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龍穴
“對了，你怎麼會被紅龍發現的？”莎莉一邊替萊茵上藥，一邊問道。
“大約是太過於接近它的巢穴了吧。”
“巢穴？”
“是的，在月牙泉邊上。”
“什麼？！”莎莉只覺得天雷滾滾，“這可真是……可真是又驚又喜啊……”
“沒錯，我想它那時大概是覓食歸來，看到我在它的領地上轉悠就隨手想滅掉吧，”萊茵仔細回憶了一下，又說，“對了，飛回去的時候它嘴裡似乎叼着什麼人形的東西……暗紅色的，該不會是……”
“囚火人？”
“囚火人！”
兩人異口同聲。
“那麼我們更加有必要去看看了，”莎莉綁好繃帶，打了個結，“好了。”
“嗯，今天晚上我們去探一探吧。”萊茵一邊穿衣服一邊說。
“你的身體能行動了嗎？”莎莉有些擔憂，萊茵這次昏迷了一天一夜，其間還發燒了，爲此莎莉將淡水都用完了，正在發愁的時候他醒了過來，然後爆出這個驚人的消息。
“再休息一個白天就可以了，再說晚上我們只是去看一看情況，不會發生戰鬥的，”他在莎莉的幫助下再次躺下，“你也休息一下吧，晚上我們還要一起去的。”
“好，我再檢查一下僞裝就來休息，”莎莉從帳篷裡出來，在四周佈置了一些能夠預警的植物和陷阱，檢查了一下傀儡陷阱的狀況，又看了看僞裝成岩石的帳篷，沒有破綻，這纔回到帳篷裡，發現萊茵已經睡着了。
他的呼吸淺淺的，額頭上有一層薄汗，面色有些蒼白。莎莉將他放在外面的手拿進被子裡——手指冰涼，又仔細掖了掖被子。莎莉盯着萊茵的睡顏看了一會兒，纔在門口坐下，左手扣着弩箭，右手握着一把種子，透過縫隙盯着外面警戒，卻抵不過疲倦的睡意，終於還是靠着門扉睡着了。
“萊茵，你去哪？”被細小的響動弄醒的莎莉面色恐怖地盯着正準備關門的萊茵，盯得萊茵背脊一涼。
“啊，哈哈，我出去透透氣。”萊茵打了個哈哈。
“嗯？”莎莉只是迴應了一個鼻音。
“好吧，我打算去看看紅龍的巢穴。”萊茵回過身，無奈地說道。
“一起去。”莎莉瞪了他一眼，拍拍壓皺了的衣角，推開門走了出去。
“是，是。”萊茵將帳篷關好，亦步亦趨地跟在了那個嬌小的身影后面。唉，這丫頭，警覺性越來越高了，我是應該驕傲呢還是應該無語呢……
月牙泉圍繞着一座高大的紅色巖山，向着泉水的那一面山勢陡峭，幾乎與地面垂直的山壁上，有一個洞穴，趴在對面岸邊的萊茵與莎莉只能隱約看到黑黑的洞口。
“怎麼辦？”莎莉小聲地問。
“用這個，”萊茵從空間袋裡拿出一個有兩個輪子的小車，放在地上以後它的兩個輪子一直一前一後、搖搖擺擺地調整着平衡。通體深色木質的小車帶着天然的紋路。車背上豎着一個圓柱，頂端有個圓球，車子還帶着個小尾巴，“你用藤蔓把它送到洞口去。”
“這是什麼？”莎莉好奇的看了看，卻沒看出個所以然。
“探視傀儡，”萊茵按了一下車子背上的按鈕，頂端的圓球表面裂開一道縫，像一個眼球張開了眼睛，露出裡面白色透明的球體，“它可以將看到的影像通過線路傳到遠處，”萊茵將它的尾巴拉出來，原來尾巴尖端也是一個透明的球體，現在顯示着前方的景象，“這是我從彌雅的研究室順出來的。”
“哇哦，好酷！”莎莉驚歎一聲，“不過這麼精巧的傀儡被你拿走了，彌雅阿姨大概會咆哮的吧？”
“哈哈，不管她。”萊茵無良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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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莎莉看了看水面和巖壁，計劃了一下路線，“好吧，那我送它過去。”
褐色的藤蔓將傀儡完全包裹住，從岩石中一個隱蔽的角落裡探了出來，拐了個彎，沿着水岸來到峭壁腳下，然後徐徐擡升，到達洞口後藤蔓球蠕動了一下，將窺視球露出來向着裡面，停頓了一會兒，才沿着洞壁輕輕鑽進去，將傀儡放到了地面。
