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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赤蠍

第五十九章 赤蠍

聽到表哥的痛叫,我回頭看去,卻見老鐵抱着表哥,向我們這裡直拖過來.

“快看看!快看看!小趙被蠍子蟄了腿,快——快幫忙!”老鐵焦急的嚷着,而表哥一聲聲呼聲,讓人聽着也心痛。我趕忙迎了過去,伸手擡起他的雙腿,問道:“蠍子還在腿上嗎?”

“好象給小趙弄死了,來——你表哥真重,咱們先把他放到供桌上再說!”老鐵說着。身子已側向了木桌。

我應了一聲,也雙手用力,將表哥身體擡高直放到桌上,那知剛鬆手,卻聽桌子“喀喳”一聲,塵土飛揚,表哥一聲痛哼直栽到地上。原來,年代久遠,這張桌子早就腐朽,那還禁得起什麼重力壓迫,負重之下竟自散落。

此時,表哥的叫聲已漸微弱,在刺目的手電光中,他整個臉上竟有一股黑氣涌起,從被蟄到現在,只有三幾分鐘的時間,一個三十來的漢子,竟頹廢虛弱到如此地步,可見這種毒蟲的毒性之烈,真叫人心寒。

我正想伏身看他腿上的傷處,那知身後,一片沙沙聲響起漸漸逼近。

“大夥快想辦法,想辦法啊!咱們怎麼辦啊!”路誠恩惶急聲音裡,更有些發顫。卻聽“啪”的一聲輕響,一個東西落到身邊地上,順聲望去,卻是一隻紅蠍正向我蠕蠕爬來,一驚之下,立時一腳踏出,將蠍踹地肝腦塗地。舉頭看向房頂,卻見數不清的紅點正向我們這邊移動着,恐慌之下我向大夥叫道:“注意,房頂上,房頂上還有好多!”我說着急急的伏身抱起表哥,驚恐的向身後的雕像掃了一眼,生怕身後再有“伏兵”暗襲,而一顆不能言喻顫慄的心,幾乎都跳到了嗓子眼,好在身後的牆壁卻是安全的,並沒有恐怖的蠍子出現。

老孫、老鐵、丁貴生、伊力老人還有路館長,都驚恐急叫着,向我這裡擠來,一雙雙眼睛,除了盯着象血一樣殷紅的蠍羣,還不住向四外查看,妄想有一道生路能逃出生天。

蠍羣距我們越來越近,煩燥的沙沙聲,似乎不是在地上爬行,而是一隻只蠍爪,不住的在心裡抓撓糾扯,這種感覺越來越無法忍受,壓抑地直想想大呼大喊。

二米、一米,那豔而紅的蠍羣光澤,映起手電的光影,已將人們的眼中慄懼恐怖照紅。一個個都使勁的向後退着,想退到人羣中、石壁中,讓自己的生命再延長几分鐘,只是全都是這個想法,又有誰能妄動分毫呢。

突然,老孫“啊——”了一聲,他扭頭使勁的將我有的身子向旁邊一撥,竟拽着石像的一隻手臂,直攀到壁上,我不及多看他,雙眼只死死的盯着眼前,那些緩緩涌動的血紅死亡,只覺抱着表哥的手臂越來越是痠軟,此時的腦中驀地一陣空白,只想永遠的這麼抱着表哥,希望蠍羣不要過來。

蠍羣越來越近,我能感受我旁第一個人的顫慄,那種恐怖的茫然過後,心中竟生出一種想法,與其在羣蠍亂蟄中疼死,還不如先結果了表哥,然後再自殺,省得遭受零罪。

蠍羣已近在咫尺,高高翹起蠆鉤上的毒液,都已經看得清晰無比。我下意識的,望着躺在地上的表哥,心中卻覺一痛,眼前的視線立時竟模糊起來,幾大顆淚珠,落到表哥漲滿黑氣的臉上,他卻沒有半分知覺,我知道他此時已然昏迷,冰涼的槍柄早已被我握得發潮,槍口對準他的腦袋,而老丁、老鐵諸人,有的一臉慘然的望着蠍羣,我的動作似是沒人見到一般,渾沒有理睬阻攔。

我慢慢閉上眼睛,正要扣動扳機,卻老孫“哎喲”一聲怪叫。

我還沒有明白,只覺他的腿重重的碰到我的腦袋,我還沒反應過來,卻覺身後那堵雕像的石壁,竟是猛得一震,然後“喳——喳——”的向後退去,原來,這堵太歲雕像石壁,是一個暗門機關,狂喜之下,忙俯身抱起表哥,隨着石壁緩緩向退去。原來,是老孫在雕像上驚懼,腳下一滑,慌亂中用手抓住石像高舉的寶劍,那知一拉之下,舉劍的兩隻手臂,輕輕動了一下,接下來這堵石像牆卻向裡退去。

