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腦屏幕亮着,調節得剛剛好的光線並不扎眼,映在林默久的眼鏡上反着光。林默久的紅瞳像是在叫囂,透出**裸的嘲諷和莫名其妙的堅定,也不知道這些訊息是針對誰的。
愛黎絲眯起眼,盯着林默久的臉看。最終只是嘆了一口氣,搬了張椅子坐在電腦前,手指覆在白色的鍵盤上。
“事先聲明,我沒有十成把握能成功。”愛黎絲輕車熟路地點開瀏覽器輸入網址,手指靈活地在鍵盤上飛舞,看着屏幕上林默久的倒影嚴肅地對她聲明。“嗯,”林默久揉揉眉心,順勢趴在電腦桌上,有氣無力地說:“量力而爲,聽我指揮。”
林小失探頭探腦地張望着,躊躇不前。“師傅,你要去哪?”瑪麗看了他一會兒,開口問道。“我想去醫務室找消炎藥。”林小失舉起自己“陣亡”的雙手。
“不可以。”“菲安”堅決地否定了林小失那不切實際的的“胡思亂想”,“不要單獨行動。先說明,我並沒有義務去保證你的安全,給你提個醒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真的是很失禮的一段話啊,雖然不得不承認很有道理。林小失咬着牙,攥緊拳頭……然後立刻鬆開。次奧好痛好痛好痛——傷口貼着皮膚的一剎那好痛!林小失在心裡不停地吶喊咆哮,臉上還要維持着他一貫的萬年沒睡醒的頹廢表情加死魚眼。
“這裡有飲水機嗎?”“菲安”隨意問了一句。然後,瑪麗一個白眼掃上她。“你的智商被狗吃了……啊呸,我不該這麼說狄娜。”察覺自己說錯了,瑪麗拍了拍臉,繼續說,“就算我沒有記憶也知道,這裡是計算機教室,連進來到要換絕緣拖鞋的地方。爲了出現意外,這裡是不會放飲水機的。”
“菲安”的嘴抽了抽,右手已經舉起拳頭卻被左手狠狠壓下。
——這個小丫頭,真的是很讓人火大。
“師傅,”瑪麗想到了什麼,緊張地問林小失,“這樣的情況,狄娜和克里斯不會出事吧。”
林小失的眼角抽了抽。瑪麗那神奇的記憶混亂,也不是什麼也記不住。瑪麗永遠會記住的一點,就是林小失入學時從中國帶來的那一條拳頭大的小狗崽狄娜和她自己在Abraham花園撿回來的蛇蛋孵出來的未知蛇克里斯。簡單來說,瑪麗不算什麼也記不住,只是她在阿蘭星落只記得這兩隻“非人類”。
“瑪麗。”林小失嚴肅地把手搭在瑪麗的肩上,然後呲牙了。觸電似得縮回手呼呼地吹着氣,林小失在瑪麗哭笑不得的表情中回答:“呼呼……瑪麗,狄娜是狼狗,在這個島上它屬於不可能有敵人的存在。至於克里斯……它在冬眠,就在宿舍裡。”
“不在宿舍。克里斯被我放到Abraham花園裡了。還有克里斯是樹棲眼鏡蛇,作爲常年生活在赤道的蛇種,它不會冬眠。”愛黎絲本來聚精會神地盯着電腦屏幕,在聽到他們討論克里斯的時候立馬扔下電腦插話進去。
喂喂,敬業點。十字路口在林默久腦門上放大。
所幸愛黎絲分得清輕重,在給幾個孩子灌輸好“樹棲眼鏡蛇生活在赤道除非溫度十分低下否則不會冬眠”這一點理念後又回到電腦前繼續工作。
這麼一鬧林小失也忘記了原來去醫務室的意念,安安靜靜地呆坐着。
——直到愛黎絲翻出林默久提到的那一份失蹤案的資料。
對於屏幕上滿滿當當的那看起來像英文字母都是又根本不是英文的字符,幾個孩子湊在電腦前,紛紛抓耳撓腮,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林默久瞄了幾眼後迅速把頭埋到手臂裡,甕聲甕氣地表示:“純種中國人,中文是強項,英語還可以,其他有問題。另外我看不見。”其實最後一句話就可以是理由了,畢竟“格歐菲茵之預言”的副作用還沒過。
蕭筠盯了一會兒,摸了摸後腦勺訕訕地笑,不好意思地問:“這是什麼語言來着?看不懂。”
“菲安”挑眉,不緊不慢地說:“希臘語我看得懂。這個真不知道。”可是重點就是他們也不懂這些字符是什麼語言。
愛黎絲揉揉眉心,想了想說了另一個解決方法:“我可以嘗試找另一個語言版本的資料。可是要時間……”“我看過這種字符。”林小失很失禮地插話進去,他努力思索着,“四年三班的希雯曾經書寫過這種文字,她曾驕傲地向大家介紹說那是她家鄉的文字。”
幾個孩子驚訝地看着林小失,期待他提供出更加有用的信息。比如,他知不知道這份資料的內容……
從看到字符開始就沉默着的瑪麗忽然瞪大眼睛,不客氣地把愛黎絲從椅子上推開,不顧臉色發黑的愛黎絲,自己坐了上去。她癡迷地伸出手撫摸屏幕顯示出的字符,口中喃喃道:“真沒想到啊……會在這裡看到俄文……伊特佐那老爺子爲了讓我幫他回一趟摩爾曼斯特可是教了我三年俄文……從我懂事開始。犧牲了學習白俄羅斯語和烏克蘭語的時間學這個……至少有用。”
原來……這些字符是俄文!大家仔細想想,這麼說也對,四年三班的希雯·伊萬諾夫來自於俄羅斯。她家鄉的語言文字,自是俄文無錯。
瑪麗來自白俄羅斯。可是瑪麗比起白俄羅斯的白俄羅斯語,她更擅長俄語。
“默子姐,是不是直接翻譯這上面的內容?”瑪麗轉頭問林默久,林默久擡起頭看向天花板,“嗯”了一聲。
瑪麗用鼠標把資料的字體調整一下,照着上面開始讀:
“——自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以來,國際刑警組織就在調查這宗懸案。時間都是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的感恩節凌晨四點整,失蹤人員全是7-18週歲的孩子和少年。他們都在一所‘並不存在’的學校就讀了四年,從未離開過。這宗懸案每隔四年發生一次,地點不定——這一次的地點是紅海與亞丁灣的交界處,下一次會不會是紅海中央?”瑪麗的悟性很高,在翻譯到“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四點整”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宗世界級的失蹤案到底是關於什麼的了。
——阿蘭星落。
四年一次的甄選考試,所以四年發生一次失蹤。
“或許。”林默久悶悶的聲音傳來。“我們這一屆後,還會有其他人來到阿蘭星落學校。與世隔絕整整四年後,就要面對甄選考試了。”
現在是2006年感恩節凌晨一點多,還有兩個小時多的時間,他們就很可能跟資料上的一樣,成爲世界級失蹤案的受害者之一。
時間,真的不多了。
“我繼續讀吧。那些失蹤孩子和少年的血統中,都有着一些和古老神秘文化相關的聯繫。在這些孩子入讀阿蘭星落的第四年——不介意我把這上面的‘神秘學校’改成阿蘭星落吧?好吧我再讀一次:這些孩子在入讀一所神秘學校後的第四年、也就是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四點整,連同學校一起,集體失蹤了——”瑪麗讀到那,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