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每天都要撩道長[命道行妖] > 每天都要撩道長[命道行妖] > 

70.第七十章

70.第七十章

山川冰雪未融化, 枯木都失去了生機一般,冬日總是顯得這樣蕭瑟。

就連平時活蹦亂跳的銀淼都蔫了吧唧的,和小黑窩在房間裡不肯出來。

數着日子, 上神和臭道士離開都快五日了, 怎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他戳了戳睡得正香的小黑, 嘟囔道, “你說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啊?”

小黑翻了個身,微微打着鼾。

銀淼氣得從牀上翻下來,連午覺都睡不下去了, 噠噠噠的往門口跑,拉開門就跑了出去, 直奔如梓的院落。

銀淼是在議事堂見到如梓的, 衝進去的時候, 清虛和幾位掌門都在,銀淼向來自來熟, 也不覺得尷尬,巴望着眼睛把如梓拉出去。

如梓只得和幾位老道告別,曾蜀笑嘻嘻的,“沒想到有一日倉夷裡也會住了只小妖。”

其餘幾位老道也附和笑着。

如梓被銀淼拉出去,銀淼委委屈屈的問, “你可知曉上神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這才五日, 估摸着沒那麼快。”如梓笑了笑。

他何嘗不掛念楚季, 但此事急不得, 不過有蔣遇雁陪着, 大抵也不會出什麼差錯。

銀淼的腦袋耷拉下來,“便一點消息也無?”

如梓還是搖頭, 銀淼慢悠悠嘆口氣,他跟在蔣遇雁身邊一個多月,卻沒想到分別五日這麼難熬,早知道再怎麼央求也得讓蔣遇雁帶他一同走的纔是。

見銀淼黯然失色,如梓正想安慰兩句,倉夷的天色卻忽然暗下來,烏壓壓的一片,有些不尋常。

如梓面色微變,原先在議事堂的清虛等人也已經出來,望着突變的天神色凝重。

“如梓,敲鐘集合。”曾蜀大喊。

銀淼看着他們驟變的神情,心裡一沉,想要問如梓,如梓卻定定看着他,“帶着小黑從後山出去,無論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回來。”

“發生什麼事了?”銀淼慌張的拉住如梓的手。

如梓抿脣,用力的抓了抓他的手腕,不容置疑,“走。”頓了頓,眼裡閃着光一般,聲色喑啞,“你見了我師弟,替我告訴他,當年在後山我有一句話來不及和他說,若時光倒流,我不會再錯過。”

縱然銀淼再不諳世事,但這樣嚴肅的如梓還是令他感受到了不對勁,銀淼眼眶刷的一下紅了,看着如梓跑出去的身影,咬了咬牙,轉身奔向自己的屋子。

倉夷亂成一團,天色暗得像隨時會壓下來似的,他急急忙忙衝進屋子裡,把迷迷糊糊的小黑晃醒,小黑朦朧的看着銀淼,“怎麼了?”

銀淼咬着牙沒有講話,二話不說將小黑扯下來,他雖然不聰明,但是他知道如梓要他走一定有太多道理,他不能出事,他還要見蔣遇雁。

兩人奔出院子,倉夷的鐘聲一下一下洪亮的響起來,銀淼知道那是緊急集合的信息,除了重大事件是不會敲響的。

滿院的道士提劍從銀淼的身邊衝過,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冷凝如霜,一股莫名的驚懼如同潮水一般打向銀淼,他有種錯覺,好像離開了便再也回不來。

可最終銀淼還是帶着小黑紅着眼眶往後山狂奔而去,風猛烈刮在他的臉上,他再也忍不住,邊跑邊嚎啕大哭起來。

倉夷鐘聲敲過九下,道館門口聚集一百來號弟子,皆穿道服手執劍,風狂亂的吹着,清虛和三個掌門站於前頭,如梓作爲大弟子提着青雲劍緊跟身旁。

不多時,便見一道絳紫身影由遠而來,帶着濃烈的戾氣,沉仞嗜着薄笑輕巧的落在倉夷道前,與倉夷弟子一派的緊張不同,他神色自若,只消站於一處,便足以令人不寒而慄。

如梓神色一暗,終於來了。

“這樣恭迎我,”沉仞輕笑,眼裡的寒意卻蝕骨灼心,“陣仗未免太大。”

清虛作爲倉夷之首,站於前方,白髮飄飄,“魔主大駕光臨,不敢怠慢。”

沉仞收了笑,目光陰涼掠過倉夷弟子,落在如梓的臉上,他記得這人,頭一回和君免白楚季交手之時,便聽得楚季喊他一聲大師兄。

如梓神色冷清,提青雲劍上前一步,“我倉夷派與魔主素無恩怨,不知魔主前來所爲何事?”