兩人盯着尾巴尖端的小球，傳回的畫面裡面，紅色的洞穴前方有些陰暗，不過除了巖壁沒有其他東西。萊茵控制着傀儡小車緩緩前進，視線裡逐漸出現了紅色的光芒，小車轉過一個轉角，眼前的景象讓兩人倒抽了一口冷氣——
洞穴裡面，紅龍正臥在它巨大的的紅寶石山上睡大覺，呼吸間噴出一團團煙氣。
小車轉了轉角度，將整個洞穴的全貌展現了出來。高高的洞頂上垂着無數鍾乳，似乎是個天然形成的洞穴，而不知什麼時候被這條龍看上，當成了巢穴。紅寶石折射出的光芒將整個洞穴籠罩，帶着些火焰般的迷離與夢幻，不過加上上面那條龍的暴烈氣息，就沒這麼美好了。
洞穴裡陰暗的一角，有一堆它吃剩的骨頭和屍體，萊茵控制着傀儡，向那血糊糊的一堆靠近，仔細搜索着疑似囚火人形狀的東西。
“惡，他怎麼吃剩下這麼多，太浪費了。”
“莎莉，你的關注點不太對吧……什麼時候你對這種畫面都沒感覺了……”
“啊？”莎莉自己都有些疑惑，對啊，什麼時候呢？“大概是隻有影像，我們離得比較遠吧？”或者是精神力覺醒以後讓自己的承受能力變強了？“這樣不好嗎？”
“挺好的，”萊茵溫柔一笑，“說明你在成長。”
“切，說得好像我們差了很多歲一樣。”莎莉輕輕翻了個白眼，他們的確沒有相差超過10歲，按照樹族的生命長度來看是絕絕對對的同齡人。“等等，那個是什麼！”瞟了一眼小球，莎莉眼前閃過一個熟悉的影子。
傀儡的鏡頭倒轉回去，顯出一個穿着簡單鎧甲的影子，他像一個垃圾一樣被仰面丟在地上，在一堆骨頭旁邊。
“很好，看來他還沒有被吃掉。”萊茵讓鏡頭接近了一些，那個囚火人的臉隱藏在陰影裡，看不出狀況如何，不過他身上都是與龍爪搏鬥留下的痕跡。“怎麼把這傢伙弄出來呢？”
“嗯，大概可以用催眠藥讓洞裡的東西都睡着。”莎莉想了一下，點着腦袋說道。
“對龍也有效嗎？”
“試試看吧，催眠藥加上微量的雲歧樹花粉，就算不睡着也會被深度麻醉。”那個時候被她錯用了的雲歧樹，現在可以發揮出效果了，雲歧樹的花和葉用多了致死，少用些則可以達到驚人的麻醉效果。
“也好。”
於是又一條藤蔓伸入洞穴，瞬花一閃，無色無味的藥粉擴散開來，紅寶石堆上的紅龍縮了縮爪子，呼吸變得細微而沉靜了。
莎莉在萊茵的慫恿下用藤蔓捲起一塊寶石砸在了龍頭上，沒有任何反應。
“睡着的乖寶寶。”萊茵道。
“還說呢，嚇死我了！”莎莉拍拍胸口，一臉的心有餘悸。
“我對你的魔藥有信心。”萊茵笑着調侃莎莉。
“現在呢？我們要進去嗎？”莎莉沒理他。
“還是算了，風險有點大，萬一我們走到一半那龍醒了不好逃離。”萊茵觀察了一下形勢，說道，“還要麻煩你用藤蔓將那傢伙弄出來了。”
“好吧，真是苦力活。”
半小時以後，被捆成一條蟲子一樣的囚火人躺在了兩人面前。
“走吧。”萊茵將探視傀儡收起，看了看依舊幽黑的洞口，轉身說道。
“等等，”莎莉叫住了他，“你的傀儡再借我用用。”
“嗯？”萊茵疑惑的看着莎莉，將傀儡交給了她。
過了一陣子，兩人收拾掉痕跡，將囚火人塞進空間袋，補充了足夠的淡水以後，施施然離開了。
洞穴裡面，還在做着春秋大夢的紅龍被鐵樹藤吊在了洞頂，整個身子呈梭型，一圈圈的樹藤將它緊緊纏繞着，連尾巴和脖子都不放過，只剩下完全不能活動的腦袋露在外面。而它的寶貝寶石們，則像星星一樣掛在它的周圍，一串串的紅寶石串將整個洞頂都覆蓋了，寶石串的末端卻連接着紅龍身上的藤蔓，讓它猶如被粘在蜘蛛網中間的獵物。這樣子，不管紅龍想要用火焰燒斷樹藤，還是用力掙斷樹藤，都會有不止一塊的寶石掉落下來，這樣的高度，砸碎一塊兩塊都算少的。真不知道這將寶石視作生命的龍族醒來以後會如何暴躁了……
哼，讓你把我的萊茵傷得那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