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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88.第八十八章

姜瑜秀死前回想起這一生, 實則窩囊至極,愛而不得,哀而不幸, 最終還以自己結束自己的性命爲終。

沒有一個鬼王做得比他還要憋屈。

早在沉仞對小九動手的那一刻, 姜瑜秀便決定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 也要沉仞血債血償, 但閉眼前望見沉仞僵住而震痛的神色時, 怎麼心中還是如同被碾壓過一般疼痛。

明明不該疼的,怎麼就是忍不住呢?姜瑜秀啊姜瑜秀,到死你都沒能徹底將那薄情寡義者從心裡抹滅乾淨。

得知楚季帶兵到魔道時, 沉仞還宿在他屋裡,他們相擁得密不可分, 可靠得再近心卻各在一方, 沉仞撫摸着他的臉, 半分沒有緊張之意,彷彿篤定這場戰定能大獲全勝。

姜瑜秀自然知曉沉仞的通天本事, 什麼都沒有說,任憑沉仞親吻他。

等到沉仞出去應戰,姜瑜秀才產生要衝破沉仞封印的念頭,他知道以自己的功力定無法與沉仞抗衡,若強行衝破定會筋脈俱損, 可他不在乎, 走到這一步他已經沒什麼好捨棄的。

姜瑜秀萬念俱灰唯想要了沉仞的命。

衝破封印那一刻, 全身的筋脈崩壞, 他忍住蝕骨的疼痛, 每走一步都要承受難以忍受的痛楚。

這幾日來,他將沉仞眼裡的情意看得明明白白, 起先是全然不信,後來是半信半疑,到如今真假已經無所謂,若沉仞真的有半絲在乎他,若自己的死能換來他的痛苦,若他能爲楚季爭取時機,姜瑜秀便覺得這一死值得。

可憐的是,他用那樣真切的目光追隨了沉仞近百年,直到死前才能在沉仞眼中得到同樣的迴應,太晚了,真的太晚了......

倘若,沉仞真的有在乎過他,便不會不顧他的感受,那不是愛,是佔有。

而姜瑜秀,不屑沉仞的愛了。

他急速的往下墜,若有來生,他寧願一生都沒有嘗過愛的滋味,愛對於他而言,實在太痛苦。

姜瑜秀看見沉仞朝他奔來,而身後一道藤鞭緊緊鎖住他,鋒利的長纓□□入沉仞的胸膛,他的絳紫色衣袍瞬間便染成濃墨般的黑。

而姜瑜秀在這樣刺目的顏色之中,狠狠砸在地上,再無力動彈,他感受到粘稠腥厚的血不斷從自己口中涌出來,他覺得難受極了,全身的骨頭都碎裂開來,聽說死前都會回想起這一生最快樂的事情,可姜瑜秀卻發覺,原來,他從未真正快樂過。

沉仞教會他什麼是愛,卻讓他此後都活在恨中,實在太可悲了。

他抑制不住不斷往外嘔着血,直到眼神越來越渙散,再也無法看清遠處容顏。

終於是......解脫了。

沉仞眼睜睜看着姜瑜秀從城牆上 躍下,鮮紅如血的紅衣在空中飄揚着,他伸出手去抓卻什麼都沒有抓到,他想到那到身影旁,卻被藤鞭鎖住了行動,長纓□□入胸膛的那一刻,沉仞便知曉自己輸了。

不是輸在功力上,也不是輸在兩軍對峙上,他只是輸給了姜瑜秀。

他沒想到,姜瑜秀竟是用命也要他敗,若是如此,那姜瑜秀這一回,終於贏了他一次,而他輸得一塌糊塗。

楚季雙目被姜瑜秀的身影染得赤紅,長纓槍卻發用力,而沉仞卻彷彿不知道疼似的,竟然想要靠衝力拔出長纓槍,入肉十分,他甚至能聽見骨肉摩擦的聲音,鮮血不斷從沉仞的身體了涌出來,染紅了長纓槍。

楚季用力將長纓槍拔出,沉仞頓時跌落在地,卻是固執的想要站起來,而他走去的方向,儼然是姜瑜秀喪命之地。

遠處,蔣遇雁輕輕將姜瑜秀抱在懷裡,姜瑜秀垂着的雙手被血染得鮮紅,而蔣遇雁對着他們的方向痛苦的搖了搖頭,沉仞忽然便像瘋了一樣要衝過去,向來帶着睥睨天下氣勢的臉頓時變得慌張起來。

無法無天的沉仞也會怕。

可君免白和楚季又怎麼會讓沉仞去玷污姜瑜秀的屍身,姜瑜秀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便是要沉仞死,楚季也唯有拼盡全力來換取姜瑜秀的夙願。