素無恩怨?沉仞輕笑一聲,擡眼之間身後忽的涌入幾十個魔界中人,倉夷衆人頓時面色慘敗。

“不爲別的,”沉仞沒有溫度的眼深深凝視着如梓,“屠門罷了。”

屠門兩個字輕飄飄的落在倉夷門前,如雷貫耳。

七百年他未曾得到的,七百年後他不會再失手——而倉夷,便是沉仞重新起步之地。

他要所有人看清楚,誰與他鬥,都不會有好下場。

眼前驟然浮現起一張清俊的臉,猛然間又交替着紅色身影,沉仞眸色晦暗不明,再擡眼,不顧倉夷衆人各色,擲地有聲,“殺。”

風雲驟變,狂風大作,安寧的倉夷刀劍聲響徹山林。

鵝黃色的身影一個踩空從斜坡處跌落下來,鋒利的樹枝狠狠刮過他的手,銀淼吃痛的驚呼,正想爬起來,耳邊猛的灌入一聲慘叫,極其清晰和淒厲,直傳到他心裡去。

他整個人震住,身體劇烈抖動着回過頭去看倉夷的方向,只見素來清明的倉夷被一團黑霧包裹住,而天空上漂浮着淡淡的血色,那般觸目驚心,銀淼似乎聞到了那令人作惡的血腥味,他捂住嘴,瞳孔猛烈收縮。

小黑哭喊的撲進他的懷裡,抖成一片落葉,稚嫩的聲音夾雜着化不開的哭腔,“三水,倉夷......倉夷......”

銀淼睜着眼,眼淚嘩啦啦的從眼眶裡跑出去,灼傷他整張臉,他顫抖着在心裡將小黑的話個補完,倉夷......沒了。

他捂着嘴嚎啕大哭起來,回想起方纔如梓悽然的神色,他早就知道今日凶多吉少,所以送自己走,可是他一個人活下來,要怎麼和上神和臭道士交代。

銀淼是個膽小鬼,他沒有勇氣回去送死,咬着牙從地上爬起來,不顧鮮血直流的手拉住小黑拼了命往後山出口跑。

他要留着這條命去見蔣遇雁......他不能死,不能死。

不到一刻,鮮活的倉夷便成了一片廢墟,遍地都是血污,清虛和三位掌門拼死護住道館大門,如梓的青雲劍染成濃郁的血色,他素白的衣衫濺上不知是同門還是魔界的血,眼前盡是濃郁的血色,青雲一揮,淒厲聲響起。

倉夷的弟子越來越少,如梓低吼着提劍廝殺着,眼神被血染成紅色。

過往的歲月一一掠過,兒時跟隨師父修煉,少年楚季跟在他身後,如夢如幻,與眼前的混戰交疊在一起,變得不真實。

一道蒼老的淒厲的叫聲驟然響起,如梓滿目蒼涼看過去,道館門口的曾羣師伯驟然倒地,沉仞冷酷着一張臉站於一側,三兩下便又令曾訓隕命。

如梓低吼一聲殺死身側的魔物,狂奔而去,沉仞目光冷冷的望過來,一股巨大的衝力將他打擊出去,跌倒在低,從嘴裡吐出一口濃郁的鮮血,染紅他胸前的道服。

如梓慢慢從地上站起來,殺紅了眼令他平時的溫潤形象蕩然無存,道觀門前,清虛奄奄一息被沉仞提在手中,而曾蜀渾身淌血跌在一旁,他大吼一聲,不顧一切提劍衝上去,這一回,沉仞沒有阻擋他,但隨之清虛口中嘔出大片大片的鮮血,倉夷一代掌門,便這樣葬命在沉仞的手中。

青雲劍劍光揮去,沉仞側着身微微躲過,如梓衝到曾蜀身邊,護住曾蜀,脫力的跪下來,顫抖的扶住曾蜀的身體,聲音沙啞的不像話,“師父......”

曾蜀眼睛半合着,儼然出氣多進氣少,他用力握住如梓的手,奮力將如梓推出去,“去找君免白,走,走啊。”

如梓心如刀割,昔日倉夷的風光已經不再,眼前是刀光劍影,血海連天,耳邊是同門的慘叫聲,而他身爲倉夷大弟子,卻什麼的做不了,眼睜睜看着自己的同門師父死在魔物之下,他該怎麼做,他如何能苟活?

可是曾蜀卻用盡全力將他推開,顫抖的用身體去擋開沉仞的攻勢,“沉仞,貧道和你拼了。”

沉仞面對這血氣沖天,卻是面不改色,他本就屬於陰暗之中,唯有血腥能讓他痛快。

既然有人送死,他也不介意大開殺戒,沉仞眼皮子微微一掀,眸中閃過殺氣,修長的五指攏了攏,如梓甚至來不及做出反應,便見得日日笑眯眯的曾蜀如同一個斷線的風箏從他面前飛出去。

屠門......屠門......如梓僵硬的轉眸,不知何時倉夷只剩下他一人踉蹌站着,而他站着的土地淌着的是與他共生存同門的血。

眼前恍然閃過楚季的笑容,那樣爽朗明媚,他窮盡一生埋藏在心裡的師弟,他未能允諾,未能保護好整個倉夷。

如梓的青雲劍驟然落地,他整個人跪下來,從喉嚨口發出嘶叫一般的悲鳴,眼前是絳紫色衣袍,沉仞冷漠道,“只要你將楚季的身份告知,我留你全屍。”

如梓擡眸看着面色冷冽的沉仞,悽然一笑,一字一頓,“你休想。”

沉仞神情未變,既是如此,也便沒什麼多言的。

如梓一心求死,自是不會畏懼。

而此時,天邊忽然被劈開一般,一道濃烈血紅身影匆匆趕來,沉仞擡眸望去,只見姜瑜秀渾身殺氣而來,他身側,跟着一個清雋少年。

與他爲敵麼,沉仞微微眯眼,周身戾氣便如同要衝破天地一般,濃烈得令人心悸。

<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