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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宜春

42.宜春

宜春院是個很豪華的妓院,裡面的姑娘個個貌美如花,近二十年的花魁有一半都是宜春院出來的。

可即使是這樣的地方,也是好貨難尋。美人都是集天地靈氣於一身,真正絕色的女子實在萬里挑一。

眉娘三百兩得了一個,簡直走路都帶風,所謂春風得意也不過如此。

唯一可惜的是……

“不是雛……”眉孃的手從錢雲來的裙子底下伸出來,“可惜了,憑你的姿色,若未破身得給姑奶奶賺多少銀子啊。”

錢雲來被兩個壯婦反鉗着雙手,除了被攪弄得疼痛時略皺了皺眉,便一直是面無表情。

“不過沒關係,有你這張臉,多少銀子不是往咱宜春樓裡滾。”老鴇輕輕拍了拍錢雲來的臉,笑得和善,“來,告訴媽媽,琴棋書畫都會嗎?”

錢雲來慢慢擡起頭:“不會。”

老鴇皺起眉:“瞧你這周身氣度,不應該啊……”

錢雲來輕笑:“我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繡花枕頭,廢物草包吧。媽媽,我是不是要掉價了?”

老鴇翻了個白眼:“可不是嘛,你年紀也不算小了,再□□也來不及,只能販賣皮肉,已經淪爲下等了。”

錢雲來還是笑:“我這等容貌,隨便委身於人豈非浪費了,媽媽不再想想辦法?”

老鴇看錢雲來的眼神便有些驚奇:“姑奶奶幹這行有三四十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你這種的。別在媽媽面前耍心眼子,沒你的好果子吃。我看得出來,你出身不凡,可任憑你是公主天仙兒,進了這樓裡就出不去。幹一行愛一行,你若是聽話,媽媽保準讓你吃香喝辣。你那個情郎倒是個癡心的,可去了閻王山是決計沒辦法活着出來的,你要是打着注意等他來救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錢雲來黯然神傷,還掉了兩滴眼淚:“不瞞媽媽,我本是大家小姐,從小被嬌寵慣了的,十指不沾陽春水,除了愛看些話本,什麼本事也沒有。家裡一朝落敗給我定了親,我不願意便跟人跑了,兜兜轉轉的落到這個地步。

這些日子跟着他,我已經吃夠了苦頭,如今入了樓我自然也明白,不會有哪個男人會心無芥蒂。□□無情,戲子無義,我已經想清楚了。就算沒今天這遭,我跟着他風餐露宿也不會好過,天長日久人老色衰的也難免落個難看下場。如今既然媽媽肯收留,女兒定然聽話識趣,只求媽媽多疼疼我,給我挑些好人,等到了年紀……我也好存下些錢財足夠了此殘生。”

老鴇半信半疑,不過既然肯聽話,總是好的。不管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她都不在意,哪個進了樓的女人能安穩出去?別說宜春院裡的打手不是白養的,就說這世道,也容不下她們這些人啊。

“小嘴倒是能說,”老鴇拍拍手,兩個容貌普通的半大丫頭站了出來,“這兩個是筱筱、呦呦,以後就跟着你。你這長相是沒得說,可本事和身子得再調、教調、教。”

錢雲來很快就知道了宜春院是怎麼調、教樓裡的姑娘的。

每天都有專門的婦人爲錢雲來服務,她身上每一寸肌膚都要完美無缺吹彈可破。宜春院裡有專門研製的藥,每晚都要給她上一枚,還有專門的老手教她怎麼取悅男人……

筱筱和呦呦是一對雙胞胎姐妹,從小就被賣到宜春院裡來的,小時候也是玉雪可愛,媽媽花了大價錢調、養的,可惜一過十二歲就越長越普通,把媽媽氣得個半死。本來準備發往下面的窯子賣皮肉,可又捨不得在兩人身上費的心血,便留在了樓裡伺候大姑娘們。

新來的這位女子實在是美豔不可方物,就是以筱筱、呦呦兩姐妹閱盡千帆的眼光來看也是頂尖的。雖然不是雛了,可媽媽仍舊按照一等一的標準調、教。也恰恰是因爲破了身,很多完璧之身的姑娘不能用的東西也給她用上了。媽媽給這女娘取了新名字,喚作……夢淺。

這位夢淺姑娘自打進了樓,根本沒有笑臉。筱筱、呦呦兩姐妹早就習慣了,只要是新來的姑娘總得有這麼個階段。夢淺還算是好伺候的,沒什麼壞心眼也不磋磨她們這些下面的人,就是那些老媽媽□□她時她也一聲不吭,一不吵二不鬧,尋死覓活更是沒有。

