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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臉皮(一)

第四章 臉皮(一)

Nom.1 我要你的臉皮

夜漸漸深了,屋外靜悄悄的,月亮發着模糊的光,它不動聲色,木木地注視着人間的一切。整個世界如同死寂一般,悄無聲息。一隻不知名的鳥呼啦啦的飛過樹梢,發出一陣“咕咕咕”的怪叫聲,樹也被撞的搖晃起來,沙沙沙的響着。鳥飛走之後,一切又慢慢地歸於死寂之中。

李洲從牀上爬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起來,他既不尿急,又不口渴。儘管毫無理由,但李洲還是摸黑找到了衣服,將它麻利地穿上,找鞋,下地,開門,出去。動作一氣呵成的可怕。更可怕的是,從始至終,他都在閉着眼睛。

一出門,一陣冷風就吹了過來,李洲一個哆嗦,朦朧的眼睛算是睜開了一點點。

就在他剛一出門,街角有個人的身影閃了一下。儘管月光有些慘淡,但李洲依舊看得真真的。因爲這個人穿着一件大紅襯衫,白色褲子。這一身行頭在黑夜中顯得異常醒目。

那人閃了一下,就走進了一條小巷子。李洲想都沒想,就跟了過去。

那人走的很快,嗖嗖的,就像風一樣。在李洲看起來,那人不像是在走,更像是在飄。

那人雖然走的很快,但他始終沒有甩開李洲。每當他把李洲遠遠甩開之際,他總會放慢腳步,似乎在等着李洲追上來。而等李洲快要走進他的時候,他又甩開大步,蹭蹭地向前走起來。

兩人就這樣,你追我趕,七拐八拐,不知不覺便來到了荒無人煙的郊外。

李洲漸漸地感到恐懼起來,這麼黑的天,這麼難走的路,那人就像如履平地似得兩腿呼呼生風,走的異常的快。那人到底要帶他去哪?最令他感到毛骨悚然和疑惑的是,自己爲什麼要一直跟着這個奇怪的傢伙?

郊外本來就荒涼,再加上天黑,這裡根本沒有一個行人。有的只是兩個詭異的身影,進行着一場莫名其妙的跋涉。

走到一個小山丘上,那身穿大紅襯衫,白色褲子的人終於停了下來。他不是要休息,而是蹲在地上,徒手在地上刨起土來。你沒看錯,他沒有用任何工具,是徒手。但那人卻刨起來很順暢,不一會兒一個小土丘便在他的身邊堆成了。

李洲也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只能傻愣愣地站在那兒,看着那人刨土。

也有好幾次,李洲想上去看看那人到底長什麼樣,但只要他一準備邁動步子,那人便會停止刨土,喉嚨裡發出一陣陣低低地咆哮聲,那聲音就像狼在發出威脅聲一樣,又像夜貓子的嗚咽聲一般,混沌不堪,異常詭異。

完了,他不會是在給我掘墳吧?李洲心裡咯噔一下, 想轉身逃走,但他的腳就像在地上生了根一樣,邁也邁不動。

終於,那人似乎挖到了什麼,停了下來。

他把手探向坑裡,然後拽出一個大的塑料袋。袋子裡鼓鼓的,似乎裝了什麼東西。

那人也不含糊,直接把塑料袋撕開。不知什麼東西從袋子裡滾了出來。

因爲天太黑,李洲根本沒看請那東西是什麼玩意。再加上有那人的格擋,李洲更是什麼也看不見了。隱隱約約可以看出,那東西呈橢圓形狀…..

那人也不停歇,開始處理起了從袋子裡滾出來的東西。李洲分明聽到了一陣怪異的聲音。“嘶嘶,嘶嘶”像扯布一樣,又像在撕紙。

等他撕完之後,他拿起了一張薄薄的,類似於面膜一樣的東西敷在自己臉上,然後居然從褲兜裡拿出一個小鏡子照了起來。

一個古怪的人,在慘淡的月光下,敷着“面膜”,照着鏡子,場景顯得極其詭異和恐怖。李洲感到後背一陣涼意。他兩股顫顫,全身不由自主地抖動着。要不是一種詭異地力量壓制着他,他現在很有可能就哭出來了。

那人敷了一會,似乎不滿意,把“面膜”撕了下來。又從袋子裡拿出一個圓乎乎的東西,動手撕了起來。那“撕啦撕啦”聲音另李洲感到毛骨悚然。很快,“面膜”又被他從圓乎乎的東西上撕了下來。“面膜”爲什麼要從那圓乎乎的東西上往下撕呢?李洲怎麼想也不明白。那人取下“面膜”後隨手把圓乎乎的東西一丟,它便像皮球版在地上滾動了起來。李洲仔細一看,差沒嚇尿——那分明是顆人頭。既然這是顆人頭,那麼被撕下來的是——臉皮?!

李洲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他拼命地挪動自己的腿,但腿就像長在地裡一樣,依舊動也動不了。他張開嘴,卻發出“呃呃呃”的嗚咽聲,如同一個啞巴一樣。漸漸的,他感到胸口越來越疼,心跳也越來越快,他就要被嚇死了。

那人擺弄了一會,似乎依舊不滿意,把臉皮丟了下來。他站起身來,回頭望向李洲。李洲這時才發現,那人臉上血糊糊的,竟然沒有臉皮。怪不得他一直從別人的臉上撕下皮來給自己戴。他看了李洲一會兒,咧開嘴笑了,血順着他的臉嗒嗒嗒地低落在地上。他指了指地上被他扔了的兩張臉皮,又指了指李洲說“:我覺得,你的臉皮比他倆的更適合我!”說完他擡起血淋淋的手,一步一步地朝李洲走來。

李洲乎悠一下,醒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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