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安”悄無聲息地隱在黑暗中,抿着脣,利落地摸走經過的那個特種兵的“魔魘戒指”。少頃,地上又多了一灘血紅色符文與一套衣服。這裡是醫院十一樓,高級病房樓層,在“菲安”摸走了近十枚“魔魘戒指”後,十一樓的特種兵全部被“清理”了。“菲安”從容地打開十一樓的電梯門,踏進去,摁下一樓的按鈕。
潛意識裡,菲安更擔心她的朋友,佔據了菲安身體的“靈”,不得不服從菲安下達的第一指令。
“菲安”似乎沒乘過電梯,只知道怎麼操縱。電梯啓動的瞬間,“菲安”差點因爲失重感而一屁股坐下。電梯門開的瞬間,“菲安”不等那兩個守衛的特種兵反應過來,直接單膝跪下拿着手槍瞄準那兩個特種兵。手指一動扣下扳機,“砰”“砰”兩聲槍響。“菲安”鬆了一口氣,站起來,泄恨似得把槍砸到兩具屍體身上。
“人類的發明,很討人厭。”“菲安”踹了電梯門一把,看了看一樓裡擺出的醫院平面示意圖。在十一樓曾經聽到幾個特種兵討論說一個金髮女孩關在太平間,與菲安一同被抓的金髮女孩只有愛黎絲。研究好路線之後,“菲安”大搖大擺地走向通往地下一層的樓梯間。
不過這個不知道什麼來歷的“靈”並沒有注意到,一樓的監控攝像頭正在工作中。醫院的監控房裡,有些中年發福的特種兵大叔猛地站起來,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着屏幕,在驚呼一聲後心急如焚地離開了監控房。
屏幕裡,“菲安”隱匿在樓梯上,一個***扔到冷凍室裡,***的光線照亮了整個冷凍室,也通過攝像頭照亮了監控房。
“菲安”從樓梯間走出來,離開冷凍室,繼續走樓梯去太平間。
不得不說,到了溫度極低的冷凍室後,“菲安”的動作變緩了很多,不再像之前的靈活。
四年來,阿蘭星落市醫院根本沒發生過治死人的情況,所以冷凍室下面的太平間只有一個大雪櫃和堆放着一些擔架,以及天花板上懸着一盞白晝燈。愛黎絲就躺在雪櫃的旁邊,臉色白得不像話。
“愛黎絲!”“菲安”下意識叫了一聲,小跑着來到愛黎絲身邊,把她扶起來。呼吸偏弱脈象薄弱,體溫在迅速下降,瞳孔潰散……
美杜莎!救愛黎絲!救愛黎絲呀!我求求你!救愛黎絲……救她呀!只要你能救她,我把我的身體獻祭給你,只要你能救她……
略帶破音的哭喊帶着無盡的絕望以及希翼“嗡”一聲傳入“菲安”的腦袋,“菲安”甩甩頭,淡淡地呵了一聲:“菲安·英格斯。你的身體可是比我的前身還要羸弱,就憑這個隨時可能玩完的軀殼跟我談條件……菲安,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美杜莎……救她,救她呀——
“菲安”恍惚了一下,隨後淡定下來,伸出凍得通紅的手指解開愛黎絲身上的繩子。尼龍繩很堅韌,“菲安”又沒有工具,只能靠把繩結解開幫助愛黎絲。“呵……菲安,你破事兒還真多。”“菲安”一邊解着繩結一邊不滿地抱怨。“菲安,如你所願。我救她。不過……”
整個太平間裡只有一個聲音在迴響。
愛黎絲正處在一種凍僵的狀態中,在一雙幾乎沒有溫度的手貼上她的皮膚後,愛黎絲猛地一咬舌尖,腥甜的血腥味瀰漫在口腔裡,疼痛讓她的意識恢復了不少。
耳邊是菲安那令人安心的聲音,可是語氣卻跟菲安的不一樣。
“……你的靈魂安靜一些,不許在再我的腦海裡大吵大鬧,收起你那難聽的哭聲。”“菲安”把繩子扯下來,手貼在愛黎絲的手臂上爲她按摩。不屬於“菲安”的記憶像錄像帶被摁下回放鍵一樣在“菲安”的眼前播放,各種各樣的生活瑣事……“吶……”隱隱帶着哭腔的聲音從“菲安”口中溢出,“愛黎絲·沙裡曼,給我睜開你的眼睛!像個流浪犬一樣趴在地上什麼的太難看了……吶,別再睡了好不好?”原本強硬的威脅變成了哀求,視線變得模糊,慢慢有淚珠滾落下來,這個被換了芯的“菲安”也不知道她自己爲什麼會哭泣,眼淚不受控制地滴落下來。她像虔誠的信徒對自己的信仰祈求一般,跪坐在地上,一聲聲地哀求着:“吶,愛黎絲,睜開你的眼睛呀,我求你了好不好?愛黎絲……”
“……咳咳,菲安,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你吵,瑪麗附體了。”愛黎絲用力地咳嗽了幾聲,猛地睜開眼睛。
“愛,愛黎絲!”“菲安”像是被嚇傻了一樣,呆呆愣愣地差點說不好話。
愛黎絲推開菲安,自己扶着牆壁站起來,舒活一下筋骨。低頭,看到菲安還蹲坐在地上,不由得眉頭一挑。
“你不是菲安。”愛黎絲淡淡地說,“氣質不像,感覺不像。你是誰。”
“菲安”擡頭,對上愛黎絲那雙如大海般深邃的眸子,輕笑:“我是。在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是‘菲安’了。”
是的,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就成了“菲安”,可能以後,都要以“菲安”這個身份活下去了。包括死亡,都要以“菲安”的身份死亡。
“那麼,”愛黎絲把手伸到“菲安”面前,“先離開太平間吧。適應了阿蘭星落島沒有冬季的特性,這裡未免太冷了。對吧,菲安。”
最後那一聲“菲安”被拉重了音,“菲安”心下一喜,拉着愛黎絲的手順勢站了起來。
陰冷猶如詛咒般的聲音在冷凍室裡響起:
——菲安·英格斯,你還剩下3小時12分鐘28秒的生命。
速度要再快一些,不然你的時間可不夠了。喵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