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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成言(6)

第十六章 成言(6)

Nom.6 精神病院

要想離開,弓小波必須找到本地的火車站或者飛機場。坐車估計離不開,那個古怪的出租車司機絕對不止一個,弓小波不想再面對那種怪人了。飛機場的話,他到現在都沒有瞅見天空中有飛機飛過,這個鬼地方要麼飛機的航班很少,要麼就沒有飛機。看樣子坐火車能離開的概率最大了。

要想去火車站。首先當然得知道火車站在哪才行。

對面走過來一箇中學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鏡,穿着乾淨整潔的校服。他目光堅定且自信,他走路四平八穩。他看起來像個誠實的孩子。在這個號稱誠信第一實際卻虛假的要命的城市,能遇到這麼一個靠譜的人是多麼的難得。

於是弓小波走上前問“:哎,同學,問你個事。”

那中學生停了下來,打量了一下弓小波,問道“:什麼事?”

“火車站怎麼走?”

“火車站?哦,你順着這條路,直走,看到一個十字路口,右拐。再直走,下一個路口,再右拐,就到了。”

怕弓小波不明白,他從揹包裡拿出紙和筆,給弓小波畫了幅簡易的路線圖。

弓小波接過圖紙,大致看了一眼,也不復雜。這個中學生很是細心,他甚至把路周邊的紅路燈,商店都做了簡要的標識。看來他真的是一個熱心善良的中學生,跟他的外表一樣可靠。

謝過了中學生,弓小波再一次上路了。雖然路線畫的有些長,但實際走起來根本用不遠,用了不到二十分鐘的時間,他便走到了目的地。可是印入他眼簾的,不是火車站,而是另外五個大字——“精神病醫院。”弓小波先是一陣驚異,隨即而來的便是一股無盡的怒火,他又被耍了,自己剛纔竟然以爲這個中學生是個好人。

這時,他突然看到一個意向不到的人——剛纔那個給他指路的中學生。只見他站在精神病院內,定定地看着弓小波。他的眼神不再自信而堅定,而是那種精神病特有的空洞和渙散。他此刻穿着也不再是校服,而是藍白條紋的病服。

他剛纔還是個正常的中學生啊,怎麼突然之間就成了精神病患者了?而且自己一路上也沒看到中學生超越自己啊,他怎麼先行一步跑到這裡來了?莫非中間有什麼小路可以抄近道?或者這個精神病人是中學生的雙胞胎兄弟?

弓小波覺得眼前的這個精神病肯定不是剛纔那個中學生的兄弟,他就是那個中學生本人。他到底是怎麼過來的?還有他爲什麼要欺騙自己?

弓小波越想越害怕,他也不再生氣了,本來想悄悄地溜走的,但還是想問一下這中學生一些問題。他覺得真相就隱藏在恐怖之下。他努力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恐懼,一步一步地走到中學生面前。中學生依舊定定的看着弓小波,不說話,也不離開,彷彿弓小波是個透明人一樣。

弓小波走到中學生面前,先是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中學生的眼皮不自主地顫了下。

沒有變瞎。弓小波內心暗自說了一句。

“喂,喂,同學,是我,你還記得我嗎?” 弓小波小心翼翼地問。

中學生的眼睛終於動了,他斜斜地看了看弓小波,沒有任何表情地說道“:記得。”

弓小波一驚,心裡暗暗想着:果然跟我想得一樣。但他還是明知故問道“:那我是誰?”

“剛剛問路的大叔。”

“那你記得我是問的你去哪嗎?”弓小波強忍着內心的好奇和驚恐,耐心地問。

中學生像看白癡一樣看了弓小波一眼說“:火車站。我的記性還沒那麼差。”

弓小波感到後背一陣又一陣的涼意,他指了指門口“精神病醫院”五個大字,聲音都開始發顫了“:可...可這裡不是啊!”

“怎麼不是?這裡就是火車站啊。你看,那裡不是有人開火車嗎?”中學生邊說邊指了指一旁。就好像是爲了配合他一樣,不知從那裡走出幾個同樣穿着藍白條紋病服的病人。他們排成一排,一邊走,一邊誇張的學着火車“嗚嗚嗚”地叫着。他們在玩開火車!

“還真是精神病!”弓小波小聲嘀咕了句,就在他準備離開的時候,他再次看到那個令他熟悉的身影。

只見一個留着寸頭的中年***在火車中間,一邊走,一邊嗚嗚地叫着,玩着不亦樂乎。

“王九!”弓小波大喊道。

王九回頭看見了弓小波,拔腿便跑。

“別跑!”弓小波正要打算追上去,那幾個精神病人像約好的一樣,立馬上前把弓小波圍住了。

好不容易又看到王九,怎麼能讓他就這麼跑了?弓小波一着急,用力一幢,那幾個精神病病人像玉米杆子一樣倒在了地上。弓小波沒料到他們這些人這麼不經撞。就在弓小波打算進一步追擊的時候,他的肩膀突然被兩個如同爪子般的手抓住,一頭一個,牢牢地拽着他,使他寸步難行。

弓小波回頭一看,嚇得心差點跳了出來,後面站着的兩個人,既然是那兩個西帽男。

“什麼人?!”

