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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腳終於觸及到了地面, 灼熱的陽光照於身上,竟是令人有着道不出的暖意,驅散了在懸崖底下時的陰霾。夏雄先見到夏沅芷安然無恙地出現在他眼前時, 那雙滿含期待的眼睛亮起了光, 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隨即拿出早已備好的披風, 將她一裹, 再向那煜王行了謝禮。

煜王面無表情, 只道了一聲“不敢當”,便騎馬離去。夏沅芷望着他背影,真是位奇怪的王爺, 前世,這位煜王似是死在了與胡祿部族的一戰中, 不知今世他的命運是否如此?雖看着不近人情, 行事也算仗義。

鼻中充斥着林木燒焦的碳味, 似乎又夾雜着動物被烤熟的香味。夏沅芷擡頭看向不遠處的萬華寺,早已成了殘垣斷壁, 焦黑的碳木仍在散着白色餘煙,夏沅芷看到此場景,想至前世被關押萬華寺的經歷,竟是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

“夏小姐無事,也算萬幸。”只聽得這熟悉的男聲, 夏沅芷木然地看向夏雄先身旁的男子, 是穆王, 他竟也來了。想想也是, 周千哲在此, 這位穆王又怎會不來?

“多謝穆王掛心。小女受了驚嚇,下官先帶她回府。”

穆王點點頭, 卻是道,“本王已請了御醫,想必夏大人到府時,御醫已在等候。夏小姐此次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待夏大人空閒時,本王再至夏府叨擾大人一二。”

夏沅芷此時卻是聽不見二人的話,直直地盯着不遠處被柳大人攔住而脫身不得的周千哲。

只見他也朝着她的方向望來,眼神焦急而無奈,卻仍是恭謹而有禮地與柳大人說些什麼。

柳如煙已是被人扶上了馬,虛弱卻又情深地注視着周千哲,那雙眼睛中滿是愛慕。夏沅芷突然明白過來,原來那一日在後山與周千哲說話的女子竟是她,柳如煙。難怪那一日皇太后生辰時,她打扮的如此素淨,又似不知禮儀,她分明已有意中人,才故意想讓那些貴婦們不喜她。

夏沅芷突然一陣心塞,不知道爲何,喉嚨泛起了苦澀,想哭卻哭不出。

“芷兒,我們走吧。”夏雄先見她神色不對,以爲是體力不支,將她扶上了馬背,隨後牽着馬朝山下走去。

夏大人親自爲女牽馬,衆人親眼見過,才知夏雄先愛妻女如魔,所言非虛。

沿着那青石板路而下,周遭兩旁曾還是鬱鬱蔥蔥的林木,如今化爲了烏有,滿目瘡痍,只剩了木炭和枯黃的野草,還有裸露的褐色泥土。時不時地還能見到來不及逃出山火而被燒焦的屍體,而官兵們正在清理着。許是找到了親人的屍骨,還能聽聞那撕心裂肺的大哭聲。

到府之後,那幾個丫鬟已是哭紅了雙眼,腫的像個核桃,見到她安然回來,更是情難自抑地嚎啕大哭起來。

等候的御醫把了脈,又爲她開了寧神的藥,這才離了府。

待洗漱罷,換好了衣裙,木桌上已是放了一碗白粥,並着些可口小菜。

“你這麼看着我,讓我如何吃得下飯?”

凡華那雙丹鳳眼兒都未曾從夏沅芷身上離開過,“來,小姐,你多吃些。大夫說了,這餓了幾天,切記大魚大肉,容易傷身。”凡華用筷子夾了一箸翠綠的雪裡蕻到她碗裡。

夏沅芷見那碧綠的雪裡蕻,想至了那青苔,放下碗便乾嘔起來。春霞忙去找來了痰盂接着。

“小姐,你這是怎麼了?可是真的病了?奴婢這就再去把那御醫尋來!”

夏沅芷搖搖頭,卻是問道,“月華可還好?”

