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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友情

第十四章 友情

格莉亞搖了搖頭,緩慢而堅定。她像世間的母親一樣,露出愛黎絲看過千百遍,卻又更加真摯的關愛微笑,她輕輕抱起愛黎絲,說:

“永別啊,就是我和你父親會去一個你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再也、再也,不會出現在你的面前。我們的腦電波將會消失,我們存在過的痕跡會被抹去。不會再有人記得‘格莉亞·維丹妮’和‘安里斯·沙裡曼’——不包括你。我最最心愛的小女兒,在明天你起牀以後,你會再也找不到父親母親的身影。我們一起拍攝的照片上只會有你的影像。東西我都準備好了,你明天自己去登機,自己去阿蘭星落報道。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印象中,那是格莉亞給她的最後一個擁抱。

愛黎絲,真的沒再見到過安里斯和格莉亞,他們好像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尖銳的叫聲喚醒了愛黎絲,她臉上溼潤一片,脖子被一把Mad Dog ATAK硌得生痛。在她陷入回憶的短短十分鐘內,她的眼前只有幾個孩子驚恐的臉,而身後卻站着一名隨時可以奪去她生命的特種兵。

這個特種兵只是在巡邏,結果發現計算機教室有幾個預備生在使用電腦。其中兩個是天蛾人考官下令要捉拿的,而愛黎絲當時站在教室門口不遠處——

勾起嘴角,愛黎絲伸手揩去臉上的淚水,平靜地對幾個孩子說:“知道嗎,我會魔法。見證奇蹟的時刻,現在——是魔法的時間。”

她這樣說,右手伸進口袋。

特種兵暗暗捏緊刀柄,試圖在愛黎絲作出“駭人驚俗”的舉動前,解決掉愛黎絲。

可是,晚了——

“Vasairy Ethremourla!夢想不死,希望不滅!高貴的兀爾德女神,我以‘女巫獵人’後代的名義、祭祀上我的生命向您請求。請用您的‘生命紡織線’創造一個與我命運相連的生命體,在未來三個小時內請讓我不受一點兒傷害——”

銘刻着詭異文字的古老占卜牌閃着光,金色的線從裡面涌了出來,在愛黎絲身前交織着。

特種兵手中的Mad Dog ATAK軍用刀刺向愛黎絲——

“噗”一聲,皮肉撕破的聲音響起。血腥味瀰漫開來。

占卜牌掉到了地上。細長的絲線依然不斷地從裡邊涌出來。

Mad Dog ATAK軍用刀扎到愛黎絲的脖子裡,血珠子不要錢的涌出來,打溼了愛黎絲身上的紅藍制服。蕭筠猛地捂住嘴巴,一副想要嘔吐的模樣。“睜大眼。”林默久咬緊牙關努力睜着眼睛,低聲命令蕭筠,“給我好好看着,這個姑娘的下場。好好銘記着,在這一天,我們所承受過的一切恐懼、痛苦、悲哀以及絕望。”

——好好銘記着,在這一天,我們所承受過的一切恐懼、痛苦、悲哀以及絕望。

蕭筠茫茫然地瞪大眼,沒有看愛黎絲,而是看向林默久。她看不懂她四年來唯一的朋友了。明明,在感恩節前,她和林默久親密無間地一起去逛街,那時候的林默久一樣冷靜睿智,可並不會令人感到……恐懼。移開目光,如林默久所言投到愛黎絲身上。

那個金髮的孩子垂着頭,細長的髮絲擋住了她大半個身子,碧藍的雙眸輕輕闔上,纖長的睫毛蝶翼般輕顫,精緻的眉頭微微皺起。特種兵拔出Mad Dog ATAK,愛黎絲的身體抽搐了幾下,殷紅的液體沒了阻礙,直接濺射出來。

“啊——”瑪麗捂着臉尖銳地叫出聲來,狠狠地跺腳,不顧一切地衝上前。

“蠢貨!”林默久低喝了一聲,攥緊手指甲掐入掌心刺激了痛覺神經,林默久的大腦重新開機,“菲安,阻止瑪麗。那個蠢貨可沒有任何攻擊……”

收到林默久的指令,菲安調整下姿勢,就如同離弦的箭一樣“嗖”一聲衝了出去。——來不及了!林默久的大腦閃過這幾個字。銳利的軍用刀被特種兵高高舉起,在瑪麗撲向愛黎絲的時候,對準瑪麗的頭顱落下——

菲安心裡一急,腳尖點地發力,加快自己的速度,猛地撞向瑪麗!瑪麗被菲安撞了一下,頭撇開了,軍用刀避開了她的頭,刺向了肩胛骨。

“阿林,瑪麗受傷了!”再次見血的蕭筠焦急地抓住林默久的手臂使勁搖晃。林默久扶了扶眼鏡,並且試圖吧蕭筠的“爪子”扯下來。卻沒料想到這個平日裡柔柔弱弱的的東亞姑娘此時像一塊牛皮糖一樣,怎麼扯怎麼扒都弄不下來。“阿筠……你再扯着我我就站不穩了。”齒縫裡擠出幾個涼颼颼的字眼,使出全身的力氣一扒——成功扒下蕭筠“一隻”。

同時,林默久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在一個小時前,她在“格歐菲茵之預言”裡只預知到愛黎絲會被特種兵擒住,可是沒顯示過,瑪麗會傷到肩胛骨!

不用看,也可以想象到瑪麗的肩膀會是如何地恐怖!

特種兵還沒來得及從瑪麗的肩頭拔出軍用刀,變故發生了。刻着暗色銘文的長柄鐮刀,刀刃鉤住了特種兵的脖子。鐮刀上纏着的生了紅色鐵鏽的鎖鏈嘩嘩作響,忽的響得特別大聲。仔細一看,特種兵的頭已經不在他的身上了。

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到了幾個孩子,包括受了傷的兩個。

“刺啦”一聲,白晝燈在幾個孩子頭頂亮起。金色的光芒閃爍着,身着中世紀繁重禮服的綠瞳少女提着寬大蓬鬆的裙襬走近。長髮的發擺像是有生命力一樣搖動着,瑰麗如同蘊着森林的綠瞳折射着燈光,寒得攝人心魄,薔薇一樣嬌嫩的雙頰透着微微紅粉,少女定定地站在特種兵的身後,右手拿着一把纏着鎖鏈的長柄鐮刀,刀刃沾染着紅色的液體。

她張口,聲音嘶啞,宛如千百年沒出開口過:

“……持強凌弱着,處以極刑——殊死。”目光轉向幾個小夥伴最終在林默久臉上停留。林默久毫無畏懼。綠瞳少女再次出聲:“見死不救者,斷手。”

音量很低,卻鏗鏘有力。

蕭筠一驚,下意識擋在林默久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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