可呦呦守夜時卻偶爾會聽見她半夜在夢中哭泣,有那麼一兩回還叫着一個男人的名字。呦呦聽了幾次便記住了,是叫……衛白蘇的。

筱筱和呦呦私下閒話也猜測過,是什麼樣的男子才能讓夢淺姑娘念念不忘。

可惜了,不管往事如何,夢淺姑娘已經進了樓,下個月花魁姐姐走了後就要頂上去接客。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怎麼樣的情愛都只是前塵舊夢。

閻王山是一座出名的礦山,張家也是本地有權有勢的人家。整片閻王山都是他們的,這山裡的礦自然也歸他們採。自古以來採礦就沒有不死人的,所以閻王山永遠缺人。

衛白蘇被賣了二十兩銀子,因爲他的左手傷了,所以被壓了不少價。不過王狗子也算心滿意足,他只欠了兩百多一點,可只那個女人就得了三百兩,還剩餘百多兩呢,這可是筆大錢,足夠他全家搬去城裡買個大宅子的。可惜還得分給李鐵剪和李柱子兩個,不然王狗子這次可真是發達了。不過他也沒吃虧,李柱子非要那把刀,所以王狗子少給了他十兩錢。

閻王山的礦工有三百來人,個個衣衫襤褸都看不出個人樣子。監工有五十個,人人帶刀。礦工們是不準吃飽的,吃飽了容易生事。反正他們最貴也就值那麼點錢,命都賣過來了,能幹一時是一時,哪天死了連個墳都沒有,直接拉出去就倒在山溝溝裡,一晚上就被山裡的豺狼虎豹啃個乾淨。

閻王山閻王山……只要到了這裡,就只有埋骨於此的命。

衛白蘇不信命,他知道有人等着他,所以哪怕是刀山火海閻王殿,他也要爬出去!

宜春院裡的花魁叫棉棉,名字很甜,人也很甜。如同一顆密桃,嬌嫩可口,清純可人。她是樓裡的頭牌,以前是清倌人,賣藝不賣身。後來年紀大了,自然而然的有了入幕之賓。不過也都是些達官貴人文人騷客,賣皮肉也賣得雅緻風流。她琴棋書畫無一不通,知情識趣乃是最貴的一朵解語花。

棉棉下月便滿二十七,卻仍舊風頭不減,不過她總算是要金盆洗手了,下月的生日宴便是她最後一次拋頭露面賣唱賣笑。她尋了一個良人,是朝廷官員的兒子,文名很盛,是一個才子。兩人之間的故事被幾句酸詩一傳,也成了佳話。

棉棉見過錢雲來,對這個將要接她班的女人是十二分的驚豔。爲妓也講究高下之分,有一技之長會詩詞文章的便是雅士,若只有一張臉不管如何都是掉價的。可這個新來的夢淺實在長得太好,好到女人都酥骨頭,她又如此不同,沉默寡言高傲自驕,在這骯髒窩裡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妓就是妓,再怎麼假裝傲氣也是假的,可這位夢淺,哪怕她不特意表現也讓人自慚形穢,打眼一看就知道絕不是風塵女子。

棉棉要走了,走之前不能不再幫樓裡大賺一次。同時也是推新除舊,幫新人打響名頭的時候。

那一夜無數的人來捧棉棉的場,可到了最後,蒙着輕紗一言不發的夢淺姑娘卻輕易搶走了本屬於她的所有目光。

驚鴻一瞥最是動人,老鴇顯然深諳此道。

夜深了,姑娘們走的走散的散,陪客的陪客,歇息的歇息。只有一衆龜公打手們齊聚一堂,此時既是散場也是他們吃飯的時候。

棉棉自掏腰包請了酒,衆人今天都可放縱放縱,只要不影響明天晚上開張愛怎麼喝怎麼喝。

人人都喝了一碗酒,也吃了一頓飯,區別只是或多或少而已,鬧過一場後便都回了自己窩找周公下棋。

錢雲來耐心等着,等酒中毒發,等那一瞬的兵荒馬亂。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的運氣一向不好,最近尤其如此。

老鴇突然讓筱筱、呦呦幫她打扮起來,還給她餵了藥,半句廢話也沒有的就擡進了宜春院最豪華的春閨。

“好女兒,計劃趕不上變化,”老鴇笑意盈盈的撫摸着錢雲來的臉,“本打算明天再爲你開一場酒宴,請八方賓客正正經經的把你推出去。可是今夜來了大主顧,出手實在闊綽,不衝銀子媽媽也要看人家的權勢。今夜可要使出渾身解數,你只要把這位爺伺候好了榮華富貴也就來了,有他摘了你的頭場,也不算辱沒了你。媽媽還是疼你的,這位老爺雖然年紀略大了些,可卻是一等一的清貴人物,以後說出去你的身價也能擡一擡。”

錢雲來深深的看了老鴇一眼,她身上除了柔軟的輕紗什麼也沒有,哪怕一根堅硬的簪子。

老鴇湊到錢雲來耳邊輕聲道:“這藥是好東西,也能讓你舒服快活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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