凡華點點頭,用袖口拭了拭眼中的淚,“還好。她習武,身子自然比小姐好。這次小姐出了事,奴婢想着,小姐要是回不來了,奴婢也就跟着去。這一個人孤零零地,活着還有個什麼意思。幸好小姐回來了,真是夫人在天有靈。”

幾名丫鬟聽着凡華這番的說道,皆是又流下淚來。

只聽那凡華又絮叨着道,“小姐是不知道,這麼些個日子是多難熬。坊間都在傳,這在寒隆山的是一個都沒能逃下來,全死在了山火裡。老爺這幾日一直都不曾休息,飯也不吃,在山上沒日沒夜地搜尋。若不是夫人保佑,奴婢恐怕就真的見不到小姐了。”

“我母親?”

凡華接着道,“老爺一直尋不見小姐,以爲小姐真出了事,在夫人的祠堂跪了許久,聽餘泉說,老爺偷偷在夫人的牌位前哭了大半宿,後來,突然發現牌位下壓着一張字條,上頭就寫了三個字,懸崖下。老爺立即就帶人去了萬華寺的懸崖,真的救出了小姐。夫人果然還是放心不下小姐,一直保佑着小姐。”

夏沅芷點點頭,心下明瞭是誰放了那紙條。

修養了幾日,夏沅芷便恢復了。

三姨娘想來探望,卻是被擋了回去。二姨娘不來探望,凡華倒不奇怪,可那大姨娘被自家小姐一手扶持着當了夏府的掌家,這會兒竟然也不來探望,只讓人送來了什麼燕窩人蔘,這些有的沒的東西,當真是白眼狼。如今大房的日子可算是滋潤了,連帶了那巧雀也仰着鼻看人,曾經一口一個凡華妹妹地求着,如今直呼其名,連正眼都不曾給一個。

夏沅芷卻不曾在意這些,撒下的網只等着收起來。

幾日後,凡華拿來了一封書信,她也不知到底是何人所寫,只是一個幼童乘她上街採買時,突然塞入她的懷中。夏沅芷疑惑地打開,只見信上寥寥數語,請夏小姐賞臉至雲門茶莊,有要事相商。末尾雖是署了名,卻只一字,哲。

夏沅芷本不識周千哲筆跡,因而不確定是周千哲所爲,待又從信封中拿出一枚繡了鳶尾的香囊,那香味與被他所拾到的香味如出一轍,皆是含香解毒丸的清涼香氣,夏沅芷確信是他所邀。

夏沅芷嘆了口氣,早有柳如煙傾心於你,又何必招惹我?本就不是屬於自己的姻緣,又何須強求。想至此,讓那凡華去將那匹他送的銀雪馬牽來,到時還於他,二人再見便算是路人。

雲門茶莊在餘音戲館斜對面,鬧中取靜,一向只有朝廷官員,或是官員命婦來此品茶論事,自然較其他茶莊更是雅靜而貴氣。

夏沅芷到之後,才報上週公子的名號,小二已是恭謹地引她入二樓廂房。小二爲她推開門,便又恭謹地告退。

只見廂房內,一名着了月白色長袍的年輕男子立於窗前負手而立,目光注視着窗下的行人。而雕刻着瑞獸的黃花梨木茶桌上放置着一隻精緻的獸形銅爐,爐上正烹製着茶水,白煙嫋嫋升起,瀰漫着濃郁的茶香氣。

聽聞聲音男子不曾回頭,只細語道,“你來了。”

“不知穆王這是何意?特意將奴家引來此處。”

穆王轉過身,只見那俊美的臉上帶着一絲笑意,溫和地道,“本王不知何處得罪了夏小姐,令夏小姐總是對我如此敵意。還請夏小姐能告知一二,若是本王真有不對之處,本王在此先向夏姑娘賠個不是。”

夏沅芷心底嗤笑一聲,他還是一如前世,如個謙謙君子,若不是早已知他的真面目,恐怕,又已是入了他的棋盤中,“穆王言重了,奴家見穆王不過寥寥數次,何來得罪?”

穆王聽她話中諷意,卻是不以爲意,仍是溫和地說道,“本王送你的雪梓馬,夏小姐可還喜歡?”

夏沅芷卻是一怔,“那馬是你所贈?”

