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季好半晌才從君免白聽話二字回過神來,臉頰染上一抹異樣的紅,咬牙道,“我憑什麼要聽你話?”
君免白是他什麼人,哪裡有資格來要求他。
楚季尚存清明,即使羞惱依舊抓住了君免白話裡的要點,“你把話說明白,什麼叫做三界盯上我了?”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難不成這幾日縈繞在他身邊的氣息不是君免白搞的鬼,楚季滿心疑慮,推了推君免白示意起身講話。
但君免白似乎很喜歡這個姿勢,攬着楚季的腰不肯讓他動作,楚季狠狠瞪他,他也不肯撒手,楚季只得作罷,乾脆認命般調整個姿勢躺好。
君免白見楚季不再掙扎了,這才緩緩開口,“道長,我不讓你離開,一是我着實捨不得你,想把你留在身邊,想天天和你見面,想這樣摟着你,想......”
楚季火冒三丈打斷他的話,“講重點。”
無法聊表心意,君免白哎的嘆一聲,收去了臉上多餘的表情,只深深望着楚季的臉,低沉道,“二是道長如今有危險,我不能讓道長離開我的視線。”
楚季擡眸,“什麼意思?”
什麼叫做,他有危險?
君免白伸手輕輕摩挲着他的側臉,他微動避過君免白又追上去,楚季正想發火,便聽得君免白如水涼涼的音色,“事到如今,我便將所有事情都告知道長。”
楚季察覺君免白話裡的認真,抿着脣與他對望,燭光搖曳中,君免白的眼睛如一汪清泉,看似平靜的表面地下隱藏的是激流暗涌。
“道長可曾聽聞過秦宇這個名字?”君免白輕問,手指一直停留在楚季的臉上未曾退下。
楚季任由他摩挲着,蹙眉想了一會,不確定的問,“九天戰神?”
楚季在倉夷倒是聽聞曾蜀說過這號人物,所知的也便是秦宇乃神界戰神,凡是出征所向披靡戰無不勝,七百年前因一場大戰逝世,但這與他有什麼關係?
“不錯,”君免白音色低低,凝視着楚季的臉,在楚季發問之前便將話回答了,“如果我說,道長與這九天戰神容貌有七八分相像呢?”
君免白修成人形不過七百年,未曾見過秦宇真容,但他拿楚季的小相給槐叔看時,槐叔便道楚季長得極像秦宇,也得以明白姜瑜秀爲何對楚季的身份好奇,他不知楚季和秦宇長得相似是否偶然,但只要楚季頂着這樣一張臉,便必定會引起三界注意。
這些日子,聞了風聲的妖魔鬼怪紛紛靠近楚季,自己暗中替楚季驅趕了一些,但這並不是長久之計,到底怎麼說,楚季不過凡人之身,若是妖魔鬼怪有意襲擊,楚季未必能抵擋得住。
唯一的計策便是楚季留在自己身邊,一來了卻他的相思之苦,二來也是爲了楚季着想。
楚季一時未能反應過來,蹙了眉,“那又如何?”
“如何,”君免白低低一聲,“你可知當年秦宇是爲封印魔主沉仞喪命,若沉仞想要上門尋仇,你躲得過麼。”
楚季怔住,依舊鴨子嘴硬道,“那也是我的事,與你何關?”
君免白撫摸他側臉的動作驟然一頓,神情變得有些落寞,嘆息,“你就是這樣,明明知道我心裡有你,還要說些口是心非的話來害我難受。”
楚季心裡噔的一下,他確實是故意的,但就這樣被君免白看穿着實有些尷尬,乾脆一口咬定,“就算我真的長得與秦宇相像,又不是我封印了沉仞的,他......”憑什麼找我尋仇。
知曉楚季接下來要說什麼的君免白冷冷打斷楚季的話,身體突的又往下壓了一分,兩人近得呼吸都糾纏在了一起,君免白聲音染了點怒意,“你不要爲了和我賭氣,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楚季偏過頭抿着脣不說話了,他是故意和君免白賭氣又如何,難不成只允許君免白騙他,還不允許他氣君免白了。
天底下沒有這樣的道理。
君免白胸膛微微起伏着,目光幽深的盯着楚季仰着的纖細白皙的頸子,往上是楚季因用力而抿得極緊的雙脣,殷紅而飽滿,讓他想要狠狠撬開堵住不讓他再說些氣人的胡話。
楚季許久沒聽聞君免白講話,疑惑的把腦袋挪回來看君免白,不禁一怔,君免白眼裡閃着一些意味不明的情緒,若不是知道君免白不會傷害他,他真的以爲君免白想要把他拆吞入腹。
楚季被看得心驚肉跳,渾身不自在起來,忍不住動了動脣想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結果他一動,君免白忽然猝不及防的摟緊他,在他未能做出反應之時,雙脣已經被兩瓣柔軟的物體堵住。
