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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金釵生日是非多

6.第六章 金釵生日是非多

九月初二那天,雅湄用完了午膳,徽蘭和莫丹便開始爲雅湄梳妝了。雅湄換上了一件杏黃色繡有墨蘭的新便服,戴上一個鑲着紅寶石的簪子,便出門打算去蘇麻喇姑處。剛剛踏出惠和堂,雅湄就見十二阿哥身邊的小慶子正躬身候在那裡。一見雅湄出門,便迎上前打了個千:“給妍格格請安了。十二爺讓奴才爲格格領路呢。”雅湄點點頭:“有勞慶公公了。”說罷,就跟在小慶子身後朝慈寧宮走去,心裡還有些小激動,十二阿哥竟能考慮地這麼周到。

路上,雅湄順便問起小慶子:“公公可知十二阿哥的生辰在何日麼?”小慶子躬身回道:“回格格的話,爺的生辰在臘月二十四。”十二月二十四,雅湄默默記下。小慶子接着說道:“格格容奴才多嘴一句,姑姑可是很少邀請宮裡的貴人們一塊兒用膳的,妍格格倒是教姑姑青眼相待了呢。”

雅湄似懂非懂點了點頭,小慶子這樣的話更加能證實她對於蘇麻喇姑地位崇高的猜測了。蘇麻喇姑曾經撫養幼時的順治帝和康熙帝,還有十二阿哥。雖然她名義上只是個女官,但是在宮中人,尤其是康熙的心中,蘇麻喇姑地位絕對高過普通嬪妃。想到小慶子說“姑姑可是很少邀請宮裡的貴人們一塊兒用膳的”,雅湄心裡一陣感激。在這宮裡,瞧不起她的人多,真正待她好的人很少。蘇麻喇姑願意在她生辰這天請她一起用膳,至少說明她對自己不是視而不見的。

慈寧宮蘇麻喇姑的住所從外邊看來十分簡樸,和萬琉哈氏的小屋子並無二致。小慶子替雅湄拉開了門簾,通報道:“妍格格到了。”雅湄便走了進去,發現小屋內裝飾很是精緻,能體現主人不凡的品味和身份。十二阿哥坐在圓桌旁,正直直盯着茶杯看。一旁的蘇麻拉姑是個已然鮐背之年的老人,穿着女官的服飾,笑得慈祥親切。雅湄愣了愣,就見蘇麻喇姑顫巍巍起身福了一福道:“見過妍格格。”雅湄忙上前扶起蘇麻喇姑:“湄兒受不起姑姑的大禮。”隨後,雅湄朝十二阿哥請了安,十二阿哥望向她,微微點了點頭。雅湄敏銳地發現,十二阿哥臉上的笑容似乎比平日裡僵硬了一些。但雅湄也沒有細想,總覺得應該是十二阿哥功課上遇到了什麼問題或是別的什麼罷。

蘇麻喇姑請雅湄也在圓桌旁坐下,然後一個宮女爲三人上了些點心。蘇麻喇姑笑說:“老奴沒想到妍格格來的那麼早。老奴便請格格用些甜點。這是慈寧宮小廚房所制,望格格不要見笑。”雅湄輕輕低下頭:“姑姑客氣了。”

雅湄也沒有客氣,每個小點心都嚐了一些。她發覺蘇麻喇姑這裡的驢打滾特別好吃,入口綿軟,甜而不膩,於是一連吃了好幾個。直到徽蘭悄悄在身雅湄後拍了拍她,雅湄才驚覺過來,擡起了頭來。雅湄就見蘇麻喇姑笑彎了眼睛,連連說:“格格不要客氣,多吃些,多吃些。”十二阿哥也笑看着她,伸出手朝驢打滾比劃一下,說:“請妍格格都用完吧。”

雅湄感覺臉上開始發燙,注意自己的儀態起來。徽蘭將茶捧到雅湄手邊:“格格喝點水吧,仔細別噎着了。”雅湄接過茶水品了一口,是鐵觀音。正在她準備再啜一口時,一個宮女掀了門簾進來:“稟十二爺、瑾妍格格、姑姑,宜小主派人來了。”

