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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蒙古草原風波起

9.第九章 蒙古草原風波起

一日中午,雅湄用過了午膳後,便遣開莫丹徽蘭獨自一人騎馬出帳閒晃。微涼的風輕輕拂來,在草海上掀起陣陣的波瀾。望着一望無際的草原,雅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來,到處走走看看。走了一會兒,雅湄遠遠看見有一條小溪,清澈的溪水潺潺流過。雅湄心裡一陣歡喜,加緊馬肚朝小溪小跑過去。

到了小溪邊,雅湄一下子跳下馬,蹲在小溪邊開始嬉水。玩了好一會兒,聽見一邊一個男聲傳來:“都這麼久了,格格還沒玩膩哪。”雅湄轉頭一看,是個穿着靛藍色長衫的俊美少年,正興味盎然望着雅湄。雅湄估摸着他是康熙帶來的哪個翰林院的文人。只見那少年下了馬,作了個揖道:“臣見過妍格格。”在清朝,滿臣自稱“奴才”,漢臣自稱“臣”,雅湄心下知道,此人應該是個漢臣。雅湄問道:“不敢請教閣下尊姓大名。”

那少年又是一揖:“在下湖廣總督遐齡公之子年羹堯,現任翰林院檢討。”遠處小鳥在歡歌,微風吹來陣陣草香,雅湄心情大好的原因還有,見到了傳說中的年羹堯。望着那個翩翩少年,雅湄笑着調侃:“年大人真是足足一副酸文人文縐縐的腔調,自報家門還不忘帶上自己位高權重的父親。”

年羹堯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雅湄在開玩笑,便走到雅湄身邊,坐了下來。“妍格格說笑了。羹堯也想參加武舉,而不是靠舞文弄墨博取功名。”年羹堯笑看着雅湄,解釋道。

雅湄蹲久了,腿痠得很,便也學年羹堯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年羹堯這人着實有趣,雅湄心情更好了:“瞧年‘將軍’這番說辭,好似只要考了武舉便能一舉奪魁呢。只是不知道,年大人武功那麼高,怎就參加文試了呢。”

“哈哈,羹堯以往常聽聞格格溫婉,不想親眼所見格格卻是刁滑的很呢。”年羹堯哈哈大笑,見自己說雅湄刁滑引的雅湄瞪了自己,年羹堯忙假意正了正臉色,“格格有所不知,若想在戰場運籌帷幄,爲國出力,還必得考文試不可呢。若不然,人家以爲你不過是個空有蠻力的呆子,怎麼會把泱泱十萬大軍交給你呢。”

雅湄讀了《雍正皇帝》,知道年羹堯在康雍年間叱吒戰場,她不由自主點點頭:“年大人說的有道理。看來年大人很懂爲官之道嘛。”

“在下自然懂,但也不以爲然。”年羹堯好像想起了什麼,哼了一聲。雅湄見此情狀,便補充道:“不以爲然,但身處其中不得不從之。”

年羹堯自嘲地笑了笑:“格格說的是啊。看來格格也能明白人生在世種種無奈之處嘛。”雅湄撇撇嘴:“旁人看我是皇太后身邊的紅人,無憂無慮,明面上對我又恭又敬。其實他們心裡以爲我不過是靠年幼博皇太后一笑的跳樑小醜,巴不得哪天我摔慘了呢。每天招呼那些面和心不合的人我也心累,但也是不得不爲啊。”

就這樣,雅湄和年羹堯像開了話匣子,談天侃地,說說笑笑,一眨眼的功夫,天色也慢慢暗下了。年羹堯望着遠方的夕陽,嘆了口氣:“天色晚了,臣送格格回帳。”

這真是到清朝以來最自在的一天,這樣想着,雅湄笑道:“年大人不必客氣,私下裡叫我雅湄好了。”年羹堯也笑着說:“格格若是不嫌棄,私下也叫臣‘亮工’罷。”雅湄自然知道,“亮工”是年羹堯的字,她點了點頭。