楚季渾身大震,本來還一直抓在手上的包袱應聲落地,他劇烈掙扎起來,費力的伸手去推搡君免白,可憐他自幼修行,卻竟是不能撼動君免白的身體一分一毫,反倒似讓君免白更加興奮的攻略城池。
君免白撬開楚季的雙脣,聽見他因拒絕而發出的低聲,眼神愈發深不可測,強勢的將自己的舌送進楚季溫熱的口中,強迫楚季和他親吻。
楚季哪能受得了這樣的攻勢,掙扎的力氣慢慢小了,君免白的吻和他的人大相徑庭,粗暴急促得讓楚季招架不了,楚季只得從縫隙裡去汲取空氣,渾身變得異樣的燥熱起來,腦袋也昏昏沉沉的,比他練功時用錯方法還要混混沌沌,就像是喝了酒的人,整個人都泡在酒罈子裡,無法清醒。
君免白許久才肯放過兩瓣被他吮吸的微微紅腫的脣,兩人氣息都凌亂着,安靜的夜能聽見到此起彼伏的喘息聲,令人臉紅心跳。
燭光裡,楚季的眼染了點水氣般,他用力的吸取空氣,等待帶點寒的空氣盡數進入他的胸腔,他仿若要沸騰起來的身體才稍褪去些熱度,但臉還是是滾燙的。
君免白依舊伏在他身上,楚季半晌才反應過來君免白對他做了什麼好事,怒不可遏的呵斥,聲音卻是異樣的沙啞,竟然有點像撒嬌,“君免白,我看你是活膩了。”
“我很久就想這麼做了,”君免白聲音有點不穩,不怕死的道,“能一親芳澤,死而無憾。”
楚季徹底被他的死皮賴臉折服,氣得渾身發抖,用了狠力去推他,自是沒推動,厲聲道,“那你便去死吧。”
“捨不得,”君免白璀璨一笑,仿若又變成那樣會衝着楚季撒嬌的君府公子,“我怎麼忍心丟下道長一人在世間受盡寂寞呢。”
楚季快要氣瘋了,整張臉黑得跟屋外的天一般,君免白見好就收,慢慢鬆開摟着楚季的腰,他才一動,楚季便藉機要伸手去夠身後的斬雲劍,君免白眼疾手快抓住他的手,又重新把他往桌子上壓。
“君免白。”楚季一字一頓,目光要把君免白掰碎了一般。
君免白嘖嘖道,“動刀動劍的多不好,你要是覺得虧了,我給你親回去,成不成?”
楚季咬着眼,額頭的青筋浮現,從喉嚨裡吐出一箇中氣十足的,“滾。”
君免白依舊淺淺笑着,滴水不進的樣子,“不滾,我纔不離開道長,道長這一輩子啊,是別想甩開我了。”
楚季深深呼吸着,儘量不讓自己的怒火燒掉了理智,深知自己絕對說不過君免白這種沒皮沒臉之人,沉聲道,“適可而止,還不鬆開我。”
“道長答應我不離開,我便讓道長起來。”君免白丟出了唯一的條件。
楚季捏得拳頭咯咯響,半晌才惡狠狠的,不情不願的,“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君免白挑了眉,“若道長不守諾言,我便去倉夷山告道長的狀。”
楚季別過臉,倉夷有規,凡是弟子不得動凡心,偏生他真將君免白放在了心上,若君免白以此參他一狀未嘗不可。
軟肋被人捏在手心,楚季既氣惱又無力,吸了口氣,“你哪來這麼多廢話。”
君免白知曉楚季是答應了,笑容更深,趁着楚季不注意又啄了楚季的臉頰一口,楚季正想發火,本來寂靜的門口卻清晰的傳來幾聲犬吠,兩人皆看去,小黑狗懵懂的站在門口,又低低的嗷嗷幾聲,連門都不敢進了,一雙圓滾滾水汪汪的眼睛寫滿了疑惑和純潔。
楚季寒毛都起來了,用力推開君免白,君免白這次倒是識時務的起身了,把手蜷着放在嘴邊尷尬的輕咳兩聲,嘟囔道,“早知道就得關門了。”
楚季的臉一陣青一陣白,對着小黑狗強顏歡笑,可雙脣似乎被君免白親腫了,連笑得不太自然,他氣得恨不得想當即把君免白綁起來吊打泄憤。
忽然又想到什麼,楚季的臉掛不住了,僵硬的看向一臉笑意的君免白,聲音有點啞,“他.....通不通人性的?”
君免白抿着嘴笑了下,悄然往後退一步避開楚季的怒火,小心翼翼道,“如果我說,他再過不久便能成人形,道長會不會生氣?”
楚季深深吐一口氣,對着君免白露出個璀璨非常的笑容,一隻手悄然的握住背後的斬雲劍,搖頭,“當然不會啊。”
君免白暗道糟了,下一秒楚季就提劍衝他而來,他邁開腿就跑,揚聲求饒,“道長饒命,大不了我下一次記得關門就是了。”
門外的小黑狗睜着圓圓的眼睛看着在屋裡一追一趕把房間攪得亂七八糟的兩人,邁着小短腿噠噠噠跑開了,心裡唸唸有詞——我什麼都沒看到,我什麼都看不懂,我還是隻是隻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