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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胤祹百般避湄兒

14.第十四章 胤祹百般避湄兒

第二天一早,雅湄早早起牀,穿上一件翡翠色繡碧江杜鵑的旗服,細細打扮後便像往常一樣去寧壽宮主殿伺候太后了。陪太后進了午膳,雅湄就回惠和堂,讓莫丹和昀鶴備好禮跟着她去慈寧宮見蘇麻喇姑。聽聞要去見蘇麻喇姑,昀鶴的大眼睛裡裝滿了好奇,對着雅湄問東問西。雅湄心情很好,便一一回答了她。直到莫丹用手肘撞了撞昀鶴,昀鶴才閉口不言了。

雅湄到了慈寧宮蘇麻喇姑處,見蘇麻喇姑正和兩個女子講着話,那兩個女子的穿着和首飾不像是哪個福晉、妃子或是公主,但也沒穿宮女規制的衣服。雅湄正愣在那裡打量這兩個女子,猜測她們的身份時,蘇麻喇姑見到了雅湄,忙起身行禮:“妍格格有禮了。老奴不知妍格格光臨,失禮了。”

雅湄忙回禮:“姑姑客氣了。是湄兒打擾了。”

蘇麻喇姑熱情地招呼雅湄坐下,隨後朗聲道:“來人吶,上茶,再拿些驢打滾來,格格愛吃。”一旁的宮女領命退下。雅湄有些感動:“時隔兩三年,姑姑還記得湄兒愛吃驢打滾吶。”

“格格是稀客,但格格的喜好老奴記得。”蘇麻喇姑笑着回答,隨後看到自己身邊兩個女子,然後道,“格格,這二位是十二阿哥的妾室,姚氏和王氏。”

雅湄忽然有一種被打臉的感覺,心一下沉了下去。她和姚氏王氏一一見了禮,然後仔細觀察了她們一番。兩人都是十六七歲的樣子,也都算得上小家碧玉。雅湄心裡泛酸,男人果然都是一個樣,這麼濫情。但是轉念一想,雅湄安慰自己,這可是清朝,哪個男人沒有三妻四妾的。歸有光寫下“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蓋矣。”這樣動情的傳世名句,後來還不是續了弦,繼夫人過世後不也寫文祭奠麼,雅湄酸酸地想。說起這些“癡情”的男人,其實雅湄打心底是瞧不起的。納蘭性德曾以駱賓王的名句“一生一代一雙人”自比自己和盧氏,盧氏過世後還不是和才女沈宛有了一段情嘛。不過自己偷偷向太后問起納蘭性德和沈氏的事情時,太后只輕輕嘆口氣說:“此事也是有隱情的。”到如今,雅湄也沒明白是什麼隱情。

那兩個女子在一唱一和一直誇着雅湄,雅湄不停點頭微笑,還是依舊自顧自開着小差。雅湄在還是孤兒筱歆時,就只佩服一個真漢子,就是清末大將彭玉麟。他和外婆的養女梅姑自幼青梅竹馬,但是由於輩分的緣故,梅姑被迫嫁予他人,隨後難產而亡。彭玉麟痛不欲生,發誓此生作十萬幅梅花祭奠梅姑。隨後彭玉麟作爲清軍統帥抵禦外敵入侵,大功凱旋,卻屢屢推辭清廷賜官,餘生只畫梅花。在他過世後,人們真的在他身邊的幾個大箱子裡發現了十萬多幅梅花。想到這樣悲慘感人的結局,雅湄輕嘆了口氣。想到自己在這裡總歸不免面臨丈夫嬌妻美妾如雲的境況,雅湄感到一陣頭痛。

這時,忽然那兩人行禮:“給爺請安。”雅湄心裡一喜,她就是算好了十二阿哥下學的時間來看蘇麻喇姑的,果不出所料,十二阿哥一下學就來蘇麻喇姑這裡了。她忙擺出昨天練好了的像太子妃一樣的和婉笑容:“給十二阿哥請安。”

