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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半顆頭

第三章 半顆頭

夜,黑漆漆的,沒有半絲星辰和月色,空氣中夾雜着嗖嗖寒風,呼嘯,猙獰,像一隻兇狠的野獸,

四處在尋找着獵物。

亂墳頭有動靜!“噌噌”地翻土聲以及沉重的呼吸聲。

是兩個盜墓賊,一個站正在上面放哨,一個在下面盜墓。放哨的那個人叫劉洋,盜墓的叫張善。

今天劉洋本來不想來的,但張善非把他揪來了,說是一個大墓,今天不盜的話,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大墓?誰的?”劉洋問。

張善吸了一口煙,眯着眼睛說“:是前不久鄰村的一個人的。據說這人是在睡覺的時候,被火燒死

的。但蹊蹺的是,這傢伙渾身上下都好好的,唯獨臉被燒了個稀爛,你說怪不怪?”

劉洋聽了一陣顫抖“:啊,你別講了,在這個地方講這個東西,怪滲人的!”

“哈哈哈,你就是一個膽小鬼!”張善毫不留情地嘲笑他道。

沒錯,劉洋的確是一個膽小鬼,膽小到見了耗子都會嚇得直哆嗦的男人。也許你會問,這麼膽小還

來盜墓?唉,劉洋雖然膽小,但他更加的懶惰,遊手好閒,不務正業,又不願出力做活。迫不得已才做

起了盜墓這種“清閒”的勾當。

因爲他膽小,所以每次也只能擔當放哨的角色,因此分的錢也極少,這也是爲什麼張善盜墓喜歡找

他的原因,像這種集膽小,無能,又好糊弄的傻瓜真是越來越少啦!

二人正說話的時候,一陣陰風突然吹過,吹的人的脊樑骨涼颼颼的。現在雖然有風,但不像剛纔那

股一樣,給人的感覺是陰森,寒冷的。

劉洋又是一陣哆嗦,他牙齒打着顫,對張善說道“:我們回....回吧,今天好像有些不勁.....”

張善一把揪住他,惡狠狠地說“:媽的,來都來了,你要是再敢說要回去之類的話,信不信我把你

和那個被燒死的倒黴蛋埋在一起?!”

張善惡狠狠的眼神又使劉洋嚇得一陣哆嗦,在劉洋眼裡,張善比起厲鬼來更加可怕,一般人哪敢在

這鬼哭狼嚎的天氣出來挖死人?張善雖然名字裡有善字,但卻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惡人。他這種人抽菸

喝酒打架賭博,沒有他不幹的。像這種惡人要是放狠話出來,一般他都能幹的出來。

劉洋不敢說話了,他乖乖地跟着張善來到墓地。不知是錯覺還是怎的,一到墓地,劉洋感覺陰風更

急了。而且不知哪來的一隻黑色的貓,蹲在樹枝上一動不動的看着這兩個盜墓賊。

在所有動物中,黑貓是最有靈性,最辟邪的。被它長時間盯着看,絕不是什麼好事。

張善下去挖了好久,“噌噌”地挖土聲和沉重的喘息聲不絕於耳。劉洋一個人站在寒風中,瑟瑟發

抖,一是因爲冷,更大的原因是他在害怕。他在怕什麼?是陰冷的寒風?還是樹上那個不知名的黑貓?

還是別的?他也不清楚。

突然,劉洋感到有一絲不對勁,這張善下去挖坑也挖了太久了吧?新墳而已,土質還很疏鬆,不至

於挖這麼長時間吧?而且,最不對勁的是挖土聲和喘息聲,從張善下去就一直沒有停過,而且...而且

它們還很有規律,兩聲挖土聲後就接着是一聲喘息,兩個鐘頭了,氣息絲毫沒有零亂,依舊有條不紊地

進行着。

這是人能做到的嗎?人能夠像機器一樣那麼有規律運作,並絲毫沒有疲倦感嗎?

漸漸的,劉洋發現,那聲音不像挖土聲和喘氣聲,更像是某種生物在喘息,兩吸一呼,很有規

律.....

劉洋漸漸地感到頭皮在發炸,於是他鼓起勇氣,衝着墓子大喊一聲“:張善,好了嗎?”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挖土聲和喘氣聲瞬間停了下來。四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人應答他。

劉洋是徹底被嚇傻了,就差沒哭出來了。他帶着哭腔對着墓喊道“:張善,你別嚇我,出來好嗎?

我現在怕的要命啊......”

回答他的依舊是一片寂靜,而且四周圍的陰風也似乎更急了。

就在劉洋要倉惶逃走的時候,墓地周圍突然發出了一聲尖叫,像受驚的女人發出的,又像嬰兒在哭

泣,直擊劉洋的耳膜。劉洋一轉頭,眼前閃過一道黑影,嗖得一下鑽進墓中。

這下他真的被嚇壞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想跑,這時一隻蒼白的手緊緊地抓住了劉洋的肩膀。

“啊,鬼啊!鬼啊!”劉洋放聲尖叫道。

“鬼你麻痹,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是老子!”張善冷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劉洋定眼一看是張善,激動地都快要哭了。“啊,原來是你,真是嚇死我了。剛剛叫你怎麼不回答

我?”劉洋問。

張善不說話,面是面無表情地看着劉洋,雙眼木木的,就像個死人一樣。

劉洋被他盯得滲得慌,他看了看兩手空空的張善,奇怪地問道“:怎麼,搗鼓了這麼半天?什麼也

沒挖到嗎?”

