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水下
莎莉弄出了一串燈籠草，與萊茵一起將盛滿空氣的燈籠紮好收進空間袋裡，爲等下去探路的時候提供氧氣。
說起“空間袋”，其實是一種森林深處的奇異花朵的果皮，這種植物生長週期極其漫長，並且一生只開一朵花，被樹人稱爲“星之花”。其花色瑰麗如星空，香氣悠遠而濃烈，花蜜極多，而長成的果實裡蘊藏着自身體積千百倍大小的種子。這些種子在長成後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慢慢離開裂開的果實，隨風隨水飄蕩到森林各處，又慢慢長成新的“星之花”。空掉的果實，被心靈手巧的樹人做成了“空間袋”收納隨身的物品。
莎莉有幸見過一朵正在開花的“星之花”。那是某次出門蒐集植物，被奇異的香氣吸引着走了好遠，來到一片幽暗深邃的樹林，她看到了在樹叢中張揚着花瓣的巨大花朵，那樣的花色讓人不禁懷疑是不是天空降落到了地上。在花朵旁邊觀賞了許久，莎莉看到許多小動物和鳥類去吸取花蜜外加傳粉，讓她十分好奇這朵花究竟產生了多少花蜜，畢竟傳說“星之花”蘊藏的神奇空間的發現就是因爲一個貪吃的孩子偷吃了花蜜——吃到肚子痛還沒吃完，成功的吸引了大人們的注意。幾年後莎莉偶然間回到那片幽暗的樹林，居然發現了已經完成使命的果皮，她將果皮帶回去做成了空間袋，竟然比一般的空間袋還要大一倍，不得不說是奇妙的緣（guang）分（huan）。
……
依舊是萊茵與追雲潛了下去，這一次用的時間頗久，久到莎莉看着一隻只鐵齒鳥全部都飛回了樹林，正在莎莉猶豫要不要出去看看的時候，探路小分隊回來了。
“沿着水流穿過洞穴，有一條地下河，有的水面空間還比較大，有的很小，至於通向哪裡還需要再向前探探。”萊茵抹掉臉上的水，說道。
“這樣啊。不過外面的鳥兒都走光了呢。”
“我們小心上去看看吧。”在水裡泡了這麼久，的確十分不舒服。
讓追雲待在岸邊，萊茵帶着莎莉隱藏在草叢裡觀察着樹林。莎莉這才發現原本以爲是杉樹的枝葉的部分分明是鐵齒鳥的巢穴，無數的巢穴掛滿了樹枝，遠遠看起來就像長在上面的樹葉一樣。
“原來是紅樹林，這個數量也太誇張了吧！”莎莉感嘆道。
“不僅數量多，而且範圍廣，我們目前離它們太近了，很難悄無聲息的繞過去啊。”萊茵仔細看了看，這片樹林像牆一樣橫在他們前進的方向上，兩邊都望不到頭，恐怕能有一千米寬。
“唉，遊吧。”莎莉一想到要泡水就頭大。
“呵，放心吧，地下河溶洞裡有你感興趣的東西。”萊茵誘惑着她。
“是什麼？是什麼？”莎莉果然被勾起了興趣。
“走，去看看就知道了。”萊茵用寬厚的手掌牽起她的柔荑，兩人再次滑進了水裡。
“啊嗚。”追雲不滿的叫了一聲，對於主人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的做法表示抗議。
清冷的白光驅散了水底的黑暗，莎莉跟着追雲與萊茵在溶洞裡行進着，手中的夜蘭花束照亮了清澈的水底，能清楚地看到光滑巖壁上沉積的微生物的痕跡。溶洞不寬，有的地方莎莉都要擠擠才能過去，這讓她很感嘆追雲靈活的行動能力。
取出燈籠草吸了一口空氣，莎莉就看到萊茵打了一個“準備，快到了”的手勢，而後她發現巖壁上的微生物開始發出點點光芒，或藍或綠，或青或白，漸漸連成了一片，完全蓋住了夜蘭的幽光。
穿過一個洞口，他們終於來到了一片水面。從頭頂，到水底，都長滿了會發光的微生物，整個洞穴呈現出奇妙的光暈，是比螢火蟲更溫暖，更明亮的光。
“哇哦！”莎莉隨着他們爬上了不大的陸地，着迷地觀察着四周，激動的失去了語言，只是發出一連串讚歎，“哇哦！”
萊茵看着莎莉雀躍的神情，有點得意的笑了笑，“我就說你會對這個感興趣的。”
“嘻嘻，能在游泳的同時看到這樣的美景，真的挺不錯的。”
“是嗎，如果我告訴你後面還有更漂亮的景色呢？”
“那還等什麼，我們快走吧！”
萊茵有些好笑地搖搖頭，現在的莎莉就像個沒長大的孩子，急匆匆的想要探索這未知的世界。
一行人和獸又潛入了水中，由追雲開路，萊茵殿後，莎莉被保護在中央，他們繼續在這奇妙的地下河世界中穿行。離開了這個發光的溶洞之後，沿着曲曲折折的暗流，他們又遇到了許多或大或小的洞穴，有的有無數倒掛的石鐘乳，卻光禿禿的什麼都沒長；有的僅僅能讓他們露出腦袋，而四周環繞着奇怪的絳紫色的苔蘚；有的也長着藍色的青苔，不過只是星星點點，隊伍還待壯大……
“樹根？”又一個可以簡單休息的洞穴裡，莎莉在一角發現了從前路探進來的樹根，“我問問他這裡的情況。”凝神與“樹根”交流了一會兒，莎莉說道，“他說上面是一片榕樹林，他是其中一棵很年輕的，再往前走一走有個大洞穴，從頂上可以爬上去。”
“榕樹？”萊茵低頭仔細看了看水底隱藏的根系，“看來是個大傢伙呢……”
他們遊過漸漸爬滿了樹根的巖洞，來到了一箇中空的大洞穴，洞穴的四壁被豐富的根系完全覆蓋，頂端有一線裂縫，垂下的樹根與藤蔓將縫隙中漏下的本就昏暗的光線切割的零零落落，邊上幾塊滑溜溜的岩石上長滿了綠色的青苔，岩石縫隙裡還長着幾棵葉子呈鋸齒狀的蕨類植物。
“好高啊。”莎莉仰着頭，觀察着洞頂的狀況。
萊茵游到一邊，拉了拉樹根，“還好，應該不會很難爬。”他從空間袋裡取出一根繩子，一端系在自己身上，另一端系在的莎莉腰間，而後他們開始向上探索。
“可能有些滑，小心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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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雲，前面開路！”
“嗷。”
追雲回答一聲，兩隻前爪扒着樹根，後爪蹬了兩下就離開了水面，然後選擇了一條較爲平緩的路開始爬起來。雖說是比較平緩的路線，角度最大的地方他也是隻靠兩隻前爪懸空着蕩了一下才通過的。
萊茵帶着莎莉跟在後面，兩人緩緩向上攀爬着，這一路走來莎莉的體力增長了不少，現在爬樹根也不算很吃力。
忽然洞穴裡暗了一下，唰啦啦掉下來幾片葉子與石子，原來是追雲已經從縫裡擠了出去。
“嗷嗚~~~”從上面傳來的追雲的叫聲在洞穴裡迴響着。
“他說上面安全。”萊茵拉着莎莉的手幫她穩住身體。
“嗯。”莎莉認真選擇落腳的地方，在萊茵的幫助下度過了最危險的一小段路。
“這裡，手給我。”莎莉握緊萊茵遞過來的手掌，被他強有力的一帶，就穿過巖縫來到了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