而遺憾的是歐陽夢婷的暴力傾向在整個警局也是出了名的,那張水潤細白的臉蛋上似乎直接寫着一行字,就像某些危險物品上貼有的溫馨提示:警告!本人比較危險,請路人繞道而行。結果使得許多仰慕者只能無奈地望而怯步,不得不狠下心來掐滅自己的蠢蠢欲動。
當然,話又說回來,歐陽夢婷雖然是暴力了點,但她的暴力也是有範圍的,這並不說她見誰就揍誰,逮誰就毆誰,如果是那樣,那歐陽夢婷別說是穩坐大隊長這把椅子,即使沒把她自己弄進牢房就算奇蹟了。而她的這種暴力傾向第一就體現在審問犯人上,她審問犯人具有一個顯著特色,那就是直白、簡潔、明朗。一般開始就是姓名、年齡,如果犯人沉默,那麼接着就是加大音量的重複版,如果你再不回答,那麼恭喜你,她的暴力可以有合法對象宣泄了。
而今天,當歐陽夢婷審問一個剛被醫生搶救回來的病人時卻不得不例外對待,即使躺在病牀上的人假裝深睡沒有回答她的問話,她除了自己心裡稍稍有些氣憤也不敢使用任何一點暴力行爲,原因很簡單,那人剛被醫生搶救回來,身體內的子彈雖然是取出來了,但此刻卻是異常虛弱,別說是使用暴力,就算一點小打擊也可能使病人發生意想不到的後果,那到底該怎麼辦呢?
歐陽夢婷暫時沒有辦法並不代表她身邊的許峰也沒有辦法,許峰對牀上病人說的一番話可謂相當有技巧,他沒有像歐陽夢婷一樣,一開始就問那些無關痛癢的問題,而是一開始就把對方現在面臨的處境,接下來面對的處境,以及對方最後的下場等等告訴對方,這一系列的話就彷彿是站在對方的角度去說的,而且還把最關鍵的幾件事情也提了出來,這就使得病牀上的人會無意識地去考慮這些,然後便是深有同感。
病牀上的人在聽完許峰一番話後雖然依舊還是沉默,也許在場的歐陽夢婷也沒有注意到有任何變化,但有那麼一瞬間,極爲短暫的一瞬間,近距離的許峰卻注意到了一點細微變化,那就是病牀上的人在聽完許峰一番話後不久,那人的眉頭曾輕微地縐過一下,眼皮上的睫毛也曾輕輕動過幾下。
“我今天不想問你叫什麼,家住哪裡等等那些亂七八糟的問題,我只想問你,指使你們這夥蒙面人黑吃黑的人到底是誰?”感覺時機已成熟,許峰加重語氣說道:“你可以一直這樣沉默下去,但我還是得提醒你,你現在的處境已經相當不妙。最後問你一遍,你身後的人究竟是誰?如果你不說,你以後的結果仍然不會改變,就算你什麼都不說都沒關係,不過,我會把你搞到我的手上,然後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你身上的子彈纔剛取出來,我想彈孔應該還在吧,我會把你取下來的子彈再給你裝回去,我還會……”
許峰說完,沒有再等下去,轉過頭,喊上歐陽夢婷就準備離開,這時,一個輕細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等等,如果……如果我說了,我將來的命運會有多大改變?”
許峰知道牀上的人最終會開口的,事實證明他的判斷果然無誤。許峰停住假意離開的腳步,轉過頭,臉上帶着一絲冷笑:“不!你說與不說區別沒有你想象中重要,也可以說是區別不會很大,總之你接下來的命運都將失去自由,唯一的區別就是,如果你說了,那麼我可以保證你會活着,一直活着,當然,那也是在監獄裡活着,不過,這點對你來說已經很不錯了。”
“呵呵……我就知道。”牀上的人發出一絲微弱的笑意,聽起來更像是一絲自嘲,停頓了片刻,牀上的人再次緩慢開口說道:“好吧,我告訴你們想知道的。”
其實牀上的人不傻,許峰之前一番話已經清楚讓他明白自己接下來的命運,以自己犯的罪名,不論怎樣都明擺着警方是不可能對他無罪釋放的,許峰所說的也正好在他想象中,如果許峰不是這樣說,而是信誓旦旦地說:你說吧,說了你就沒事可以回家了。如果是那樣他反而不會相信,然而許峰沒有,而是按事實告訴他唯一能改善命運的區別,這點他能夠相信。以他面臨的處境而言,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而說出幕後的人卻至少可以保住性命,這點也是他唯一能選擇的了。
“恩!我們希望你是明智的,說吧,你身後的人究竟是誰。”許峰和歐陽夢婷重新坐回了椅子上,對牀上的人淡淡地說道。
牀上躺着的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緩緩開口說道:“我相信你,一切都罷了,我告訴你們真相,其實指示我們的人就是……就是孟偉。”
“是他?”歐陽夢婷吃了一驚,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急急問道:“那他又是怎麼知道這次交易的有關消息的呢?”
牀上的人似乎說話都有些吃力,輕咳了一聲,才喘着氣緩慢地說道:“鄭南和偉哥原本就認識,這點我不說相信你們也能猜到,然而,這次與鄭南做交易的那方也是偉哥的朋友,這次交易還是通過偉哥的關係才促成的,所以,偉哥在他們談妥後就想出了一個主意,那就是趁機黑吃黑,這樣即使他們被人黑吃黑後也不會想到是誰,更不會懷疑到是他。”
“原來是這樣,那就怪不得了。”許峰沒有像歐陽夢婷那樣吃驚,只是意味深長地淺笑了一聲,之後才接着問道:“那他分配給你們使用的槍械是從哪裡來的,這方面的情況你清楚嗎?”
“不!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只知道這批槍械很珍貴,我們原本沒有,是在行動前不久才從別的地方秘密運來的。”
“噢,好,就到這裡吧,你好好休息,我答應保證你活着,你就一定會活着,放心吧。”
瞭解了最有價值最重要的情況,許峰便不準備再多問什麼,用眼神和歐陽夢婷對視了一下,便起身離開房間走到了外面。歐陽夢婷勉強能明白許峰的意思,跟隨其後也走到了外面。
“怎麼不問了?”
“最重要的情況已經掌握了,別的就無關緊要了,就算你再問也問不出更有價值的東西,你要是還想問那些程序上的問題那你去吧,不過,我建議你最好再等兩天,等他身體狀況再恢復一些的時候,當然,你硬要接着回去問我也不會反對。”許峰笑看着歐陽夢婷說道。
歐陽夢婷略一遲疑便說道:“好吧,我聽你的。”
“方局現在在哪裡?我想找他聊聊。”許峰突然問道。
“你問方局啊,他之前就交代了,他專門在家等你,他就知道你會找他聊天的。”歐陽夢婷如實回道。
“這個老頭,呵呵……”許峰啞然一笑,然後對歐陽夢婷交代道:“好了,我先去找下方局,一小時後我們在華威醫院門口碰頭,我的直覺告訴我,今天晚上很可能會有兔子上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