雅湄轉身打算上馬,但是發現徽蘭和莫丹不在身邊,沒人把她扶上馬,只好尷尬地站在那裡。年羹堯輕輕笑了一聲,幫雅湄上了馬,隨後自己翻身上馬,夾了夾馬肚,那馬便慢慢朝營地踱步過去。雅湄臉羞地通紅,默默跟在年羹堯後頭。

到了雅湄帳前,年羹堯朝雅湄點點頭說了聲“臣告辭了”便轉身離開。雅湄翻身下馬,正巧遇上急衝衝出帳的莫丹。雅湄笑了:“什麼事,這麼急?”莫丹行了禮,說道:“格格快些準備,雍郡王福晉請格格一起用膳,已經派人通知多次,格格都不在呢。”聽到這裡,雅湄忙回帳換了一件衣服,莫丹徽蘭替她理了理頭髮,便出發前往雍郡王福晉的帳子。

秉惠並沒有請太多人。雅湄請了安後,見帳子裡除了她們兩個,就是十五阿哥和十六阿哥。十六阿哥像獻寶似的跑到雅湄身邊,遞了一個小香袋給雅湄,十五阿哥在一旁得意地說:“湄兒姐姐看,我額孃的宮女手巧不巧!”

雅湄捧起香袋定睛一看,嚇了一跳,上面繡的居然是個哆啦a夢。這十五阿哥的額娘密貴人身邊竟能有知道哆啦a夢的,或許是和自己來自同一個地方呢。雅湄忙問:“這…這小貓是哪個宮女繡的?手真是巧。”

“湄兒姐姐眼真尖,一下就看出繡的是個小貓兒。”十六阿哥拿回了香袋,說道,“是額娘身邊的翳媛姐姐繡的。我鬧不清這是什麼,翳媛姐姐還笑我來着呢。”

雅湄笑笑,坐到位置上,秉惠遣了宮女開始上菜。席間,雅湄心不在焉,一直想着密貴人身邊的翳媛。看來她也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想到這裡,雅湄又不知該不該找她。思索了半天,雅湄決定還是不要多事的好,畢竟人心難測。這時,徽蘭輕輕喚了聲“格格”,雅湄回過神來,見太子妃身邊的宮女走進帳來。

“給雍郡王福晉請安,給妍格格請安。”那宮女行了禮之後接着說,“兩日後皇上大宴,太子妃娘娘吩咐,屆時宴中要伺候的奴才很多,請各位女眷就帶一個奴才前往。”

秉惠和雅湄點點頭,表示明白了,那宮女行了禮,便下去了。

翌日,雅湄正舒舒服服靠在榻上讀着書,徽蘭進來稟報道:“格格,十二少爺來了。”雅湄一下從榻上坐正,驚訝地問:“十二哥來科爾沁了?”徽蘭好像也有些無奈:“奴婢也是才知道的。”雅湄心下有些生氣,這富興隨駕北巡也不知道早點來看看她,要是富良哥哥絕對不會這樣。不過生氣歸生氣,雅湄還是笑着對徽蘭說:“請十二哥進來罷。”

富興進了帳子,草草請了安,也不等雅湄說話,徑直就坐在離雅湄最近的那把椅子上。雅湄輕咳了一聲:“十二哥,父親、庶母們還有哥哥們進來可好?”富興回答道:“庶母楚氏前不久病逝了,其餘大家都挺好的。”雅湄對庶母們映象都挺深的,楚氏膝下無子,平日也不愛惹是生非。雅湄對楚氏挺有好感的,聽聞她過世,心裡唏噓了一會兒。

過了一會兒,富興問道:“話說回來,你知道十一哥娶了齊佳氏的二小姐罷。”雅湄點點頭,她在家書裡已經知道富良迎娶了齊佳氏,還納了一妾。“你可知道十一哥納的側室是誰麼?”富興見雅湄疑惑地搖頭,便說道,“是館陶。”雅湄又吃了一驚,又有些納悶,最近怎麼回事,總是出現這樣讓她費解的事。富興見雅湄這麼驚訝,開口又想說些什麼,徽蘭又進了帳:“格格、十二少爺,阿木爾格格來了。”“快請阿木爾格格進來。”雅湄忙起身正了正衣衫,見阿木爾一臉笑意進來,便和富興一塊兒請了安。