“都別多禮了。”十二阿哥淡淡地說,隨後向蘇麻喇姑行禮,“給阿扎姑請安了。”蘇麻喇姑笑盈盈招呼十二阿哥坐下,叫人上了茶和點心。

雅湄心裡有些沒底,到現在十二阿哥對她在蘇麻喇姑這裡沒有表現出一點點好奇,更沒有詢問她怎麼會在這裡。好吧,你不問,我自己說,雅湄心想。雅湄叫莫丹把備好的禮送給了蘇麻喇姑。蘇麻喇姑笑意濃濃收下了。

隨後蘇麻喇姑和十二阿哥就聊起了十二阿哥功課的事情,把雅湄和十二阿哥的兩個小妾拋在了一邊。雅湄閒着無聊,便趁兩人聊天的空檔告辭離開了慈寧宮。

雅湄出了慈寧宮,越想越不甘心,覺得咽不下這口氣,今天不管怎麼說也得和十二阿哥搭上話才行。她便慢悠悠走到太極殿門口,因爲若是一會兒十二阿哥要去翊坤宮向萬琉哈氏請安,必要路過太極殿。

果不其然,雅湄剛剛在太極殿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見十二阿哥朝這裡走過來了。雅湄便裝出驚訝地樣子,迎了上去:“給十二阿哥請安。真巧,咱們又遇上了,十二阿哥是去給萬琉哈格格請安麼,我正好要去翊坤宮見九公主。既是順路,便一起吧。”

十二阿哥依舊是一臉風輕雲淡,他說:“格格今日這麼做,用意我明白。”雅湄本就心虛,聽他這麼說,臉一下紅了起來。只聽十二阿哥接着說:“令尊如今最得皇阿瑪的寵愛,在朝堂上一言九鼎。而我只想要平淡了卻此生,只做個閒散的皇子罷了。”

雅湄愣住了,她完全被十二阿哥這段話繞了進去,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十二阿哥說了聲“告辭了”竟就離開了。

雅湄回了屋,還是感覺有些納悶,便隨手拿起桌邊的銅鏡照了照。雖然自己稱不上傾國傾城,但臉長得還不能算難看吧,但是怎麼總隱隱有種告白被拒的感覺。什麼嘛,我們之間也沒說什麼特別的話呀,雅湄想道。

昀鶴和莫丹進來伺候雅湄就寢,雅湄一邊更衣一邊想,一定是自己用的方式不對。雅湄這樣想着,開始思考應該換個什麼方法來引起十二阿哥的注意。仔細想想,現在已經十月初了,十二阿哥的生辰在臘月二十四,雅湄覺着,自己倒是可以精心準備一個壽禮。

第二天起牀後,雅湄用過早膳,向太后請了安後,見幾個福晉都來和太后請安,所以呆了一會兒便回屋去了。

雅湄坐在桌子邊仔細琢磨自己該送什麼禮給十二阿哥慶生纔好。她記得女子表達心意都是送香囊、釵子之類的。但是稍稍想想,雅湄就否決了這種想法。自己剛剛疑似告白被拒,再送個香囊什麼的太輕浮了點。更何況,這些方法都已經被用了多次,自己再用顯得沒有誠意。

想了很久,雅湄排除了送琴、送書、送樂譜等等之後,做了個決定。她決心自己畫一幅十二阿哥的畫像。雖說這也有些老土,但是雅湄也沒什麼好點子,覺得這樣總比送香囊什麼的好多了吧。這樣想着,雅湄叫來昀鶴替她準備筆硯。

雅湄平日有時也寫寫畫畫,畫技還算過得去,她細細回憶了十二阿哥的樣貌,兔起鶻落,一幅畫像便作成了。她看了看這幅畫,滿意地點點頭。十二阿哥微挺的鼻子,常帶着淺笑的嘴,還有那最好看的一雙深邃的眼睛,總是淡漠而不帶一絲波瀾。雅湄望着這畫像出神了很久,然後笑了出來,《雍正皇帝》裡管雍正叫“冷麪王”,但雅湄覺得,這十二阿哥纔是個徹頭徹尾的冷麪王。

