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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 地底走來的少女

第十三 地底走來的少女

我心裡一陣狂急,我不知那來的力氣,使勁向前的猛爬,卻聽“嘩啦”的一聲大響,水花飛散,眼前立時水霧茫茫,一個東西重重摔在我的身側,我知道一定是那怪魚,連中了幾槍,自然要在臨死前折騰幾下,但我慌亂之下,不急細想擡手又是一槍,只是此時的怪魚已經死去,尾巴象徵性的拍打扭動了幾下,就再也不動了。

我用衣袖抹去臉上的泥水,卻見身側一個黑呼呼的傢伙,靜靜的仰臥在泥水中,那白白的大肚皮猶其刺眼。此時的我,雙眼早就適應了洞中的黑暗,但黑暗畢竟不如白天,模模糊糊的卻見前方,似是一道石臺。我用力掙扎着向前爬去,我知道只要我離開這討厭的暗河,我就少一分危險,誰能知道,這一條倒黴的地下暗河裡,還會不會鑽出什麼希奇古怪的怪物來。

石臺三尺來高,卻是一道依山壁而建的甬道,那知就是這三尺高的甬道,卻用盡了我所有的力氣,當我爬到石臺上,我竟疲倦的連小指都懶待再動一下,於是,我連想都不想,竟自趴在甬道上,慢慢閉上眼睛。

在這死寂的暗河上,只有不遠處的瀑布聲,隆隆作響,而我只想甜甜的睡去,解去這一路由死到生的疲倦。

忽然,一陣細細的腳步聲,從甬道的遠處傳來,我心頭兀自一驚,在這不見天日的暗河之畔,竟有人的腳步聲,是不是我見鬼了,還是考古隊爲了搜救我才找尋到這裡。

我擡起頭看時,卻見一盞紅紗燈,由遠處向我這裡飄來,紅紅的燈光,散發着霧一樣血色的光澤,就是這晦暗不明的光澤,嚇得我一顆心,差點從嗓子眼裡跳出來。我一驚坐起,心中只有三個字“鬼來了。”而我的防身傢什,那個被老孫加工了的鐵鍬,卻在被怪魚襲擊時,遺失的水中,如今我只能兩手空空坐以待斃了。

紅燈籠越來越近,紅紅的燈光照得我眼睛直痛。突然,一個女子的驚叫劃破這死寂的河洞。“有鬼啊——!”伴着驚叫聲,那盞紅紗燈直向我臉上飛來,在我一躍急避下,紗燈掉落在地上,竟“轟”的一下燒了起來。

這時,我纔看清這個扔了紗燈要逃的人,竟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女,我忙三步並作兩步,搶到女孩之前,伸手將她攔住。那女孩跑得正急,一下沒有防備,直撞到我的懷裡。

這一下不但我嚇了一跳,她也更是驚駭之極,又是一聲尖叫,用力推開我,然後,雙手掩胸急向後退去。大叫着:“你不要過來,你不要過來——!”焦急的聲音中,已有哭聲。

“大姐不要怕,我不是壞人,我是考古隊的,我是被水衝過來的,請你幫幫我,告訴我出去的道路,謝謝了!”我一邊分辯着,我一邊向後退了兩步,這樣她纔有可能消解我對她的威脅。果然,我這一招非常奏效,卻見她將身子站直,但眼裡還是充滿懷疑的神色,她輕輕將一綹頭髮撩到耳後,顫聲道:“你——你是什麼古隊的!”

“考古隊的!”我連忙重複了一聲,這時纔看清她的面貌,這竟是一個清麗脫俗的女子,一身黑衣襯起一握柳腰,盡是苗族裝束,頭上飾滿金銀飾品,項上掛着一隻亮燦燦的銀鎖,或許,是因爲受了我的驚嚇,一張俏麗的瓜子臉,猶其顯得蒼白,她是一個漂亮的女孩,那苗條的身材,直有一米七左右,這是湘西女子中已是十分罕見的了。

最讓人心猿意馬的當是那一雙黑萄葡般的大眼睛,在滿是憂鬱的眼光裡,更有些許驚惶,些許羞澀與些許敵意。

“你——你在發什麼愣,還說你,你不是壞人!”女孩被我看的面紅過耳,那一副羞嗔欲羞的神情,看在我眼裡,不禁讓我心中一蕩,多美的女子,多好的女孩,若能成了我的女友,那真是前生修來的福。