阿木爾一進來,和雅湄寒暄了一會兒,眼神飄到富興那裡,便愣住了。“湄兒,這…這位是?”見阿木爾不過問問富興的身份,就滿臉通紅舌頭也不靈便了,雅湄不得不承認富興極爲英俊這個事實。雅湄前頭有十二個哥哥,的確數富興最爲俊朗,劍眉星目,還帶着一抹痞笑。如果富興不是自己親哥哥,還從小就那麼流氓,雅湄堅信自己也會花癡一下的。“這是湄兒的十二哥,名富興。”

“啊,我知道,湄兒常提起你。”阿木爾紅着臉說道。雅湄吃了一驚,她不記得自己提過這個愛逛八大胡同的混賬哥哥。富興也好像很驚訝,瞟了一眼雅湄。隨後,富興行了一禮:“奴才還有差事,二位格格,奴才先行告退了。”阿木爾臉漲得通紅:“你去忙罷。”

富良剛出帳,阿木爾便拉住雅湄問:“你十二哥娶妻了麼?”“沒有。”雅湄答道,看到阿木爾一副“我吃定他了”的表情,忙補充道,“但小妾絕對不少。”阿木爾像是沒有聽到那句話,說了聲“我還有事”便出了帳。

那天晚上,雅湄做了奇怪的夢,夢見所有的宮女都嫁給了自己的十二哥。她嚇出了一聲冷汗,驚醒後再沒睡着。早上起來,雅湄就覺得有些暈暈乎乎的,也沒出去亂逛,就坐在帳子裡指揮徽蘭莫丹替她準備晚上康熙大宴時她穿的衣服首飾。雅湄挑了一件藕荷色繡有翠竹的旗裝,戴了一個崑崙玉簪,對着銅鏡照了照,滿意地點了點頭。

接近晚宴時分,雅湄讓徽蘭跟着自己,便去赴宴了。一到宴會現場,雅湄被這來來往往端盤送菜伺候主子的奴才的龐大數量震驚了,也明白爲什麼太子妃讓女眷一人帶一個奴才了。她在一個宮女的指引下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就被大片大片的奴才們弄得有些頭暈。因爲本身晚上就沒睡好,雅湄索性趁宴會還沒開始抓緊時間閉目養神。

她剛剛休息一會兒,就聽一旁有動靜,擡頭看去,見幾家王爺福晉一個一個都到了,忙起身請安。雅湄很少有機會近距離接觸康熙的幾個皇阿哥,本想偷偷打量一下,但是實在很不舒服,所以也沒細看,請了安便坐着接着休息了。

這時,一個宮女走到雅湄身邊:“妍格格,太子妃有一個玉釵要送給格格,能否請徽蘭姑娘隨奴婢走一趟去取呢?”雅湄懶得回頭,只揮揮手:“去罷。”兩人行了禮便離開了。雅湄有些煩躁,太子妃有東西要給自己,何不直接差人送過來,何苦教徽蘭跑一趟。雅湄有些頭痛,揉了揉額頭,繼續歇息。

不久後,宴會開始,大家一齊向康熙敬了酒後便開始用膳。剛吃了幾口,福晉王爺這裡又開始互相敬酒,雅湄也只好在一旁附和着。坐下後,雅湄覺得頭開始疼了起來,想找徽蘭扶她出去,回頭卻發現徽蘭還沒有回來。她便有些不耐地望向太子妃,見一宮女正伺候着太子妃。她心裡就有些不痛快。太子妃讓女眷們都只帶一個奴才,自己倒多帶了。

過了一會兒,見徽蘭還是沒有回來,雅湄便只好獨自一人獨自出去散散步。慢慢遠離了嘈雜的宴會現場,雅湄覺得頭疼好了一些。吹了吹草原上的風,雅湄覺得自己清醒多了,轉身打算離開,卻發現自己不認得回去的路了。

正着急時,雅湄見遠遠有六個蒙古人朝自己方向走來,忙迎過去,用蒙語問道:“請問皇上設宴的地方怎麼走?”領頭的那人笑了笑,說出的話卻讓雅湄腿都軟了。

“格格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所以我們也只好有所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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