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頭無意識地攥緊,眼睛驚恐地瞪大,瑪麗的牙齒碰撞着,發出“咯咯”的聲音。這個模樣的瑪麗,跟被金·約克嚇到時的表現一模一樣。“吶,”瑪麗的聲音發顫,她的眼睛沒有離開電腦屏幕,“有沒有方法,把一所學校的校名、地址、學籍、一切的一切……所有和這所學校有關的事情都一瞬間從這個世界上抹去。告訴我,也沒有辦法!”
最後一句話,瑪麗是吼出來的。
“不可能吧。每一所學校國家都會記錄在案,怎麼可能會被抹去呢?”蕭筠的聲音越來越輕,最後連她自己也聽不到。“瑪麗,上面寫了上面?”林小失沒理會其他,冷冷地問。
瑪麗深呼吸調整自己的呼吸頻率,一字一頓地清晰翻譯:“世界各地的刑警組織都無法找到那些失蹤孩子的去向。甚至找不到那些孩子入讀的的那所學校,包括我剛剛提到的校名、地址、學籍、所屬國家。——所以之前的資料纔沒有準確的指出是阿蘭星落,而是用‘神秘學校’代替。”
“原來,有這麼多人來到這座‘魔鬼學校’入讀。”蕭筠失神地喃喃道,眼睛裡帶着遲疑、心虛與迷茫。
瑪麗起身,轉了轉有些痠痛的脖子,最後呆滯地盯着前方:“我說,還有什麼需要我做嗎?”“打印一份四年前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三點五十九分,紅海與亞丁灣的交界處的衛星圖片。再打印一份四年前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四點整的,地點相同。還有失蹤案的失蹤人員檔案,能打印多少就打印多少。林小失,你所站的地方左手邊就是打印機。我所趴的桌子下有一摞打印紙。”林默久的頭還趴在桌子上,身體慢慢挪開,露出桌子下你一摞厚厚的打印紙,“邊打印邊翻譯失蹤人員檔案。”林默久補充了一句。
林小失走過去抱出那些打印紙,在蕭筠和愛黎絲的幫助下開始使用打印機複印。
在拿到還有些發燙的衛星圖複印件時,林小失、蕭筠、愛黎絲紛紛倒吸了一口冷氣。四年前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三點五十九分,紅海與亞丁灣的交界處什麼也沒有。四年前十一月第四個星期四感恩節凌晨四點整的,阿蘭星落島,他們居住了四年的地方,憑空出現在紅海與亞丁灣的交界處。
“莫漢·馬丁,1967年12月14日出生於雅典。懸案的失蹤人員之一,曾是聞名一時的語言學翻譯神童,家族中有長輩號稱通曉全世界1583種語言,失蹤時,十歲……”
“特里安·法爾考,1966年5月2日出生於巴西利亞。懸案的失蹤人員之一,家族中有長輩號稱可與亡靈溝通,失蹤時,十三歲……”
“伊特佐·華萊士·普雷斯頓!1958年1月29出生於摩爾曼斯特!懸案的失蹤人員之一——開什麼玩笑!伊特佐如果失蹤了那麼在四年前讓我來阿蘭星落的是誰?從我三歲開始就叫我俄語的是誰?幽靈嗎?”翻譯到這裡,瑪麗的聲音猛地提高,語氣裡滿是不相信。
瑪麗語速飛快地吐出一大段話,清楚地交代了她情緒失控的原因:
瑪麗記得很清楚,她作爲一個孤兒在白俄羅斯洛耶夫裡生活。她所居住的那片區域的環境可不比普里皮亞季好。那裡是白俄羅斯與烏克蘭的交界處,有不少沒有身份的人在那裡遊蕩。那個時候的瑪麗沒有名字、沒有身份……是被一個來自俄羅斯的旅行者養大的。那個人的名字——
“伊特佐·華萊士·普雷斯頓。”愛黎絲接下話,她冷哼一聲,“從你剛剛的反應來看,你肯定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正好刺激你那根‘堅韌強大’的腦神經的東西。纔會這麼失禮的大呼小叫。”
瑪麗瞬間被刺激到,刀子般的目光狠狠地朝愛黎絲身上割去。
林小失一個頭兩個大,照這個形勢發展下去,瑪麗又要和愛黎絲吵了。“菲安”漠不關己地伸手從愛黎絲複印出的那摞資料中取出一張,高亢地叫出聲來:“你們兩個蠢貨,給我安靜。——沙裡曼小姐,你來看看這份資料。”
資料?愛黎絲接過那張附帶照片的紙,看着上面的俄文蹙眉。
“格莉亞·維丹妮。1974年9月18日出生於阿伯丁,懸案的失蹤人員之一。女巫獵人一族的末裔。曾有長輩斬殺了近百個女巫。——其實‘女巫獵人’這些詞面前還有幾個詞,可是我不會念。”瑪麗督了那份資料一眼,撇了撇嘴不情不願地進行翻譯,隨後問了一句:“這份資料有什麼問題嗎?”
大口大口地進行深呼吸,緊緊攥着紙的右手不停顫抖,左手正伸到口袋裡不知道拿什麼。瞳孔不斷地進行着收縮,鼻尖上也出現細密的冷汗,愛黎絲的模樣可不表示她沒問題。
“菲安”撩撩頭髮,冷冷淡淡地出聲:“沒什麼,沙裡曼小姐只是從失蹤人員檔案中發現了她失蹤的母親格莉亞·維丹妮的資料。蘇小姐,相信你快速瀏覽過那些人員檔案,有沒有看見過一些照片,80年代的黑白照,下面還有備註那個人的具體模樣。”
瑪麗抽了抽嘴角,被人叫成“蘇小姐”還是第一次……至於“菲安”所提及的黑白照?當然有,而且很多,就像“菲安”所說的那樣,黑白照的資料都是文字描述失蹤者的模樣。那些檔案,時間越往前資料就越殘缺,都無法想象國際刑警組織到底是怎樣進行查案的了。
在得到瑪麗的肯定點頭後,“菲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愛黎絲伸進口袋的左手拉了出來。愛黎絲的手上正捏着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穿着中世紀暗紅色晚禮服的夫人,那位夫人長着一張可愛的橢圓形聖母臉,溫柔的藍色眸子正看着前方。美中不足的是,那位夫人拿着傘的手上是一大片黑色的印跡,好像錢幣的那種圓形圖案。
“對比一下吧,蘇小姐。這是沙裡曼小姐的母親,找到格莉亞·維丹妮的資料對比一下。”
“菲安”的話音剛剛落下,瑪麗就一把奪去愛黎絲手中的照片,“噼裡啪啦”地敲動着鍵盤調案。逐字逐字地進行對照,嘴脣蠕動着。
最後,瑪麗一扔照片,手指扣着電腦桌的桌面,以審視的目光面向愛黎絲:“——愛黎絲,請問你母親,爲什麼會出現在懸案資料裡。”
“你不用想伊特佐爲什麼會出現在懸案資料裡?”愛黎絲回過神來,反駁。
場面再次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