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天白日的,哪來鬼打牆,只是這裡地形複雜,道路紛亂而矣!”說話的是丁貴生,一邊說着,他竟直爬到一堵高牆上,向四外查看,卻聽他又道:“剛纔我盡顧了跟着你們趕路了,沒有仔細看兩邊的情況,我覺得這裡房屋取勢,有些象九宮八卦的陣法!”說着他又在高牆上看了一陣,才跳了下來,從兜裡取出一個羅盤,輕輕轉了一下道:“你們看,羅盤的方位是不是與這裡的街道相似?”
我聽他這麼這麼說,忙湊近去看,卻見羅盤上的指南針分指向南北,滿盤盡是乾坎艮震,甲乙丙丁的字樣標識,看了半天也沒弄懂,這玩意倒底有什麼用處,而字符與這裡的街道有什麼關連。
“你看,那邊那條街,是不是與景門相對,我們現在呆的是生門與杜門之間。想要出去必須向後走,你們跟着我!”說着他轉身向後走去。
我們見他煞有介事說的跟真的一樣,便在後面跟着他前行,卻聽他道:“這是先天八卦陣,是以天地風雲,龍虎鳥蛇爲形,立休生傷杜,景死驚開爲門,這座城的設計,純粹把中原的奇門遁甲之術靈活地運用在建築中,既能作爲都市讓人們居住,又能在戰爭時期做爲堅固的堡壘,應對敵人的侵略,以前我聽說過有房屋的建築,結合古代陣法之說,卻沒真正見過,今天算是開眼了,當初這座城的設計者,真是了不起,怪不得這兒的人們把這裡稱爲鬼城,若是不懂先天、後天八卦的,就是走上一年也不用想走出去。”當我問起他,爲什麼剛纔我們會見到有人影在前邊,丁貴生道:“這就是奇門遁甲、九宮八卦的妙處,所謂太極兩儀生四象,就是這個道理,兩儀就是指陰陽,能聚集天地氣象與神鬼靈怪諸物,人走在其中會不自然的產生幻相,使人迷失路徑,困死在其中。曾經在後漢三國時期,諸葛亮在白帝城用八陣圖困住陸遜,就是這個陣法,雖說八陣,其實就是取自先天后天八卦,只是大同小異罷了!”
我心裡有點奇怪,問道:“爲什麼八卦陣又叫奇門遁甲之術呢?”丁貴生笑了笑道:“甲爲首長,爲元帥,經常隱蔽在幕後指揮戰鬥,所以叫遁甲。乙、丙、丁爲三奇,是領導身邊最得力的三個助手。也可以理解成三支奇兵,指揮者的出奇制勝,經常要靠他們。總的來說奇門遁甲,就是元帥在後方指揮,伏兵出奇制勝的意思。”
他邊說邊帶着我們東拐西轉,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那座白茫茫的山峰,已就在眼前,映着日光顯得格外耀眼,竟似玉石生成的山峰一樣。我心中暗暗對丁貴生欽服,若讓我們幾人在這裡瞎闖,就是走上一年怕也不會走出去。
白色的高峰下,被一圈高大宏偉的建築所圍住,雖說已經破敗不堪,但從氣勢上依然能夠看出,這裡曾是這座城市的統治中心,很可能伊力老人所說的樓蘭王,就曾經住在這裡。建築的牆壁都是用條石城磚砌成,既有中原建築的風格,也有西域波斯的特色,順着堅固的高牆向前轉去,一拐之下,卻見一個高大的房門出現在眼前,房門是用厚厚的漢白玉石雕琢而成,做工精細,只是由於風沙侵蝕,表面早已凹凸不平。石門向裡面半開着,十多級落滿黑色沙塵的臺階上,散落着不少森森白骨。
看來有很多人來過這裡,只是大多數人卻沒能活着離開,真不知屋裡倒底是什麼樣子,讓這些人,不惜將性命都葬送在此地。
跨過石階上的白骨,屋中的光線卻很暗淡,只是石屋中的屍骨更多,由於沙漠中少雨乾燥,這些屍體早已變成了乾屍。從服飾上看,大多都是近代與現代的裝束,個個張着黑洞洞的眼睛和嘴巴,死狀顯得猙獰又恐怖,讓人看了不禁汗毛直豎。
正對牆還有一道石門半掩着,屋子四周的牆壁上,都繪滿了詭異的壁畫,由於年深日久,色彩大都變成了黑色。我與路館長走到右邊的壁下,仰頭看着壁上的一幅繪畫,那上面繪的人物,是一個長着一對翅膀的少女,在微笑着揮灑着一些花朵,她頭髮捲曲,一雙大眼睛微凹,竟與現代西方神話中的天使頗爲相似。只是少女的腳下,竟踩着兩個怪首人身的精靈,身上披着鐵甲,兩隻手卻是兩隻巨鉗,背後一條帶有毒針的蠆尾高高翹起,這東西分明就是一隻蠍子怪,奇怪的是,卻不知爲什麼會和天使繪在一起。