宜妃派人來蘇麻喇姑這裡有什麼事?雅湄好奇地望向門外,但只聽蘇麻喇姑嘆了口氣:“請她進來吧。”言罷,一個女官進來朝三人請了安,接着說道:“宜小主聽聞今天是妍格格的生辰,特意請了袁貴人,幾位公主還有格格一起去翊坤宮用晚膳呢。”雅湄心裡一驚,宜妃明知自己在蘇麻喇姑這裡,必定是知道自己要留在這裡吃晚飯的,既然如此還請自己去翊坤宮,一定有她的目的。至於宜妃爲什麼會挑在雅湄生日這天請她去一起用膳,雅湄自己卻是怎麼想也想不通。畢竟,無論是中秋還是宜妃生辰當日,雅湄只是被順便邀請過去的一個格格罷了。專門爲她慶生而邀請袁貴人和公主們來吃飯,莫非是假託這個名義又想來懲戒誰麼?雖然不好隨意懷疑別人,但自從敏妃過世,所有搭上宜妃的事情,雅湄總隱隱會有些不好的預感。

三人沉默了一會兒,就聽十二阿哥開口說道:“宜娘娘盛情難卻,我送妍格格去翊坤宮罷。”蘇麻喇姑淡淡地接口:“也好,請妍格格代老奴向宜小主問安。”雅湄望着蘇麻喇姑,點了點頭,便跟着十二阿哥和那個女官出去了。

走在翊坤宮的路上本是一路無言,十二阿哥忽然打破沉默,拿出一個小禮盒,說道:“還未恭賀妍格格生辰呢,一些薄禮,望格格收下。”雅湄接過十二阿哥手上的小禮盒,道了謝,感覺臉上燙了起來。這是雅湄進宮以來第一次收到生日禮物,雅湄真的格外珍惜些。

到了翊坤宮門口,十二阿哥對雅湄說道:“姑姑還在等我,我先告辭了。”雅湄福下身來:“今日多謝十二阿哥了。”接着,雅湄轉身進了翊坤宮。

主殿上佳餚野炙已經擺好,宜妃正坐在主位上。一見雅湄進來,便眉飛色舞,招呼道:“湄兒來得真快,胤禟身邊有個位置,格格便坐那兒吧。”雅湄望向九阿哥,見他也正一臉不耐煩地望着自己,雅湄低下頭,默默走到九阿哥身邊坐下。雅湄在九阿哥身邊如坐鍼氈,不知宜妃要她過來又教她坐在九阿哥身邊是爲何。不久,袁貴人帶着九公主鈺宓也來了。鈺宓見雅湄坐在九阿哥身邊,笑睨了她一眼,跟着袁貴人坐在了一處。

整個壽宴上,宜妃對雅湄極其熱絡,雅湄有些鬧不清情況。當時中秋晚宴還有宜妃壽宴宜妃幾乎不和她講話的,但是今天宜妃卻對她噓寒問暖,雅湄不禁心裡有些發毛。她身邊的九阿哥一直陰沉着臉,讓雅湄更是渾身不自在。

壽宴結束後,雅湄和袁貴人、鈺宓一起告退。一出主殿,鈺宓便熱絡地挽住她:“湄姐姐好福氣,瞧宜娘娘的架勢,將來的九福晉非姐姐莫屬了。”雅湄低眉回道:“公主擡舉了,雅湄何德何能,怎敢高攀九阿哥。”

“姐姐這麼說可不成。”鈺宓佯嗔道,“昨兒皇阿瑪授令尊武英殿大學士之位,還賜了御書‘永世翼戴’榜,這可是旁人享不到的榮華恩寵呢。宜娘娘自然明白皇阿瑪心思,必定會請阿瑪賜婚成全你和九哥的美好姻緣的。若你二人真成了,那當真是個天造地設的好姻緣呢。”雅湄心中一驚,自己還並不知阿瑪馬齊被封爲大學士,宮裡竟已經傳了個遍。宮裡人是最會跟紅頂百,也無怪宜妃這麼忽然襲擊把她叫來一起用膳。

不需鈺宓說,雅湄也看出了宜妃的心思。想起今晚九阿哥厭煩的眼神,雅湄心中惴惴。“當正妻也好,做妾也罷,其實都一樣。”兆佳·玥曦的話在雅湄腦海裡響起。玥曦說的沒錯,若是沒有自己丈夫的寵愛,是妻是妾又有什麼分別呢。絕對不能嫁給九阿哥,雅湄思量道,若是嫁給了九阿哥,那麼或許除了嫡福晉的名分,自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回了惠和堂,雅湄打開十二阿哥給的小盒子。裡面躺着一個串着小巧精緻的琥珀墜子的項鍊。那個墜子被雕成了個小兔子,表面光滑晶瑩,在燈光下變化角度,還能看見柔亮的光在墜子上劃過,真是漂亮。雅湄帶上了項鍊,莫丹便上前爲雅湄洗漱。雖說對以後可能會成爲九福晉有些恐懼,雅湄還是睡了個好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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