一間黑暗的石室,慢慢在眼前出現,卻沒有半點黴臭屍腐的氣息,隱隱似有一股涼風吹動面頰。丁貴生與路館長的兩隻手電光,此時已將前路照明,這裡竟是一條寬闊的隧道,直伸向遠方。

終於有了一線生機,我也不顧其他幾人,抱着表哥惶惶向前急走,誰知剛拐過一處拐角,只覺臉上一陣涼麻,身子上下竟給一個網狀的東西給粘住,本想將表哥放到地上,那知渾身上下卻不能動彈分毫,正在驚異,卻覺後背被人重重的連撞了兩下,聽聲音卻是丁貴生與老孫,這兩人竟也自投羅網了。就在這裡一陣手電光搖曳,老鐵、路館長還有伊力老人也都趕了上來,趁着手電光看去,我心裡一陣抽搐,原來粘住我們三人的,卻是一張巨大的蛛網,蛛絲足有手指粗細,顯得詭異白亮,誰都明白,蛛絲這麼粗,那隻蜘蛛就可想而知了。

雖說情勢危機,好在那隻令人心悸的東西並沒出現,在我們連連的忙催促下,老鐵從包中取出一柄匕首,將我們三人身上的蛛絲割斷,有了這回的經驗,我們幾個再不敢亂撞亂衝,只得加緊戒備,一衆人小心翼翼的前行。

隧道一拐,卻見右側石壁上也有一張碩大的絲網,與剛纔撞上的一樣。手電光照入,一間石室出現在網後,門戶洞開着。光影照射下,一座淡綠的玉牀映眼生寒,繡花低垂的幔帳,將牀上的事物遮擋的朦朦朧朧,似是正有兩人在淺睡。我只覺眼前一亮,卻見牀下襬放着兩隻鞋子,一雙是古代男式皁靴,再一雙就是女人的紅色花鞋,做工都很精緻,特別是那雙女鞋,在與世隔絕這麼多年後,顏色還似當初一樣豔麗。原來,我們誤打誤撞,來到了石室主人的寢室。

又在手電光中細細打量眼前的蛛網,蛛絲的還是堅韌結實,只是這個網早就破敗不堪了,手電光下澈,只見門口的一側,有一堆灰呼呼毛絨絨的東西,等我們割破蛛網看時,竟是一隻桌面般的大蜘蛛遺蛻,顯然已死去很長時間了,風乾的只剩一個軀殼,用手一碰便就碎成灰粉。我們不禁暗自慶幸,這東西已經死了,如果不死,我們幾人進來,充其量只能算是一頓午餐。

丁貴生上前伸手去撩玉牀上的帳幔,那知手指才與帳幔接觸,卻“嗤”一聲輕響,立時一架好好的幔帳竟自散落成灰,卻是由於歲月久遠,布品之類早就朽敗不堪。

但,就在帳幔碎落之後,我們所有人,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誰都不能想象,綠玉牀上竟然睡着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四十幾歲年紀,長得凹目鷹鼻,兩撇燕尾鬍鬚,神態甚是安祥雍榮,一條錦被覆着胸口以下,他讓人一見卻能知道,這必定是領袖羣倫的王者。而他身旁的女子,卻是豆蔻妙齡,皮膚細嫩白晰的幾欲透明,兩道彎眉下,黑而長的睫毛輕輕覆起下瞼,不禁讓人驚起聯翩的浮想,是不是她還在夢的深處,與她身邊的王,徜徉於開滿鮮花的湖邊,那裡雲在水中,遠處更有無數驍勇驃悍的騎士,在暗暗的保護着他們。只是在這迷人女子的眉眼處,依然隱有一種淡淡的憂怨與感傷,也正是這種感傷,竟猛地一下刺疼了我的心,依稀是納姜與阿香幽怨的神情。

“這個女子真美,小秦!你覺沒覺得,與外面石室中的壁畫上的天使有幾分相似?”路誠恩讚歎之餘,向我問道。

我不禁臉上有些發燒,道:“有些象,是不是路館長髮現了什麼!”

路誠恩道:“嗯!或許這個睡美人有剋制那些紅蠍子的法子,你記不記得!壁畫上的天使,兩腳踏在一個蠍了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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