“要做啥?!”

他們一左一右,如同牛頭馬面般,死死地盯着弓小波。

“額……哦……不好意思,我認錯人了……”弓小波訕訕地說。

其中一個西帽男冷冷地說“:找人?這是精神病院,你來精神病院找什麼人?難不成你也是精神病?”

他這麼一說,弓小波瞬間就想起來夢中他要把他變成精神病的情景。

於是他慌忙解釋道“:不,不是的,我是剛纔看到有個人影很面熟,他一晃進來了。我也不知道情況,冒冒失失地跟着跑了進來。對不住,對不住……”說着弓小波從兜裡顫抖着拿出幾張鈔票,向其中一個西帽男遞過去。那個人立馬手就鬆開了,接過了錢,對着陽光看了看,藏在了兜裡。

另一個西帽男用力捏了一下弓小波的肩膀,弓小波一陣吃痛,趕緊乖乖地又拿出一些錢來,遞給這個西帽男。

有錢能使鬼推磨,這話在哪裡都適用。

兩個西帽男收起了錢,衝他擺擺手說“:走吧,這裡是精神病院,不是正常人該來的地方。”

“哎,哎,是,兩位說的對。我這就走,這就走。”弓小波一邊說一邊就往外走。走了幾步,突然背後有個西帽男問“:等等,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弓小波頭也不回地說“:認錯了,認錯了……”一邊說,一邊腳底抹油溜了。兩個西帽男只是看着弓小波狼狽地離開,也沒再追擊。拿人的還是手短。

弓小波一口氣跑了很遠才停了下來,他的肺鼓鼓的,差點就跑炸了。

媽的,真是晦氣,路沒問下,還差點載裡頭。

弓小波緩過勁兒來,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下午3點15了。他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來,正好旁邊有個麪館,他便走進去隨便吃了些東西。

雖然這裡的人沒一句實話,但食物還是真真實實的。弓小波感覺這頓飯讓他吃的很滿意。

剛走出來,他看到一個另他詫異的景象——一個人和一條狗。一個人和狗走在路上很正常,但如果是狗牽着人,人爬着走,那就不正常了。

那個人和那條狗彷彿察覺到有人看到他們了,立馬調整了一下姿勢。人站了起來,狗爬了下去,但繩子還攥在狗的爪子上,有些尷尬。

就當弓小波還在愣神之際,只見那人猛得一回頭,一口咬住繩子,繩子竟然“啪”得一聲斷了。人的牙齒居然能如此堅固,弓小波這是頭一次見到。

這下,人和狗都沒了繩子的束縛,他們都自由了。

那人看着弓小波,一字一句地說“:你不該看到的。”弓小波這才發現,他的牙齒比一般人的牙齒要尖銳,眼睛泛着微微的綠光。而狗卻蹲坐在那兒,面無表情地看着弓小波。

此刻,人像狗,狗像人。

弓小波也不傻,拔腿便跑。他已經記不得這是他第幾次在這個鬼地方狂奔了。

他沒跑幾步,就聽到背後風聲呼呼作響,他扭頭一看,嚇得“媽呀”地叫了一聲。只見那人四肢着地,像一條狗一樣在地上狂奔。他三步並兩步,很快就追上了弓小波。然後縱身一躍,一下把弓小波撲倒,張口便向弓小波脖子上咬去。弓小波本能地用手格擋,那人立馬轉移目標,張口便咬弓小波的手,弓小波頓時感到一陣鑽心的疼痛,鮮血一下子噴了出來。那人嘴巴品嚐到血,更加興奮了,咬得也更用力了,弓小波痛得快昏厥過去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一陣悠長的口哨聲響了起來,爬在弓小波身上的那人像聽到了什麼指令,停止了攻擊。他悻悻地從弓小波身上爬了起來,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弓小波不用看也知道,那口哨聲是那條狗打出來的。因爲周邊一個人也沒有,除了那條蹲在那裡旁觀的狗。

要是換做從前,他打死也不信狗會打口哨,但自從來了成言,他經歷了太多古怪的現象,已經麻木了。

傷口除了有些疼外,還有些麻麻的感覺,弓小波覺得那人的牙齒上含帶着病毒,很可能就是這陣子鬧得沸沸揚揚的狂犬病病毒。他需要找個地方來醫治,不然他也會變更像那人一樣,變得一條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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