張善沒說話,只是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裹,包裹裡似乎裝着什麼圓乎乎的東西。劉洋一看,樂了,頭

一次挖到這麼大的一個東西,看來墓中的那傢伙還真是家境不凡。這寶貝,又大又圓的,不會是珠寶

吧?也不對,雖然那東西是圓的,但還帶着一些扁,有些像西瓜一樣,橢圓橢圓的。

“這是什麼寶貝啊?”劉洋問。

張善沒回答,他依舊一臉死氣地看了劉洋一眼,然後轉身便走。

劉洋發現張善至從從墓中出來後神情就有些異樣,就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完了,這傢伙不會是挖了

財寶,想獨吞吧?萬一他動了殺機怎麼辦?劉洋忐忑地想。

想歸這樣想,但劉洋還是跟上了張善。他不願就此罷手,自己苦苦在風中站立了兩三個小時,又受

了巨大的驚嚇,他可不想就這麼空手而歸。

張善獨自一人在前面匆匆地走着,劉洋在後面追趕。劉洋感到很奇怪,張善這傢伙雖然膽大,但是

個煙鬼,走幾步就會停下來喘兩下,今天怎麼這麼有精神?難道是挖出來的寶物使他喜出望外,忘記了

疲憊?

張善只顧着趕路,連句話也不和劉洋說。劉洋覺得氣氛十分怪異,於是便沒話找話道“:張善,我

剛剛看見有個黑影鑽進了墓中,不會是什麼幽靈鬼怪吧?”剛剛的那個怪叫聲和黑影一直使劉洋難以釋

懷。

這次張善開口了“:不是,是那隻黑貓”。

黑貓?!對啊,剛剛劉洋走的時候發現蹲在樹上的黑貓不見了,那怪叫聲也可以解釋了,肯定是黑

貓狂奔時發出來的。但黑貓是個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傢伙,好端端的,它衝進墓中幹嘛?

這時一道閃電在天空劃過,看來是要下雨了。劉洋指了指附近的一個山洞,對張善說道“:要下雨

了,回家是趕不及了,先去山洞避避吧!”張善回頭看了劉洋一眼,算是默許了。

他們剛進山洞,雨就下了起來,就當劉洋慶幸自己沒被淋着的時候,他感覺有一雙眼睛在注視自

己。劉洋猛地一回頭,見張善正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着自己。

“張善?你怎麼了?自從從墓中出來之後,看我的眼神都變得怪怪的?”劉洋異常心虛地問。

張善扭過了頭,冷冷地說“:沒什麼”。

劉洋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產生了錯覺,他發現張善在扭頭的一瞬間,目光變了。原本呆呆木木的,一

瞬間閃過一絲狂喜的神色,那神色,就像一個獵人發現了獵物一樣。

天空中依舊發出轟隆隆的雷聲。,雨嘩嘩地下着。

“啊!”又是一聲尖叫,劉洋嚇得差點尿了出來。他順着聲源一看,一個閃着兩道綠光的黑影正靜悄

悄地蹲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看着他們。

是貓,那隻黑貓。沒想到它居然神不知鬼不覺地跟在他們身後,一直跟隨到了這裡,就像一個鬼魅

一樣。而且這貓叫的也太嚇人了,就像女人哭一樣。

它爲什麼會跟着我們?正當劉洋在思考的時候,坐在他另一邊的張善開口了。

“我要吃西瓜了,你吃嗎?”

“嗯?”劉洋一臉疑惑地看着張善。

“我要吃西瓜了,你吃嗎?”張善又問。

“都什麼時候了,還吃什麼西瓜啊?”劉洋嘟噥道。

“我要吃西瓜了,你吃嗎?” 張善不理劉洋,依舊問道。劉洋這才明白了過來,張善表面是在詢問

他,實際上是在強迫他,不吃不行。

“哪....哪裡有西瓜?”

張善拍了拍那圓乎乎的東西道“:這裡!”

他竟然從一個死人墓裡挖出個西瓜,更匪夷所思的是,誰家給死人下葬會用西瓜做陪葬品?

劉洋雖然滿腦子疑惑,但面對張善命令的眼神,他不敢不從。

“好吧好吧,我吃。”劉洋無奈地說。

這時,一道閃電正好劃過,藉着閃電的亮光,劉洋發現張善的神情異常的猙獰恐怖,而且他還在咧

着嘴在笑,那神情就像是什麼奸計得逞了似的。但就一瞬間,張善的神情又變回了那呆呆木木的樣子。

劉洋雖然不聰明,但種種怪異的現象使他也看出來了,眼前的張善,不正常。

張善轉過身,打開了包裹,一個像西瓜似得東西滾了出來。張善一把抓住這東西,背過身去,用手

一劈,瓜裂開了。張善扔給了劉洋一般,自己捧着另一半,躲到一角吃了起來。“哧溜哧溜”地啃西瓜

的聲音,甚至蓋過了嘩嘩的雨聲。

天太黑了,劉洋也不知道那是什麼瓜,只覺得那應該和西瓜差不多,因爲他看見了紅紅的瓜瓤。

劉洋把瓜放入嘴裡,一嚼,立馬一股腥臭味立馬傳入他的口中,他立馬把嘴裡的東西都吐了出來,

對着張善大嚷道“:你看你挖的是什麼瓜啊?都壞了吧?味道這麼難吃?”

