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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險毀清譽禍橫行

10.第十章 險毀清譽禍橫行

那幾個蒙古大汗走向雅湄,雅湄只覺着大腦一片空白,愣在那裡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領頭的那人和另一個人一左一右就把雅湄往偏僻的地方拖。還沒等雅湄反應過來,他們已經把雅湄拖到了一個角落。

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但那羣人什麼都還沒做,雅湄就聽一聲巨響。擡起頭定睛一看,雅湄就見一人和一個蒙古人扭打了起來。天色實在太暗,雅湄細細瞧了一番才發現前來救她的人居然是年羹堯。其他人一見年羹堯處於上風,便一擁而上。雅湄感覺心砰砰亂跳,緊張到有些呼吸困難。她很清楚,以一贏六是小說裡的情節,更何況年羹堯的對手是六個蒙古人。她也不敢上前,唯恐亂上添亂,只好呆站在旁邊。

年羹堯奮力撂倒了兩個人,跳開一步,用流利的蒙語說道:“格格離宴這麼久,太子妃娘娘十分擔心,正派人四處尋格格。若不想掉腦袋就快滾。”那幾個蒙古人面面相覷,領頭的人一揮手,便悻悻離開了。

見那幾個人走遠了,雅湄感覺腦中緊繃的絃斷了,一下癱坐在地上,淚流滿面。年羹堯也不多話,只靜靜站在一旁。半響,雅湄開口道:“多…多謝你,亮工。你…要沒有你,要沒有你…我就完了。”年羹堯也沒開口,就蹲在雅湄身邊,輕輕拍了拍雅湄的背。雅湄流了會兒淚,感覺情緒緩和了一點,只聽年羹堯說道:“雅湄,你覺得我今日的身手,可以奪得武狀元麼?”聽他戲言,雅湄破涕爲笑:“那是自然…不過,你怎麼知道那些人要對我不利?”年羹堯答道:“我離席打算更衣,見幾個蒙古人行蹤有些奇怪,便跟了上去。見他們迎上你,我以爲是阿木爾格格遣人找你,便離開了。還沒走遠,發現自己太過糊塗。你是未嫁的格格,阿木爾格格怎麼可能遣一羣男人來找你,便立馬回頭來找你…幸而我沒糊塗太久。”

雅湄點點頭,便打算站起來,年羹堯忙起身扶她。雅湄站穩後,年羹堯說道:“這件事,只你知我知,決不能讓第三個人知道。”雅湄又點了點頭,她當然清楚,要是傳出去,她的清譽就算毀了。接着,年羹堯又皺起了眉:“話說回來,你到底得罪了什麼人,要這樣報復你?”

是欣嬈!雅湄心裡有個聲音在說。但這只是她的直覺罷了,她連個合理的理由都說不出來。她只好搖搖頭:“我不知道。”年羹堯嘆了口氣:“也罷。你現在繼續赴宴,還是回帳子休息?你一個人走不安全,我送你罷。”雅湄仔細考慮了一下,自己沒打招呼就離開這麼久,的確奇怪,年羹堯也是如此。於是雅湄說道:“我們一起回去赴宴罷。離開這麼久,終歸不好。”

回到宴會的地方,雅湄瞟了一眼自己的位置,見徽蘭還沒有回來,便嘆了口氣。年羹堯問道:“怎麼了?”雅湄撅撅嘴:“我身邊的宮女被太子妃叫去拿釵子了,到現在還沒有回來。”“這樣啊。”年羹堯也望了一眼雅湄的座位,忽然低呼一聲,“不好!”雅湄有些奇怪,看向年羹堯,剛想問怎麼回事,卻一下反應過來。太子妃要賞雅湄什麼東西,就算不直接遣人送,也會挑個空閒的時間把徽蘭叫去,怎麼會在這麼混亂忙碌的宴會上把徽蘭叫走。雅湄有些懊惱,自己再糊塗,至少也得在看見太子妃身邊有人伺候能發現不對勁吧,怎麼會一直無知到差點被擄走。

想到這裡,她忽然後背一涼,那人既然敢找蒙古人擄走她,更不會善待徽蘭了。雅湄忙和年羹堯打了聲招呼,然後走到阿木爾身邊。阿木爾已經喝得半醉,見雅湄過來,非要起鬨讓雅湄跳個舞。雅湄無法,只好拉住阿木爾說道:“格格,我身邊的徽蘭開宴前就出去了。到現在都沒回來,我四處找也沒找到。格格能否幫忙遣人找找?”

阿木爾打了個嗝,然後揮手叫來伺候她的婢女:“湄兒身邊的徽蘭不見了。出去打發人四處找找。”那婢女領了命便離開了。

趁阿木爾手下的人找徽蘭的功夫,雅湄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情景,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回頭,沒見到那個叫走徽蘭的宮女長什麼樣。那宮女的聲音雅湄更是一點點印象都沒有。

只一會兒,阿木爾身邊的婢女便回來了。那婢女朝雅湄行了個禮:“妍格格,請移步。”雅湄忽然有了很不好的預感。見此情狀,阿木爾挽起她的手,說道:“我和你一起去。”

那婢女帶着阿木爾和雅湄到宴會旁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地上彷彿躺着個人。雅湄藉着燈光,就看見徽蘭躺在那裡,脖子上被劃了個大口子,還汩汩流着血。雅湄一下就癱倒在地上,她失去知覺前,隱隱約約聽見阿木爾斥道:“混賬東西!怎麼帶妍格格看這樣的…穢物啊!”