“那一日見你騎術了得,只是馬未免高大,不適合女子所騎,本王便託人尋了這雪梓馬。性格溫順,毛色也很是奪目。”

夏沅芷心下一嘆,也對,周千哲有何能力去尋來這樣的一匹珍品馬?也只怪自己多情,竟然錯以爲此馬是他所贈。

“穆王心意,奴家心領,今日奴家就將這雪梓馬物歸原主。”

“夏小姐何須如此,禮物既送出哪還有再收回的道理。”

面對如此仿若戴着假面的穆王,與他虛與委蛇,夏沅芷已是失了耐心,目光中那一絲厭惡再也壓不住,直言道,“你今日藉着周公子的名義引我出來,到底所爲何事?”

“今日來,只是有些話想告知夏小姐,並不想夏小姐因此而受了心傷。那一日,想必你也是見到柳家小姐對我表弟是如何愛慕。實不瞞夏小姐,柳家小姐便一直中意阿哲,只是阿哲年紀尚小,內斂而不知□□。柳大人也屬意他,曾託媒人問過此事。我母妃雖也認可此門親事,只是阿哲一向行事自有主張,旁人勉強不得。這次,阿哲不顧安危親自下懸崖救出柳小姐,柳大人爲表謝意,又再次登門望阿哲與柳小姐締結秦晉之好。我母妃見柳大人情真意切,已代我舅父應了此事。所以...夏小姐還是另覓良緣爲好。”

“穆王今日來尋我說這些話,倒是沒有這必要,毀人姻緣之事我做不出。也請穆王代我向周公子道聲恭喜。”說罷,便開門離去。

夏沅芷心中有怨氣,可又能怪的誰,到底是自己多情。如此被人打了臉,還能如何?只能受着。

翌日,穆王竟一人親自登府,言談間,委婉地表達了對夏沅芷的愛慕之心。

穆王的心思,夏雄先也能猜得幾分。他正是年輕,尚未娶妃,爲人處世也算謙和大方,沅芷出事時,他也仗義出手,只是卻是一位王爺,還是一位令當今皇帝忌憚的王爺。沅芷若成了穆王妃,今後的路,想必不會安穩。

令人想不到的事,穆王求親之事不曾過多久,世子陳桓安竟也親自登上夏府門,態度恭謹,全然不似往日的玩世不恭。待與夏雄先說了幾句客套話之後,纔講了來意,竟也是暗暗道出自己屬意夏家小姐。

夏雄先上一次雖看出了些苗頭,不曾想,這位世子竟是真動了心思。

這二人皆不爲良配,夏雄先一時間焦頭爛額。

夏沅芷自那日回府,心情一直不大好。那一日,凡華雖在門外,卻也是知曉了一些內情,這周公子真是個薄倖郎,腳踏了兩條船,也不怕淹死。

而後,便聽聞周千哲與柳家小姐柳如煙定親之事。

只是事情卻總是在意料之外,七月初七,乞巧節那日,凡華與着院中的丫鬟們正是興致勃勃地商量着如何去街上看那花車。一道聖旨卻是突如其來。

夏家有女,賢良淑德,品貌出衆,特將汝許配煜王爲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操辦。

突來的聖旨,令人看不清晰這到底是何局面。夏雄先握着那份聖旨,心中第一個念頭便是進宮面聖。那煜王年已二十八,沅芷十五還未曾及笄,這年齡如何相配?況且煜王雖是王爺,卻到底也是個鰥夫,芷兒嫁過去說到底也不過是個續絃。再者他常居青州,芷兒婚後便要離開平清城,遠居青州。青州苦寒,又與胡碌部族相鄰,常有戰事發生。這令夏雄先如何捨得。

夏沅芷卻是攔住他,異常冷靜道,“父親,事既已成舟,又何必強求。穆王與世子並非良配,拒絕了他們,明年開春必然是入後宮。如今,已是有人盯着女兒,想讓女兒入不了後宮,幾次三番使了陰毒手段。即便女兒最後到底是進了宮,這其中的兇險父親也定是知道。因着父親手中的二十萬大軍,他們皆想拉攏父親,而女兒的婚事早已成了他們眼中那枚誘餌。倒不如就是煜王,遠離了平清城,父親也不會受挾制。”

夏雄先嘆了一口氣,夏沅芷此話審時度勢,局勢不明朗前,這煜王確實是良配,可到底委屈了沅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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