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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 真情流露,巧離許都

32.第三十章 真情流露,巧離許都

我如遭雷擊地愣在那裡, 知琴,她走了……怪不得,怪不得昨晚……她是把她最珍貴的東西都留給了我。

“怪我嗎?”子桓靜靜地問, 幽潭一般的眼眸灩漣着波光。

我靜靜地望向窗外, 春日裡, 原本該是桃花盛開的季節。然而那個笑起來猶如桃花盛開的女子, 卻在這個季節悄然離開了這裡。

“怪與不怪, 又有何區別?其實,她昨晚來找過我……”我苦笑,看到子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沒想到吧, 她給了我一個包裹,裡面都是這些年她的積攢。她說, 她希望我能留下……”

子桓那幽深的眼眸中, 寫滿了自責。他並不是一個無心之人, 不然知琴亦不會如此待他。然而子桓終是給不了知琴想要的愛。

堅持了這麼久,卻依舊慘然收場。

我與知琴, 其實很像。

“我想靜一靜,可以嗎?”我靜靜地看向他。

子桓的眼中閃過一絲苦澀,那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包裹着一種蕭瑟的寂寥,給這明媚的春日正午,畫上了一道錯落的暗影。

過了許久, 子桓才輕輕開口, “可以。父親還有事找我, 你, 好好休息。”

我望着那頎長的身影漸漸遠去, 消失在視線之中。閉上眼,出現在腦海中的, 是那一年的雪天。我坐在四面透風的馬車裡,蜷縮成一團。馬車孤單地行在雪地裡,行在回鄴城的路上。現在的知琴,該比我當時更加難過吧。當時的我,心中還燃着一團希望。然而知琴呢?恐怕心中此時已經是死灰一片。

如此好的女人,不該是這樣的結局。

“小姐,你沒事吧?”幼嬋見我定定地站在那裡,小心地詢問着。

“沒事的。你去把昨晚任氏留下的東西再重新包好,快一些。我現在要出去一趟。”打定了主意,我靜靜地吩咐了幼嬋。

幼嬋雖然疑惑,卻還是照我的意思做了。

跨出小園,我在腦子裡思考着楊修可能會出現的地方。我記得他說過,如果我有一天想離開,就可以去找他。

現在,我想離開曹家。

“喂,一個人在這裡亂逛,不怕像昨晚一樣迷路嗎?”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

我心中微微一動,擡起頭,一身鮮豔的混搭映入眼簾。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我快步走到楊修的面前,“我正有事找你!”

楊修聞言誇張地後退一步,“誒,甄姑娘請自重,不要對楊某這樣熱情嘛。你看這來來往往的人,看到了有損我的威儀。”楊修說着,自戀地挑了挑眉。

我免費送了他一個大白眼,說道,“我今天真的有事找你,沒工夫和你開玩笑。你不是說過,如果我哪一天想要離開……”

“想要離開還愣着幹什麼,馬車已經準備好了,我在這裡等你。”楊修雲淡風輕地一笑,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原來他早就想到了。

於是我立即掉轉頭回去拿東西。

當楊修看到一身男兒裝扮的我和身邊抱着包袱的幼嬋的時候,微微皺了皺眉。隨即把我拉到一邊小聲地說道,“莫不是我猜錯了,你這是要去追任氏還是要逃跑?你要是逃跑我可不敢幫你,我這個人可是惜命的很。”

“當然是追任氏!”我馬上解釋,“那個包袱是知琴昨日留給我的,我怎麼能要?還有幼嬋,我可不放心把她一個人留在這裡,出了危險你負責?”

楊修聞言頓時無語,一臉無奈地嘆道,“孔子有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這話一點都沒錯,你們女人還真是麻煩。待會兒你們兩個儘管大搖大擺跟我出去就好,不會有人攔你們的。”

大搖大擺出去?我還以爲要爬牆或者鑽狗洞來着……

然而看着楊修一臉的自信,我便也不再多問,只是照了他說的做。想不到這一路上人來人往,果真沒有人阻攔我們。順利地出了府門之後,我和幼嬋上了楊修事先準備好的馬車。

“誒,你是如何做到的?咱們如此堂而皇之地出去,爲何會沒有人前來阻攔?”我蹲在馬車裡探出個頭,對着正趕車的楊修說道。

楊修輕哼一聲,“你以爲你是誰啊?昨日纔剛剛到這裡,今天就指望着大家都能認識你?”

“喂,你態度就不能好一點啊?我是招你了還是惹你了,幹嘛總是變着方兒地損我啊?你這人真是奇怪,明明這麼積極地幫我,卻還要擺出這麼一副臭臉……恩,你有問題。”我挑眉看着眼前神情有些奇怪的楊修。“說罷,你對我到底有何企圖?”

楊修聞言,啞然失笑,“你這個女人,真是不知廉恥爲何物。楊某就算再不堪,也不會如曹家那班人一樣品味獨特,看上你這麼一個……”

“我這麼一個啥?”我伸長脖子,略帶威脅地說道。

“這麼一個彪悍的女人。”楊修說罷,捂嘴偷笑,見我快要爆發,才又清了清嗓子說道,“昨日曹公設家宴犒賞三軍,曹府之中一下子多了那麼多新面孔,那些家丁早已看花了眼。加之許多文臣武將的家並不在許都,昨日宴罷便留宿在了曹府,今日才告辭離去。所以此時,我們混跡於這些人之中,便是出去的最好時機。”

原來如此。我想到這裡,心中忽然有些感傷,“知琴該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不然的話,即便她有心離去,曹操又怎能答應?”