“沒什麼,我——真的不是壞人!只是,只是看着你太美,於是——”我此時爲什麼竟結巴,到後來已是囁嚅無聲了。

這句話還沒說完,那女孩已羞的俏臉更紅,竟將臉深深的低下,而那一雙大眼睛裡,竟偷偷瞟了我一眼,那知卻與我的目光不期而遇,竟一咬嘴脣,將身子扭過去,她除了嬌羞的神情,眼中卻更多的是幾分喜色,而我的心上似是給一隻小手,輕輕抓了一下,怦然心動間更有幾分失落。

此時,卻聽女孩道:“主人說今天有客人來,要我在門口等着,我等了很久,聽到這裡有動靜,走過來想瞅瞅,那知在這遇到了你,一身泥水,鬼頭鬼腦的,嚇死人了!”她一面說着,一面用手輕拍着心口,看樣子剛纔被我嚇得不輕。配着那糯糯軟軟的湘西土音,與那副小可憐兒的相兒,讓我心中微微一痛。

女孩見我怔怔的看着她,驚惶又羞澀的瞪了我一眼,嚇得我趕忙低下頭,卻聽女孩道:“我不知你是不是主人要請的客人,既然來了,就應是我們的貴客。跟我走吧!去見見我們主人,要不一會關上了大門,我可是叫不開的。”聽了她的話,我忙擡起頭,此時,卻見她故作老成的板起臉。可我們眼光又一對,她那繃緊的小笑臉,竟自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和你在一起真是沒辦法,一會見到我們主人,你可再不要逗我了,不然我可要捱罵的!”她雖然這麼說,我眼神中盡是笑意。

我連忙應道:“是,是姑娘,我不敢了!”那知我一時舌頭不靈光,竟將“不敢了”,似是說成“我頗敢了!”

聽得女孩格格的嬌笑,可我竟在她的嬌笑中,有些意亂神迷,真想一把將她擁入懷間。

“你又在發什麼愣,還不走啊!”女孩見我出神,不禁嬌嗔了一聲。

“我是想,我是想!”我結結巴巴的道。

“你想什麼,說呀?”女孩有些急道。

我連忙說:“我是想問一下姑娘貴姓,芳名怎麼稱呼!”

那知女孩臉上先是一紅,接下來卻是一陣蒼白:“我的姓,我早就忘了,只知道主人姓彭,至於我的名字,叫做納姜,但也許久沒有用過了!”說着臉上盡是哀傷,眼神中更有數不盡幽怨之色。看在我眼裡,心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似的,竟升起一種莫名的酸楚。

女孩再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轉過身,向來路而去,我見她那泫然欲泣的神情,再不敢同她說話,只靜靜的跟在身後,嗅着她那如蘭如芷的體香,真願意就這麼一輩子走下去,這條甬道永遠沒有盡頭。

甬道隨山而建,甚是逶迤曲折,不時還有臺階出現,走了一會,卻見山勢一拐,就在山拗最裡邊,竟有一處府第,甚是宏偉高大。而與府門相對的不遠處,更有一座土木構建的臺子,這種臺子我曾在文星鎮裡見過,那是舊時大戶人家搭的戲臺,每逢年節都會請社戲在這演出的。

府門兩側,擺了十來盞燈火,全都用半人高的支架架着,騰騰的火光將大門外照得亮如白晝,而這裡的府牆,全是用徑尺粗的大木碼起,牆面更是對的平平整整,一點不比磚石砌就的遜色。一陣陣濃郁芳香的氣味,似麝似樟直沁心腑,如果我猜不錯的話,這些木材應該全是樟木砌成的。

納姜,見我打量木砌的門牆,也不打擾我,竟自倚在門口等我。我見她這樣,我有些不好意思,正要同她走進門去,卻聽黑亮厚重的大門,“吱呀”一聲,已然打開。

門開處,卻見一人黑衣人走了出來,而我卻被黑衣人嚇了一跳。

這個黑衣人身形甚是高大,頭上被一塊黑巾裹得嚴嚴實實,只露着一雙通紅似血的怪眼,散發着野獸一樣的兇光。

那雙眼向我掃了一下,血紅的目光竟突然凌厲起來,一步步,竟直向我直走了過來,而身上的骨節,竟格格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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