張善不理他,依然自顧自地在那裡啃着他手裡的東西,那神情,一副狼吞虎嚥的樣子,就彷彿好幾

天沒吃過東西一樣。“哧溜哧溜”地咀嚼聲,在這黑暗的環境中聽起來是那麼的令人毛骨悚然。

就在劉洋打算過去,質問張善讓他吃的是什麼東西的時候,這時黑貓“喵”地一聲尖叫,撲過來把

他手裡的東西給撞翻在地。說來也巧,一道閃電又在空中劃過,這次劉洋看清楚了地上的那個東西。他

頓時感到胃裡一陣翻涌,連忙趴到一邊狂吐了起來。

地上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半顆人頭,那紅紅的瓜瓤,其實是人腦裡的鮮血......劉洋雖然只是短

短地看了一眼,但他立馬就認出來了,那半顆人頭不是別人的,正是剛剛和他一起盜墓的張善。

原來張善已經死了,那蹲在那裡吃東西的是誰?

劇烈的噁心感覺根本容不得劉洋多想,他在那裡一個勁兒猛吐,幾乎快把膽汁吐出來了。

待劉洋吐完後,他發現那個怪物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吃完了,正蹲在那裡,直直地看着他。

劉洋被嚇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問道“:你.....你是誰?”

“張善”冷冷地看着劉洋,撿起那半顆頭,語氣中滿含責備地說道“:不願吃就給我 ,扔在地上幹什

麼?”說完低頭又吃了起來。

劉洋此刻已經嚇得快沒有知覺了,他感到下體一股暖暖的液體流了出來。看着“張善”狼吞虎嚥

“的模樣,劉洋已經沒有力氣再吐了。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剛要逃得時候,就聽到後面一陣嘆息“:

唉,一個“西瓜”不夠吃,你把你的也留下怎麼樣?!”

劉洋回頭一看,只見那人長得哪還是張善的臉?整個面部被燒的極度潰爛,沒有一絲完好的肉,他

的一隻眼睛也掉了出來,靠着一條皮肉才勉強地掛在臉上,沒掉在地上。臉上全部潰爛不說,還處處流

着發臭膿水。膿水與蛆蟲混合在一起,顯得異常噁心。

劉洋猛地想起了來的時候張善對他說的話。

“據說這人是在睡覺的時候,被火燒死的。但蹊蹺的是,這傢伙渾身上下都好好的,唯獨臉被燒了個

稀爛,你說怪不怪?”

劉洋瞬間明白了過來,但此時已經晚了,爛臉人此刻已經獰笑着向他走來。劉洋慘叫一聲,昏了過

去。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昏暗的環境裡,他身邊有一個戴着斗笠的人,那人背對着

他,不知在割什麼動物的肉。

劉洋摸摸發脹的腦袋,問“:這是哪裡?”

那人咳嗽了一聲道“:我家,我見你暈倒在一個山洞旁,便把你救回了”。

山洞旁?劉洋猛地想起了那個面部猙獰的死人,於是他趕緊問道“:那你有沒有看到一個滿臉潰爛

的死人?或者是被吃剩的半顆頭?”

那人搖搖頭說“:沒有沒有,我什麼也沒有看到......”

劉洋“哦”了一聲,這時肚子也開始咕咕地叫了起來。於是他看了看那人手裡擺活着的肉,問道

“:請問你在殺什麼動物?”

“一隻貓!”那人嗡聲道。

貓?很少見人吃貓肉啊!於是劉洋又問道“:貓?什麼貓?”

“一隻黑貓!”

“爲什麼?”

“因爲它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攪壞我的好事!”

聽到這裡,劉洋覺得有些不對勁,在墓地時那種不詳的預感又涌上心頭。

那人也停了下來....

劉洋感覺心理異常沒有底,他輕輕地喚了聲“:這位師傅....”

那人沒答。

劉洋想趁這人不注意趕緊溜走。

那人突然開口了“:半顆頭好吃嗎?”

“啊?”

“貓肉不夠吃,你把你的頭也留下吧。”那人說道。

劉洋瞬間明白是怎麼一回事,起身便要跑,就在這時一隻發青的手呈爪狀戳穿了他的胸膛,劉洋扭

頭一看,映入他眼簾的果然是那張異常恐怖的爛臉。

那臉冷笑道“:既然我的腦袋燒壞了,那我把你們的腦袋也打爛吧”。

“咚”,劉洋倒在了地上。在倒下的那一刻,他看見了一個無頭的屍體。

他認得那屍體,因爲那屍體穿着的是張善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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