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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五十一章

51.第五十一章

天還未黑, 三人的馬便都出了鄔都,楚季隨口所說的一句守夜也就不算數了,奔波了一日, 幾人皆只吃了乾糧, 有些疲憊, 馬趕了一路哼哧哼哧的抗議着。

恰逢前頭便是個小鎮子, 天氣冷, 幾人也不想冒着風雪露宿,便找了間客棧歇下,讓小廝將馬都帶到後院去餵食喝水, 他們則進了客棧裡頭,點了幾個尋常的小菜, 坐下來用膳。

楚季伸展着腰, 捏着自己的肩膀, 許久沒有這樣馬不停蹄的趕路,筋骨驟然有些痠痛感, 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道長,”君免白拿出白布擦拭着碗筷,睨他一眼,“這便累了?”

楚季轉了轉手,嘁的一聲, 反擊道, “也不知道誰今日一直遠遠被我甩在後頭追不上來。”

君免白把話拋給如梓, “大師兄啊。”

如梓被點名, 不禁笑着說楚季, “你倒是歸心似箭,若師父他老人家知曉你這般急着見他, 定會很高興。”

楚季活動過筋骨,渾身舒暢了,打住,“那老頭有什麼好看的,我犯得着歸心似箭去見他。”

說着仿若想令話裡聽起來真實些,冷不丁的哼了一聲。

如梓最是瞭解他這個師弟,從小到大最愛做說些口是心非的話,於是也不拆穿他,搖着頭沒有反駁。

君免白將擦拭好的碗筷放到楚季和如梓面前,如梓看他一眼道了聲謝,斟酌着道,“君公子,昨夜師弟來找我,和我商量你和我們一同前往倉夷之事,你爲我師弟得罪沉仞,爲了你的安全,到倉夷避一避也是好的,只是有一事請求,還請君公子務必答應。”

楚季聞言也擡眼看如梓,不知爲何,忽然有些心虛,雖說君免白留在鄔都確實可能會有危險,但其中含了多少私心卻是說不清楚的,難爲如梓這般信任他了。

“你說。”君免白頷首。

如梓繼續將話說下去,“我聽楚季說,君公子可以掩蓋自身妖氣,到了倉夷,還望君公子以人界身份與倉夷中人相見,我怕師弟因此受了責罰。”

倉夷自古外人不得進,更何況讓妖靠近,如梓滿心都爲楚季考慮,楚季神情微怔,不由有些動容。

君免白不露聲色,認真言,“爲了道長,我定會盡力隱藏自己。”

如梓放下心來,“那便有勞君公子了。”

恰逢小二將菜端上來,打斷了幾人的對話,幾人各含心思,接下來只是聊些無關痛癢的小事,待用完膳,去到前櫃去訂房。

掌櫃打着算盤,面帶歉意,“幾位客官,實在不好意思,最近風雪盛,住店的客人也多了,現下只餘兩個客房,不知幾位客官可否將就一下?”

君免白原先是想要三間客房,但掌櫃的這麼說了也沒有辦法,正想回頭詢問二人,如梓便溫聲道,“我和師弟擠一擠就行了。”

楚季心裡一個咯噔,果然見回過頭來的君免白脣角掛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淺笑,正想阻止他說些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君免白脣角的弧度已經揚了起來,笑吟吟道,“我和道長睡一間吧,前些日子在七裡村,我和道長夜夜同牀共枕,早已習慣,”又看向楚季,笑容更甚,“道長說可是?”

楚季明顯感受到一旁如梓詢問的目光,但若說不是未免顯得欲蓋彌彰,只得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是.......”

如梓神情閃過些微落寞,“既是如此,那師弟你便同君公子一間房吧。”

楚季心虛不以,笑笑頷首,心中早將君免白從上到下罵了個透徹。

進了客房,君免白還在關門呢,楚季將包袱丟到桌面上,悠悠道,“你在我師兄面前就不能收斂點?”

君免白上了門栓,轉過身來笑吟吟的,篤定道,“不能。”

楚季瞪他一眼,坐到椅子上,伸了個懶腰,半是玩笑半是威脅,“不能的話,你還是收拾收拾回鄔都去吧。”

君免白輕笑一聲,頓時妥協,“能,能行了吧。”

楚季用一種這還差不多的眼神看着他,不禁也笑了——雖說他在倉夷出了名的恣意妄爲,但若不到必要之時還是不想這樣快讓別人知曉他和君免白的關係。

總歸會有那一日,便既來之則安之。

君免白走近了些,藉着燭光打量楚季的臉,然後慢慢走到他的背後,手覆在他的肩膀上,說,“道長,我給你捏捏吧。”

楚季想了想沒有反對,心安理得的享受起君免白的服務。

君免白不重不輕的給楚季鬆動筋骨,力度正好,楚季舒服的縮了下脖子長吁一聲,想君免白若是在人界丟了給人看花草的生意,或許還能改行當個跌打師傅,想着便忍不住笑出了聲。

君免白被他笑得莫名其妙,問,“癢?”