“你們看那是什麼!”此時,丁貴生喊道。
我順着他的眼光看去,卻見屋頂上開有一個尺餘寬的天窗,一泓日光下澈,正照在天窗下方懸掛的白色鏤空的球體上,這個懸掛的球體距地面約有一人多高,迎着陽光的射入,在微微的轉動着,而這些陽光象是設計好的一般,透過鏤空的球體,灑向屋子四周,淡淡的光線不斷的變幻滾動着,映在牆壁上,竟是一個個神秘而又詭異的字符,在不住變化着,似是在向屋子中的人們,昭示着什麼。
“老鐵,你過來,讓我騎到你的脖子上,把那個球摘下來,這玩意好象是生貨!”說話的是表哥,我也看明白那東西是一個古物,心情也和表哥一樣,想弄明白那倒底是個什麼東西。
表哥坐在老鐵的脖子上,隨着老鐵慢慢直起腰,表哥的手已距那個鏤空玉球也越來越近,就在手掌就要夠到那個白球的時候,卻聽“嘩啦”一聲輕響,那個白球竟陡的提起,與此同時上面的天窗上翻起一個蓋子,一下把天窗孔蓋的死死的,房頂上的玉球已不再轉動,屋子中的光淺又暗了許多,人們正在詫異,卻聽四外一陣“沙沙”聲,竟緩緩響起,象是有許多小蟲在爬動,仔細看時,原來這些聲音都來自地上的乾屍。我正不明白倒底有什麼事情發生,卻見離我很近的一具乾屍腮部眼部,都在不停的蠕動,似是突然有了新的生機,我正在駭異,那乾屍的口中一陣黑影蠕動,竟爬出一隻三寸來長,顏色如火的蠍子,接着眼中鼻孔中隨着一些黑呼呼的東西給拱出,先後又爬出六七隻,其它屍體也是如此。
一衆人都被眼前的恐怖景象,都嚇得退到迎門的那道石門前,每個人都清楚,這些火紅的赤蠍,都是劇毒無比,一旦被這東西蜇上一下,說不定會有生命危險,我此時才明白,那個天窗下懸的鏤空玉球,竟是喚醒這些赤蠍的機關,原來陽光透過玉球的鏤空射出,就是控制這些毒物的符文,如果夜間冒然闖進,一定會被蠍子蜇死。只是我們在不明白的情況下,竟觸動了機關,讓天窗閉死,由於失去了玉球中的符文壓制,這些毒蟲全部甦醒,最糟的卻是我的們退路,全被這些毒蟲隔斷,要想出去,除非天窗重新打開。
那些赤蠍一陣亂爬後,竟慢慢地聚集成一片,正象一灘黑紅的血液一樣,漸漸的移向我們。
“來——上這裡來,先躲到門裡再說!”說話的是路館長,他正在一個人使勁,推動着石門。這扇門雖是虛掩着,但由於長久沒有動過,門轉似包死,後的只得大夥一同用力,才免勉強將石門向裡推開一些,再想將門縫敞得再大些,卻說什麼也不能推動了。
赤蠍羣的沙沙聲,似是一道無形的魔咒,燒得人們一個個惶急不安,最後沒有辦法,只能癟着肚子側身擠進,說來可笑,我們幾個都鑽到屋裡,待到老鐵的時候,卻因爲身寬體胖,給卡在門縫中,最後我們幾人在裡面硬拽,老孫在他後面使腳硬踹,纔將老鐵給弄進門裡。
我們想把石門推合,只是費了半天勁,纔將門推到原來的位置,還是留下一道小縫不能關緊,只得留人看守,防止有赤蠍進入。
此時,我纔看清這間黑呼呼的屋子,竟沒有一扇窗子,還好我們帶時,都帶着強光手電。心驚膽戰的跨過,滿地的死屍骸骨,深怕這些屍體中,再藏有赤蠍。只是還好,卻沒有發現那些令人發滲的毒蟲。
三面牆壁都繪滿了許多奇異的壁畫,只是西牆特別,牆體竟是一座黑石鏤空的雕像,暗淡的光線中,石像生有三頭四臂,面目猙獰可怖,高高的髮髻向上豎起,張的大大的口中,兩隻獠牙眥出脣外。中間兩臂高舉執劍,剩下四手卻各自張開,現出手心中一隻奇怪的眼睛,腰間圍了一條戰裙,赤着兩腳踩在無數骷髏頭骨上面。
牆體下方是一張巨大的供桌,上面放置着幾件器皿,卻早都積滿的很厚灰塵。
“這倒底是什麼神?”我回頭向路誠恩問道。
“這應是一尊凶神,有點象中原道教的值年太歲——”路誠恩剛說到這裡,突然,表哥“啊——”的一聲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