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了,位於荒山野嶺的江湖客棧一片漆黑,只有路羽生住的一間屋子亮着,因爲這個大少爺有一個奇葩的習慣,沒有亮光睡不着。這習慣多次被羅紡解釋成是膽小得像個娘們,但路大少爺不以爲然。
子時,路羽生被一個夢驚醒。夢裡,他還是個孩子,和羅紡誤入路府禁地,被一個黑影用金鍊拷拷在一個黑漆嘛唔地方,四周充斥着血腥味和噁心的不知名的腐肉味。沒錯,這是十年前發生的一件事,簡直就是他的童年陰影!他忽地睜開雙眼,大口大口穿着粗氣,正想坐起來緩會兒,卻聽到房門嘰嘰嘎嘎作響,順勢用餘光掃了一下四周,是房門那發出的聲響,路羽生本以爲是風,也就沒在意,直到他揉了揉眼睛,發相那棕色木門居然在緩緩開啓,透過那門的縫隙,他看到了一直血紅的眼睛,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摸索這牀頭的長劍,沒等他摸到,一個身着白衣熟悉的人影便走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他的娘。那人面帶微笑,哪裡有什麼紅色血眼,分明是慈母的明眸。
女人很自然地坐到牀頭,這一切似乎很自然,路羽生愣了一下才發覺不對勁,擡頭道:“娘。你不是死了好多年了嗎?”
那白衣女人咧嘴一笑,忽的撕了臉上一層皮,成另一個女人的模樣,那張臉更年輕更豔麗,在路羽生眼中卻是醜陋之際,因爲那正是可惡的二孃柯黎嬌。
那女人看不慣路羽生到生死兩難存的地步,路羽生還很小時,娘就死了,從那以後,就很少見過爹,小時候,柯黎幸就專門趁路雲豪不在的時候用盡方法虐待他。她虐待他的方法令人髮指卻不留任何傷痕,簡直變態至極。有一次把他浸在一個水缸裡,把手腳困住,嘴堵上,再把缸蓋封死,算準時間,到他正好奄奄一息卻沒死透的時候再放出來,簡直變態至極!似乎虐待他就是她的快樂。娘死後,路羽生幾乎沒見過他爹,整個路府都被這個變態的女人承包了。那段恐怖的時光直到他爹回來才結束,但那時他爹就像鬼迷心竅般,完全聽不到關於她的任何壞話,不過對路羽生仍是疼愛有加。後來,他爹和那女人都變得很奇怪,晝伏夜出的,也沒再幹擾路羽生,日子也就這麼過下去。
路羽生可不是當初那麼好欺負的小男孩了,看到牀頭那變態的女人,路羽生臉色一冷用厭惡至極的語氣道:“不想死就滾!”說着握緊了長劍。
誰知,柯黎嬌也是咧嘴一笑,長長的指甲扣住自己的下巴,又撕掉一層皮,接着,露出一張血肉模糊的臉,血紅的眼珠充滿血絲,眼球就好像要爆出來似的,兩隻手死死掐住路羽生的脖子,路羽生吃力地拿起長劍砍向鬼臉,頓時發現自己正安穩地躺在牀上,只是渾身冒着虛汗,那把金色長劍也安安穩穩掛在牀頭。
他常呼了一口氣:“又是夢啊!”夜色還很深,他卻不想再睡了,想走出去吹吹風,這麼想着,正好有人敲門,路羽生拿起長劍,警覺地開了門,原來是羅紡,路羽生鬆了口氣:“房子,你還傷着呢,別亂跑了。”
羅紡雙眼無神,略顯蒼白無力,陰顫顫地道:“我渴了。”
路羽生埋怨了一聲麻煩,說着就回頭給他倒水,還邊說:“你知道嗎?我剛剛做了一個夢中夢,嚇死寶寶了!”
這時聽到聲音從背後傳來:“我不喝水。”
“那你喝什麼?我可沒帶名貴茶葉啊。”說着回過頭,卻發現不遠處站着的是剛纔那個血肉模糊的玩樣!一張血盆大口還咧着對他笑!
“血。”
“啊……啊!”這回可是真真切切叫了出來,這個身材高挑模樣俊美的男子居然被自己的夢嚇得滿頭大汗:“還是夢!我去!撞邪了!”這回他再也忍不了了,幾乎是奪門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隔壁房,脆弱的小心靈再也受不了打擊了,就算和一個病怏怏的貨擠一間房他也不想自己睡了!
但羅紡昏死過去了,路羽生擔心中又有幾絲憤怒:“要死了!傷這麼重還說沒事!就會死撐!”說着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穿上衣服,吵醒熟睡中的老闆和老闆娘。氣勢洶洶喊道:“給爺找大夫!”可憐兩夫妻不得不起牀伺候這位富家大少爺,好說歹說告訴他荒郊野外半夜三更沒大夫,要他等天亮。路羽生差點沒一劍砍死他們,最後,一位半夜被拉起來的夥計小二不情不願地去城裡找大夫。
路大少爺平時沒什麼朋友,難怪對羅紡那麼好了,此刻,他坐立不安,但還沒個音訊,暗怪夥計辦事不力,沒想太多就衝出門去。
路羽生有一個特點,就是執着,平時吊兒郎當,花天酒地看上去沒什麼追求,但只要他認準的事兒啊,一萬頭草泥馬都 拉不回來。而羅紡和他恰恰相反,簡單來說,她雖然看上去很“爺們”,但骨子裡就是有些優柔寡斷還有些矛盾。
詭異的暗夜,在魅影林樹影斑駁的深處,發出幽幽的藍光。一個身着白衣面容豔麗的女人站在藍光周圍,面對着客棧的方向冷笑了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