他三兩步衝上前,一掌打在沉仞背後,沉仞便向前倒去,發被風吹得散落開,他回過身,眼神狠厲,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沉仞雖受了重傷卻不至於無反擊之力,頓時便向楚季襲去,楚季臉色亦冷冽如霜,仇家便在眼前,他自是不留餘力要置之死地。

天地變得暗沉壓抑就要墜落般,沉仞的邪氣從未有過的濃烈,周圍的天兵和魔物甚至受不了這股邪氣瞬間瓦解,而楚季用長纓槍爲盾,生生接下這邪氣,周身有寒風呼嘯,君免白不知何時站在他身邊,兩人對視一眼,皆在對方眼中看見了視死如歸。

縱然是死,也死得痛快了。

局面扭轉,沉仞受傷令魔道驚慌,而天界和妖道士氣大漲,逼得魔道節節敗退。

沉仞似乎一心只想要結束這場打鬥,用得招式都是足以斃命的,君免白和楚季不敢掉以輕心,時刻警惕着沉仞的攻勢。

長纓槍在接觸到邪氣之時忽然震動,楚季只覺其似乎有自己的思想,不多時,沉仞逼至他面前,他被衝得胸腔翻滾,血腥味愈濃。

而此時,長纓槍驟然迸發出金色光輝,楚季頓覺體內似乎被注入一股無窮無盡的力量,君免白的藤鞭如同一道閃電般襲來,捲住沉仞的手臂,楚季抓準時機,將長纓槍揮出去,光輝乍現,天邊一陣璀璨,君免白和楚季也被震得往後退,皆從胸膛裡吐出濃郁鮮血,再無力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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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光輝散去,只見地面上匍匐着一個身影,絳紫色的衣袍盡數被血染成深色,沉仞一點點的往城牆的方向爬去——君免白扶住楚季,抹去嘴角的鮮血,二人看着那不可一世的魔主變成如今的模樣,不禁唏噓。

但楚季不會再讓沉仞接近姜瑜秀一步,他踉蹌着走過去,長纓槍狠狠沒入沉仞前方的土地,擋住他的去路。

沉仞猛然擡頭看向他,滿臉血污,一介魔主狼狽不堪,但眼神之中卻依舊是讓人不可忽略的寒意,“讓開。”

他費力敲開長纓槍,嘴角慢慢顯現一抹笑容,“你當真以爲我是輸給你,可笑。”

“可笑的是你,”楚季冷笑着,臉色夾雜着憤恨,“你可知姜瑜秀爲何從城牆上跳下來?”

沉仞渾身一僵。

楚季的音色在廝殺聲中冷凝異常,“你封鎖他的功力,讓他不惜強行衝破封印經脈盡斷,縱然他沒有從城牆上跳下來,也不可能再存活於世,是你殺了他。”

沉仞堅毅的眼神終於有些被瓦解。

楚季艱難的把話說下去,“他不惜一死也要我殺了你,他對你恨之入骨,我不會讓你再接近他的屍身一步。”

楚季將長纓槍握得極緊,明明自己都搖搖欲墜,卻依舊是堵住了沉仞的去路,於是君免白悄然從身後扶住他,神色冰冷的望着地面的沉仞。

沉仞走到今日這一步,實則咎由自取。

總是得到了不珍惜,失去纔想要取回,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

“胡說,”沉仞音色沙啞,指甲深深埋進泥土之中,又重複一遍,“胡說。”

他自以爲是隻要贏了今日這一戰奪得三界,姜瑜秀就會對他俯首稱臣百依百順,可他沒想到這一回他輸得一敗塗地,輸給了姜瑜秀的決絕,輸給了自己的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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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仞用力的往前挪去,咬着牙,“讓他再見他一面。”

就一面......他不信,姜瑜秀就這麼死了......無痕丹,無痕丹......

“他不會死,鬼界有兩顆無痕丹,他不可能死。”沉仞喘着粗氣,眼神迸發出光芒。

而楚季打碎他最後的念頭,“兩顆無痕丹,不過世人誤傳罷了。”

早在鬼界,姜瑜秀便將這件事告訴他,否則小九也不會救不回來。

即使至今,楚季依舊不知道沉仞和姜瑜秀究竟有怎樣的糾葛,但姜瑜秀爲情所傷至深,卻是無法磨滅。

沉仞眼中的光瞬間灰敗,無力的倒在地面上,遠處,姜瑜秀無聲無息的被蔣遇雁保護起來,他伸手什麼都觸摸不到,卻還是用盡全力蠕動指尖,彷彿這樣就能離那道身影再近一些。

沉仞放肆大笑起來,天地都響徹了他的笑聲。

果真是,一點贏面都沒有,但是姜瑜秀,你何苦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呢?

何苦呢,他笑得眼淚都出來,只餘下一句問......

不是說不愛了麼?那又是何苦呢

可惜再無人會再給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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