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

王軍說：“上車吧，我送你們回去”林美母親問他：“會不會耽誤你的工作？”“不會不會。”說着，他把老師扶在車上，林美把東西也都放進車裡，自己從另外一個門上去挨着母親坐着，然後王軍開動了車子。

王軍一直把林美和她的母親送到家裡。等王軍走後，林美問母親：“他是做什麼的，很富有的樣子？”“當然了，他是一家公司的董事長，附近的那棟漂亮的別墅就是他的。”林美“哦”了一聲，不再問了。在美國，她見過很多富人，她對於富人並沒有什麼好奇心，覺得富人只不過是有錢的普通人，與普通人並沒有什麼不同。但凡對富人感興趣的，也並非對人感興趣，只不過是對他們的錢感興趣而已。

王軍從林美家出來，直接開車回到了龍騰房地產總公司，那時候，公司總經理和幾個副總正在辦公室裡等他，顯然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向董事長彙報。他們已等了很長時間，臉上都露出了焦急的表情。由於是星期天，大多數員工都在家休息，公司裡只有幾個人在值班，所以整個公司裡都靜悄悄的。在董事長辦公室裡，除了這幾個人，就只有女秘書小何一個人，此時她正在爲屋裡的幾個人沏茶。她是一位身材修長、容貌漂亮，又十分能幹的女秘書，自從董事長離婚後，她對工作似乎更加用心了，而且許多人都認爲，她和董事長是郎才女貌，才子佳人。可是沒有人知道董事長自己究竟是個什麼心思……。董事長一到，劉總經理便向他彙報了土地競拍前期的情況。他說：“參加競拍的公司原來有六家，其中有一家叫九洲的公司，原本這一家並沒有實力與我們公競爭，可他們有黑社會的背景，據說有二家公司被他們威脅後，已經放棄了競拍。現在九洲公司已傳來了話，要我們放棄競拍。我們現在最擔心的，是他們可能會派人來搗亂。”王軍聽後眉頭收緊，想了想說，“先派人把九洲公司的背景、人員、資金調查清楚再看情況而定。”……

林美這天一直都在家裡。她幫母親塗藥水，按摩，晚飯也是她做的。她至今都記得第一次爲家人做飯的情形。那時她只有十二歲，聽同學說要回家幫父母做飯，她也想回家自己做飯。那天一放學，她便懷着興奮的心情跑回家裡，照平常父母的樣子把菜準備好，在鍋裡放上油，然後把準備好的菜倒進鍋裡，因爲怕把菜燒糊了，她在鍋里加了許多水，等父母回家一看，二個人都驚呆了，一盆子的水裡，泡着一根一根的菜，完全是一盆湯，可是他們並沒有因此責怪她，甚至還誇她長大了，懂得幫爸媽幹活了。雖然飯不好吃，他們卻都裝出吃得很可口的表情。儘管這樣，那天林美還是哭了很久。在美國時，她也常常自己做飯，但她始終認爲，自己永遠都成不了一位好廚師的。這是她爲父母做的第二次飯。“不錯，很好吃。”父親吃過後，點頭稱讚道。可林美卻一直在說，自己做的很不好。母親吃過後說：“很不錯，再多炒一會兒就更好了。”

第二天傍晚，在母親的幾次催促後，林美換好了衣服去見那位廠長家的公子去了。林美的父母坐在客廳裡，等着她帶回好消息。父親戴着眼鏡，坐在沙發上看報紙，母親在織一件毛衣……，幾根竹針在她的手裡飛快地穿梭，牽着一個圓圓的毛線團在沙發上不停地打轉。不久，他們談論起關於那位廠長的一些見聞，“聽王老師說，那位廠長還很年輕，夫妻倆都是大學生，說那位廠長能力很強，到了工廠短短兩年時間，就把廠裡的效益提高了一倍還多。”林美的母親說，手裡竹針仍舊快速的穿梭着……。林美父親聽着，突然轉過身看着林美的母親問：“他們家有幾個孩子？”“王老師說他們就這麼一個孩子。”林美父親點了點頭，說：“那還好……”然後轉頭又去看手中的報紙去了。“王老師今年也要退休了……。”林美母親說，林美父親說：“早退晚退差不多，總是要退的，就象人總會老的，是一樣的道理。”後來，林美母親起身爲倆個人各沏了一杯茶，然後她回到沙發上，又繼續去編織那件毛衣了，等她想起要喝茶的時候，發現茶水已經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