“任氏的離開是曹公默許的。”楊修冷冷地說着,語氣一黯,那雙琥珀色的瞳仁似是浸潤了點點憂傷。“她和你不同,曹家怎會有人不認得她。她總是那麼沉靜,又那麼耀眼,像是一塊美玉。”

我有些錯愕地聽着楊修的話語,“曹操怎麼會默許知琴離開?”

“你還不明白嗎?曹操爲的是誰?是你啊。”楊修勾起嘴角,溢出的,卻是一絲苦笑。“甄宓命貴不可言,得甄宓者擁天下。曹家人的心思,不在一個女人,而在天下!我想再過不久,曹家就會傳出‘任氏性狷急不婉順’的傳言,而你,便會名正言順成爲子桓的正妻。”

“就只是爲了那幾句虛無縹緲的傳聞?”我不敢置信,“那只是袁紹編出來騙曹操的話而已。曹操明明是知道的,爲何,他還要這麼做?這不是自欺欺人是什麼……”

楊修嘲諷地一笑,“曹公知道,可是天下人不知道。這就是理由,這也是你的幸和不幸,你的命。”楊修又一次將最□□裸的現實擺在了我的眼前。

那麼殘忍,又那麼真實。

讓人痛心疾首,又偏偏無法擺脫。

眼看前方已經到了城門處,我有些心虛地縮回了腦袋。許是這幾日太過勞累,幼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靠在一邊睡着了。

我靜靜地坐在馬車裡,反覆思量着楊修剛剛說過的話。既然事情是這個樣子,那麼知琴,是絕不會再回去的。想到這裡,我又一頭鑽了出去,拍了一把楊修的後背說道,“既然你已經知道知琴不會回來,那幹嘛還要我去追她?”莫非我估計失誤,楊修其實另有所圖?

“她這樣離開太過悽慘了,總得有人來給她送行吧。”楊修淡淡地說着,眼中早已經褪去了平日的痞子相,琥珀色的瞳仁變得澄清一片。

就在那一瞬間,我似乎找到了楊修所有這些奇怪舉動的動機。

馬車忽然放慢了速度,楊修指了指前方說道,“她就在那裡。”

順着楊修所指的方向,一輛小小的馬車映入眼簾。暗色的車身,看不清裡面的人兒。那平日裡一臉沉靜的女子,此時會不會正悶在那一方小小的空間裡毫無形象地哭泣呢?

“停車停車!”我嚷嚷着。

待楊修一臉疑惑地停了車,我立即裝作懶洋洋地說道,“我改變主意了,既然不能勸她回來,我還是不去見她了。”

“你——”楊修聞言果然一急,卻也說不出什麼。許久,才又結結巴巴說道,“你,你看,你都到這裡了。看人家多可憐,好歹去安慰兩句也算不得什麼吧。不然的話,咱們豈不是白跑一趟?”

“誰說我不去安慰就是白跑一趟?你可以去啊!”我直視着楊修,目光一直攝入他琥珀色的眼底。

“我??”楊修聞言瞪大了眼。

“別裝了,這一路我早看出來了。你喜歡知琴,對不對?”我繼續逼視着他,直到楊修的眼神漸漸放軟,最後勉強哼了一聲算是承認。

原來這個臉皮比城牆拐彎還要厚實的傢伙,也會有難爲情的時候。

“既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個田地,知琴也就算是沒有夫君了。你現在不動手,還想等她再嫁了人?”我繼續在一邊煽風點火,“有些事情,一旦錯過了,便再也回不來了。我想你也不願變成下一個我吧……”

楊修聞言定定地看着我,隨即誇張地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僵硬地大跨步往知琴馬車的方向走。大有一副不成功便成仁,慷慨就義的模樣。

我望着這個平日裡聰明絕頂現在卻傻得冒煙的傢伙,嘴角抽了抽,隨即無奈地把他叫住。“你這麼個走法,小心鞋底磨破了都追不上人家。”

楊修聞言轉過頭,無比癡呆地問了一句,“那該怎麼辦?”

我絕倒,指了指車上套着的那兩匹馬中白毛的那匹說道,“一般女孩子見到有男人騎着白馬追過來,都會比較感動的。”

“真的?”某人總算恢復了一點智商,將信將疑地看着我。

我無語地望着他,無奈地笑了笑。

於是乎,楊修麻利地跑了回來,又麻利地解下了那匹白馬的套子,麻利地翻身騎了上去。而後回過頭,不放心地看了我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我就在原地等你,不會逃跑的。你也不想我去打攪你兩個吧。況且知琴對子桓的情意你也是知道的,看到我總還是不好說話。再者說,現在車上只剩了一匹馬,你讓我怎麼忍心虐待它拉着這麼一大輛車,還要隨我逃跑?”

我將一大堆理由擺在他的眼前,楊修聞言也覺得有理,馬鞭一策,便揚塵而去。

我用手揮了揮眼前的塵土,一點點罪惡感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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