作完畫,雅湄叫來莫丹,讓她幫忙去找個可靠的畫師把畫裱褙起來。

一完工,雅湄感覺這次不會失手,心情好了許多,帶着莫丹和昀鶴去宮後苑逛逛。

宮後苑的花草依舊鬱鬱蔥蔥,雅湄遠遠便看見八貝勒福晉綏婉,便打算上前向綏婉請安。但剛剛踏上前幾步,雅湄就見綏婉衝了出去。雅湄愣了一下,忙轉頭看去,只見綏婉一巴掌就拍在和欣嬈走在一起的翳媛臉上。

雅湄總覺得,綏婉心裡一直對欣嬈和翳媛有氣。當時在科爾沁,阿木爾宴請清廷女眷的時候,綏婉就句句話針對欣嬈,如今還打了翳媛一巴掌。玥曦告訴過雅湄,欣嬈和翳媛關係很好,雅湄猜測綏婉是把氣撒在她們倆其中一個人頭上。

雅湄只敢遠遠看着不敢上前,只遠遠觀望。過了一陣,她見玥曦和兩名宮女款款走來,在綏婉身邊說了些什麼。雅湄鼓起勇氣上前,只聽綏婉指着翳媛說道:“別勾引不了雍郡王就來狐媚我們貝勒爺,再叫我逮着,定教你吃不了兜着走!”說罷,綏婉警告性地橫了欣嬈一眼,便帶着宮女離開了。

雅湄上前向欣嬈行禮,欣嬈虛扶了她一下,沒說什麼。玥曦和翳媛隨後向雅湄行禮,雅湄點點頭,說了句不必多禮。隨後欣嬈皺了皺眉,對玥曦說道:“多謝姑姑解圍了。”玥曦福下身回道:“這是奴婢該做的。”雅湄總覺得氣氛異常尷尬,也沒說話,就見欣嬈摸了摸頭上插的翡翠簪子,就帶着翳媛和幾個宮女離開了。

雅湄見玥曦望着欣嬈和翳媛的背影有些無奈的樣子,便好奇問道:“翳媛姑娘如何又見罪於八貝勒福晉了,玥曦姑姑你可知道?”雅湄一轉念又覺得在宮後苑正中心人來人往好像不適合多說話,便立馬接着說道:“姑姑可願意和湄兒去御景亭坐坐麼?”玥曦點頭回道:“奴婢自然願意。”

雅湄在御景亭坐好後,忙招呼玥曦坐下,玥曦也不推辭,就坐在雅湄身邊。雅湄親熱的拉着玥曦的手問道:“姑姑,你可知剛纔八貝勒福晉爲什麼發這麼大的火啊。”

玥曦嘆了口氣:“還不是那翳媛又捅婁子了。今兒又不知道發了什麼瘋,在永和宮跳起舞來了。雍郡王沒見着,倒是八貝勒看見還調侃了她幾句。奴婢從主殿裡出來,就見八貝勒和翳媛說着話,八貝勒福晉遠遠站在那裡。後來十三阿哥側福晉把翳媛叫走了,八福晉過了會兒也走了,奴婢覺着不對勁,就過來瞧瞧,果不其然,八貝勒福晉還動起手來了。”

雅湄明白了怎麼回事,不禁有些失笑,這翳媛實在太逗,屢敗屢戰,這都失敗三次了。隨後,她看着玥曦帶着笑顏的臉,說道:“真沒想到,四年前見姑姑時還是個擔心選秀的小姐,如今姑姑倒成了德小主身邊最貼心的人了。”

玥曦臉微微泛紅:“格格見笑了,那時候奴婢擔心選秀,在格格面前丟臉了。倒是如今,奴婢進了宮,發覺真是印證了那句話:船到橋頭自然直,奴婢自然寬心多了。”雅湄有些吃驚,自己一直以爲玥曦是個悲觀主義者,現在倒發覺玥曦倒是個隨遇而安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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