清朝宮女都是滿軍旗上三旗的包衣,也不是白給宮廷的,年滿三十都要放出宮嫁人的。更何況,徽蘭是被人割喉,死狀慘烈,因此徽蘭的死引起了不小的風波。自從徽蘭出事後,雅湄天天心悸不安。雖然徽蘭平日只是伺候伺候自己,平日貼心話也不多,但是畢竟相處久了,還是有些感情的。自徽蘭慘死,雅湄便一直內心鬱結,臥牀休息。她身體剛剛好點,就有內務府的官員前來詢問情況。雅湄自然隱去自己被擄走一事,只說了徽蘭是怎麼被叫走的。那名官員詳細記錄了下來,等那官員要問的都問完了,雅湄忙問起調查有什麼進展。那官員只是嘆口氣說道:“那日宮人來來往往,連那木都魯氏什麼時候離開的都完全沒有人注意。”

那官員走後,雅湄就一直在思索到底是誰殺了徽蘭。徽蘭在宮女之中,姿色算是出挑,雅湄想或許是被哪個宮眷視作眼中釘了罷。但是雅湄立刻否定了這種想法,徽蘭在自己身邊的幾年,一直都是極爲謹慎的,也不會做什麼逾矩的事惹人側目。不管怎麼想,雅湄都覺得這是針對自己的行爲,兇手支走殺死徽蘭不過是想對她不利。想起那日獵場上欣嬈最後的眼神,雅湄有些渾身發冷。一定是她,雅湄這樣想,卻沒什麼有力的證據。

一日雅湄出帳散心,發現自己身邊的侍衛翻了三倍,一直跟着她和莫丹,寸步不離。自從徽蘭出事,莫丹便一直疑神疑鬼,不肯離開雅湄半步。雅湄走在外面,總覺着四周有人對她指指點點,感覺渾身不自在,所以逛了一會兒便回帳去了。

隨後的幾天,雅湄都一個人悶在帳子裡,總忍不住去猜測誰會這樣害她。她的直覺一直告訴她一切都是欣嬈乾的,但是連雅湄自己都說不清欣嬈的目的,更何況欣嬈是怎麼又通天的本事,能指使蒙古人對她下手。那幾天,玥曦、八福晉綏婉、雍郡王福晉秉惠都來看過她。雅湄看着玥曦活潑的模樣,根本不覺得這和那日儲秀宮聽戲曲的玥曦是一個人。雅湄在帳子裡閒着無聊,就編了個玥曦入了宮變得精明強悍,於是想把知道自己過去悲觀絕望的雅湄給除了的故事,但仔細想想,連雅湄自己也覺得有些荒謬。

閒了幾天,阿木爾也來找雅湄了。剛聊沒兩句,太子妃身邊的宮女便來了,那宮女只說皇太后從宮裡遞了話出來,皇太后掛念雅湄,讓雅湄隨聖駕一起回宮,就離開了。見那宮女走了,阿木爾嘆了口氣:“你在科爾沁也就只能呆上十幾天了。也罷,今年年初董鄂氏便賜婚給了九阿哥,明年年中便要完婚了。來科爾沁的目的達到了,你回宮也不會有什麼後顧之憂了。”

雅湄看向阿木爾,阿木爾也沒什麼表情,所以雅湄也不清楚阿木爾究竟怎麼想的。其實雅湄自己內心也很複雜。一望無際的草原確實讓她感覺比在宮中自在多了。但是自從徽蘭出事後,雅湄一直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宮裡雖然比不上草原自由,但至少不會莫名其妙就被拖到哪裡殺掉。雅湄靜了一會兒,然後笑着對阿木爾說:“無論如何,湄兒還是謝謝格格當年願意出手幫我,把我帶到科爾沁。在科爾沁這兩年,湄兒很開心。”

阿木爾沉默了一下,然後笑着握住雅湄的手:“瞧那宮女來的多不是時候,咱們氣氛都變尷尬了。”雅湄回握住阿木爾的手,點了點頭。兩人沉默起來,隨後阿木爾便說:“湄兒你好生休養着,我就先走了。”雅湄行禮送了阿木爾。

在蒙古的最後那十幾天,雅湄身邊發生的唯一一件大事在康熙的又一個大宴上。

這次大宴由莫丹伺候雅湄,一開始風平浪靜。酒過三巡,康熙忽然對阿木爾格格的父親,承恩公巴克什固爾說道:“你家閨女阿木爾也該十五了吧。”見巴克什固爾行禮稱是,康熙接着說:“阿木爾出生時就有恩旨可以免去選秀。如今阿木爾年紀也不小了,可有許配人家啊?巴克什固爾忙回道:“回皇上話,小女尚未許配人家。”

不等康熙接着說什麼,阿木爾忽然站起來,行禮道:“皇上,恕阿木爾冒犯,阿木爾有話要說。”雅湄坐的位置比較偏,看不清康熙臉上的表情,只聽到康熙哈哈笑了起來:“看來阿木爾是有意中人了。既然阿木爾喜歡,儘管和朕說,不管是草原上的小王爺還是清廷的大臣,朕替你父親做主了。”

雅湄看到阿木爾連耳根都紅了,她結結巴巴說道:“阿木爾…不…不好意思說出他的名字。”

巴克什固爾大聲說道:“阿木爾,你好歹也是草原上的格格,彆扭扭捏捏的,教皇上笑話。”

阿木爾愣了一下,忽然指着雅湄說道:“是湄兒的十二哥。”

雅湄吃了一驚,轉頭看向富興,就見富興也是一臉不可思議。康熙沉吟了一下說道:“是馬齊家的小兒子啊…也算得上門當戶對,朕知道了,過些日子就着人擬賜婚的聖旨。”阿木爾和富興一起謝了恩。雅湄見富興和阿木爾一樣都笑着,但總覺得富興沒有看上去那麼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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