楚季搖搖頭,止住笑容,“沒。”

便閉着眼感受君免白的手法,趕了一天路,有些昏昏欲睡起來。

“道長?”君免白輕聲喚他。

楚季半眯着眼嗯了一聲。

君免白盯着他半垂着的後腦勺,輕嘆一口氣,“沒事。”

楚季便沒再回話,已然快要睡過去,腦袋耷拉着,君免白見他撐不住了,拍拍他的肩膀,示意,“到牀上去吧。”

說着率先起身扶住楚季的身子,楚季還沒有到要人扶着地步,晃了下腦袋自個走向牀邊,三兩下除了鞋就往牀上倒,然後往牀裡邊縮了縮,背對着君免白睡過去。

君免白忍俊不禁,擡手拂了燭火,湊到牀上去,從背後抱住了楚季,楚季稍微掙扎了下,但並沒有阻止他的動作。

他環住楚季的腰,無限拉近兩人的距離,半晌,聽得楚季均勻的呼吸聲,他越發抱緊楚季,聲音輕輕,“道長,我啊,恨不得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

窗外雪色正濃,小雪上屋檐,水珠結成冰霜,垂在檐角散發着冰冷清輝。

大雪紛飛,寒風凜冽中,一道血紅色的身影張揚的從天邊而來,衣袖被狂亂的風吹得猛烈翻飛着,姜瑜秀眉梢微微挑着,望向不遠處的絳紫身影,神色忽變得複雜,既是剋制的恨意又是絲絲縷縷的怨懟。

姜瑜秀還未現身時,沉仞便已察覺到他的到來,他靜默的恭候着,帶姜瑜秀落在他面前,狹長的丹鳳眼擡起,眼裡波瀾不驚,如死湖一般看向姜瑜秀。

“沉仞,許久不見,”姜瑜秀攏着發,一派悠閒的模樣,但壓抑不住的卻是眼裡的微茫,只是在觸及沉仞沉寂的目光時,眼中光芒盡散變得一片灰敗,語氣卻依舊是驕傲的,“別來無恙?”

沉仞面無表情,音色低沉,“若你是爲了楚季而來,大可不必。”

姜瑜秀瞳孔有一瞬間的劇烈收縮,很快便又調整回來,只是諷刺一笑,“我們還有私事未了,我何必爲了外人親自走一趟。”

“私事?”沉仞輕微皺了眉,絳紫色衣袍浸泡在雪色之中,將他刀削一般的五官襯得愈發無情寡淡,“早在百年前交手你輸給我,我們兩個之間便沒有牽扯了。”

他說得這麼輕鬆,將他們過往的歲月盡數抹去,姜瑜秀以爲自己不會在意,但不可避免的心底某處還是鈍鈍的疼痛着。

他恨沉仞的無動於衷,恨過了百年只有自己耿耿於懷,恨沉仞的冷血無情,恨當年自己的滿懷付出換得的卻是今日的局面。

只是恨又如何,他依舊敗得一塌糊塗。

即使過了百年,他依舊不能放下那些恩恩怨怨,兀自糾纏着,勢必要沉仞爲當年所作所爲付出一個代價。

姜瑜秀露出一個淺笑來,美豔的面容上盡是狠厲,“你體內的無痕丹可是我鬼界守護了萬年的寶物,若真的沒有牽扯,你現在將無痕丹還給我,我們之間便兩清了。”

沉仞皺了眉,深邃的眼終於有所動容,他搖頭,“你明知不可能。”

“既是不可能,你談何沒牽扯。”姜瑜秀重重道,臉上的笑容完完全全褪去,眼裡掀起千層巨浪一般,要將沉仞淹沒在其中。

沉仞依舊一派風輕雲淡,只是微微抿了脣,定定的望着姜瑜秀的臉,五官未變,可當年眼裡猶存的良善卻蕩然無存,他那時便對他講,生在亂世若心存無用的善念,遲早有一日會被善念吞噬。

如今,姜瑜秀終於明白了這個道理,可沉仞不知道的是,吞噬了姜瑜秀的不是他的善念,而是沉仞。

“瑜秀。”

兩個久未聞的字驟然從沉仞口中流露出來,姜瑜秀面色一變,眸子不敢置信的閃爍着——有多久沒有人這樣喊過他?

千年前沒有,千年後沒有,唯獨那短短几月的相處,唯獨沉仞一人可以這樣喚他。

他有些恍惚,仿若回到百年前的一日,他倒在沉仞的懷裡,肆無忌憚的大笑,沉仞像是無可奈何一般,輕輕喚他,“瑜秀......”

物是人非,如今兩人站於對立面,沉仞眼裡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柔情,他猛然驚醒迴歸於現實,而沉仞已經無情乃至殘忍的將話說完,一字一字像一把銳利的刀往他心裡插,遍地血流。

“鬆手吧,我從未愛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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