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乾扶着玄清來到了客房,將他扶到了牀上,玄清便自行開始盤腿療傷,而洪乾則自顧自的在房間裡的桌子旁做了下來,沒有絲毫要走的意思,直到過了一段時間,玄清原本慘白的臉色稍微紅潤了一些。
洪乾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輕泯了一口轉過頭看着玄清開口道:“這冥靈術倒真是玄妙無比,連道傷都能如此迅速的止住,開始有起色。”
“玄不玄妙你自己清楚的很,恐怕你早就將這冥靈術修煉的爛熟於體,何必在此諷刺我呢。”正在盤腿療傷的玄清突然開口冷冷的說道。
“此言差矣,我雖然確實比你修煉到更高層次,但卻一直沒有親身的感受過它的威力,此時看着你恢復的速度,才讓我更加驚歎於此術的威力,越是感受此術的威力,越是讓我對於當年天機老祖的潛力的驚歎,若是他還活着,有朝一日真想與他一戰。”洪乾並不在意,反倒是像自言自語般的說道。
“你就是個瘋子,無論你在謀劃些什麼,我再也不想參與其中,這些年我爲你做了這麼多,也足夠還清你當年那所謂恩惠了,從今日起,你有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玄清睜開眼睛看着洪乾說道。
“竟然這樣直直的說出來,與當年我第一次見到的你一模一樣,這些年來你倒是一點沒變,你也知道這些年你爲我做了這麼多事,也知道我這麼多事,就不怕我殺你滅口嗎?”洪乾擺弄着手中的茶杯,很是玩味的說道。
“你不會的,不說你根本沒透露什麼重要的東西給我,就憑你那份自負,你就不會這麼做,相信在你眼裡我不過只是一個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而已,而早在很久前你便清掃了捨棄我後所會產生的後果吧。”玄清重新將眼睛閉上,緩緩說道。
洪乾站起身來,走到門口佇立了一會,開口道:“玄清長老,你好好休息吧,我洪府定會爲你準備好寶藥,供你療傷之用。”言罷,便大步離去了。
“日後你終還是要除掉我,但既然你現在決定留着我,那我可不能讓你失望了,百年前的那人嗎,若真是他,相信一定能與你相抗衡。”玄清望着洪乾離去的門口,自言自語的說道。
另一方面,洪坤自回到房間後便一直坐在房間裡緊皺着眉頭,彷彿在思索這什麼。秦柳依將洪極輕輕的放到牀上,看着坐在那裡的洪坤,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開口問道:“坤哥,之前所說的百年前的那人是誰呢,爲什麼小極身上會有他的氣息?”
洪坤轉過頭來,輕輕的將秦柳依攬入懷中,但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長嘆一口氣開口道:“柳依,我們帶着小極一起離開這裡吧,就我們三個人,遠離這一切,去過沒有紛爭的生活。”
秦柳依聞言卻是立刻從洪坤懷裡掙脫,坐直了起來,看着洪坤開口道:“坤哥,現在的我們已經並不只是兩人了,我們有孩子了,你已爲人父,不能再像以前那樣一味地退避,小極以後的生活由他自己決定,但我們不能讓他無路可選,即使再難,我們也要一起爲他搏一回,哪怕最後結果依舊不如人意,但至少我們一家人曾一起堅持過。”
洪坤聞言卻是一怔,洪坤自小天賦絕頂,天生一雙隱靈目,因而倍受洪嚴喜愛,但卻心思單純,而洪乾比洪坤年長十多歲,天賦雖然比不上洪坤但卻依然非凡,且工於心計,城府極深。趁着洪嚴一次外出,不知其使用何種方式,毀了洪坤的隱靈目,甚至導致洪坤差點丟了性命,乃是洪嚴請一位老友出手才得以保住性命,但也因此不得不在中院進行了爲期二十多年的治療。洪嚴當時大發雷霆,在東極洲大力肅清各路敵對勢力暗點,甚至險些與周邊各大勢力直接衝突起來,但最後各大勢力盡皆聯合起來此事纔不了了之,而此事也徹底的讓人看到了洪府的老底子,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垂暮的雄獅也不是些許的鼠輩所能招惹。
但是那一事的幕後黑手卻始終沒有查出來,而洪坤卻在那天事故發生時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那聲音便是來自他哥哥洪乾。但他一直沒有說出來,或者說從心底的,他不想讓這個家破碎。而幼年離家,不得不在外獨自治療的洪坤在中院過的也並不好,儘管名義上有人照顧,但一個人的他,卻是備顯孤獨,如今難得一家團聚,卻不想,自己的兒子似乎要遭受與自己相同的命運,讓他迫切的渴望逃離。
秦柳依的話,似乎正刺中了洪坤心中最深處的地方,他慢慢的站起身來,打開了門,走到院子裡,看着院子裡的幾盤鳳蘭,一動不動的站着。
秦柳依並沒有出去打擾他,她知道此時的他需要自己一個人靜靜,而是轉身來到牀前看着熟睡中的洪極,靜靜的發呆。
一夜,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但這一夜對於秦柳依來說,卻是格外的漫長,也幸好看着洪極度過,漫長的夜也似乎並不是很長了。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亮大地,秦柳依迫不及待的打開了房門,只見洪坤正站在一盆鳳蘭面前,而另外的兩盆都已經凋零,只有這一盆還開得正盛,而洪坤原本的滿頭黑髮,此時卻突然夾雜着些許白絲。
洪坤聽到開門聲,轉過身來,與此同時那些許白絲又重新變回黑髮。洪坤慢慢的走到了秦柳依面前,擡起右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髮絲,輕聲道:“柳依,你說的沒錯,我們現在不能再像之前那樣了,我們有了孩子,我已爲人父,我不能讓我的孩子受哪怕是半點委屈,我是會是他的大山。”
秦柳依聞言,很是激動,因爲她知道,昔日那個天賦卓絕,自信堅毅的洪坤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