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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89.第八十九章

沉仞受重傷, 魔道羣龍無首,漸漸被擊敗,三界陷入狂歡之中, 這是一場足以彌留千古的戰役, 三界結合起來對抗魔道, 絕對是前所未有的。

將沉仞壓回天界之時, 他雖是戰敗, 卻依舊是讓人看一眼都膽戰心慌的存在。

沉仞乃天地開闢的邪氣所化,若要將其消滅,唯一的方法便只是將他掩蓋在混沌之中再不得出, 白玄親自執行,楚季親眼看着一代叱吒風雲的魔主陷入烈火之中, 縱是如此, 他卻半分也不吭一聲。

若他非魔主, 也絕對是世間上令人仰望者,但沉仞便錯在野心太大反被吞噬。

烈火熊熊之中, 沉仞狂妄的笑起來,笑聲極盡淒厲,在混沌之巔久久不散。

後來的千萬年間,三界凡是路過者都能聽見這樣的笑聲,分明是笑着, 卻帶着讓人膽顫的懼意, 後人皆聞, 那裡頭關的是千萬年前的魔主, 因戰敗而瘋, 被拘謹在混沌之中世世代代不得出。

百年、千年、萬年,沉仞在荒蕪之地, 享盡孤獨,受盡寂寞。

姜瑜秀的屍身被楚季和君免白帶回鬼界,和小九的屍身葬在鬼界之中,楚季親手給姜瑜秀起了一個墓碑,單單一個風字,他要姜瑜秀來世不再未情所困,自在如風。

姜瑜秀就該是風,轟轟烈烈,來去自如,這山這水這雲這地,都是姜瑜秀的天下。

後來楚季再爲踏未鬼界,聽聞鬼界易主,上位的是一個名不經傳的男子,但爲人隨和處事有方,鬼界百年安樂,不曾出什麼差錯。

這都是後話,屬於沉仞和姜瑜秀的故事被歲月埋葬,誰都無法知曉。

經過魔道的侵襲,三界百廢待興,楚季站於修葺好的玄北門往下看時,天底下一片狼藉,他手中的長纓槍十分安靜,仿若當日大戰之時亦從未躁動過。

蔣遇雁不知曉何時來到楚季身後,音色淡淡,“這柄長纓槍,除了師傅之外,你是第一個使其發揮出真正功力之人。”

楚季將長纓槍拿在手中隨意晃了晃,轉頭看站到他身側的蔣遇雁,笑道,“你的意思是,他認可我了?”

“是,”蔣遇雁回答得毫不猶豫,“你雖是師傅一魄,但並不是師傅,長纓槍肯折服於你,是你自身的緣故。”

楚季但笑不語,風吹過他額角的發,帶了些暖意,春天不知不覺到了。

而這個冬天實在是太漫長也太黑暗。

就像一場夢一樣,醒過來,什麼都沒有了。

“你有什麼打算?”楚季忽然問道,“還是留在天界?”

蔣遇雁沉默半晌,頷首,“我知曉你定看不起我......”銀淼爲他到如斯地步,他還是固執的守在天界。

他話未說完,楚季淡淡打斷他,“不。”

蔣遇雁未免詫異,楚季的目光落到金燦燦的長纓槍,“以前我總不明白你們口中的道義和蒼生是什麼,我也總以爲你們太迂腐,”他頓了頓,眼神望向狼藉的人界,“可此次大戰後,我明白了。”

這天底下,若是誰都想像他一般恣意妄爲,不堪設想。

不過信念不同罷了。

蔣遇雁沒有說話,只是淺淺笑了笑,繼而慢慢的蜷起了掌,掌心稍顯涼意,他又想起那條總是往他身上靠的小銀蛇,也是這般的溫度。

楚季將長纓槍丟個蔣遇雁,口氣爽朗,“沉仞已擒,這東西物歸原主。”

蔣遇雁將長纓槍穩妥接在手中,問他,“你去何處?”

“何處?”楚季帶着少年恣意的瀟灑,語氣有些輕狂也有些傲氣,稍微卷了卷嘴角,“天地任我行。”

白玄百般挽留都未能讓楚季改變離去的心意,他到底不是秦宇,不會被困在這一方小小之地。

大戰之後,君免白帶衆妖迴歸妖界,離去近十日,每日託小妖給楚季傳消息,講的都是些瑣碎之事,今日頭疼了,明日惱怒了,那個鄔都君公子似乎在一日日的變回來。

楚季想,若不遇見君免白,他或許便依舊是走上七魄歸元對抗沉仞的道路,但也因爲遇見了君免白,這再艱難的路道也有他陪伴。

從玄北門離開之時,楚季遙遙一望,蔣遇雁竹青色的身影在白霧之中漸漸被吞沒,謫仙之姿卻,着實有讓人一眼傾心的資本。

但楚季卻依舊有些同情蔣遇雁,窮盡一生,活得壓抑,再受人敬仰又有何用?

直到再見不到那道身影,楚季才毫不留戀的收回目光。

楚季回了一趟倉夷——離開的時候,倉夷的樹木都枯敗了,回來的時候,倉夷建起的墓碑前都長滿了雜草。

一歲一枯榮,到底新氣象。

楚季挽起袖子親自爲倉夷的墓碑除草,手動着嘴巴也沒有閒着。

“師尊,你放心吧,我給倉夷報仇了,你走得安樂些。”

“老頭子,給你帶的栗子,輪迴轉世的時候記得吃了再上路。”

“大師兄,我聽你的話了,把你葬在倉夷,師尊那邊你可要爲我多說好話。”

他說着說着有些說不下去,慢慢倚靠着墓碑坐下來,天邊的紅霞豔麗至極,紅日輪迴,東昇西落,他看了許多年這樣的場景,卻從未有過一次這樣的難過。

倉夷,便真的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其實一點兒都不像表現的那麼輕鬆。

楚季很懷念倉夷的日子——雖然總是和師傅師兄拌嘴,但如今回想起來,卻是那樣的富有生氣,而如今,便只有他孤零零一人,唯有風陪着他。

忽然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楚季眉頭只是微微一皺,隨即又如平川。

一道頎長的身影從不遠處走來,黛藍色的衣袍落在餘暉中,君免白的臉被照得柔和。

楚季揚起臉,便見君免白含笑低頭望着他,音色清朗,像是在索求,又像是撒嬌,“道長,什麼時候帶我去浪跡天涯啊?”

鄔都君公子,世間草木神——楚季心中迴盪着這兩句話,笑了下,“那你的妖界呢?”

君免白把手伸給他,嘴角的笑容如春風和煦,“給別人了,我只要你。”

耳畔有風吹起雜草沙沙聲,盡數灌進楚季的耳朵裡,他笑着,從胸前裡發出的爽朗的笑聲,把手交給君免白,任由君免白把他拉進懷裡。

楚季附在君免白耳邊,清脆道,“就此刻......”

君免白緊緊擁住他,低低笑着,“好。”

山間清風,落日餘暉,這天地偌大,都是他們的。

——而君免白和楚季,是彼此的。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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