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馬盈玉來到蕭家,便打破了蕭家以往的寧靜。有的蕭家子弟們知道來了位美人,就三天兩頭地去看望,爲睹芳容有時還會動起手,而那位大長老夫人尋死不成,就把一肚子氣撒在馬盈玉身上,一旦有空閒就來吵鬧。
這日,沈榕閒極無聊想去找馬盈玉聊天,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面的吵鬧聲。
“你個小賤人居然敢到蕭家來,這裡哪有你的位置,你給我滾出去!”大長老夫人聲音尖利,非常刺耳。
與之相比,馬盈玉的聲音要弱很多,委屈得略帶哭音,“夫人你聽我說,我跟大長老真的什麼都沒有……”
“別在這博同情了,有膽做,沒膽承認嗎?!”大長老夫人喊得越發大聲。
周圍的人也紛紛上前勸阻,可哪裡能勸住已經失去理性的女人,反而更讓她來氣,這賤人慣是會裝的,讓這麼多人都幫她說話。
沈榕看這場景立刻上前勸說:“夫人您消消氣……”
“我消的什麼氣,快讓她走人!”
“夫人且聽我說。”沈榕耐着性子笑呵呵地說,讓人不忍拒絕,“不管她是不是跟大長老有什麼,首先您是大長老的正妻,說什麼她都要聽是不是?”
“沒錯。”聽沈榕沒有如他人一樣勸解,而是先說出她的地位,讓她稍微冷靜了些,想知道她下面要說什麼。
沈榕接着說道:“所以說,您跟她一個小女子計較什麼,那不是顯得您氣量小麼?”然後低聲道,“再者說就算她真是大長老在外面養的,那她名不正言不順的哪能跟您比,就算是大長老回來之後娶她,那也只能是個小妾,那時候還不是都得聽您的?”
說着見夫人想要插嘴,她立刻又說道:“這馬盈玉可是家主的小姨子,您還要想着些啊,而且這女子看上去嬌弱的很,旁邊人都幫她說話,若是您的所作所爲傳到家主耳中,惹怒了他,那您不就吃虧了?”
是這個理,大長老夫人點點頭,沈榕這話說得不錯,直接上門鬧是不太好。
“您再看看她相貌,也就算是中上之姿,哪裡有您大方得體,否則大長老又怎麼會娶您呢。”事實上夫人根本與馬盈玉比不了,她纔是中上之姿,那馬盈玉簡直是萬里挑一,可誰不愛聽誇讚呢,而此時的大長老夫人已經被沈榕說暈了。
“就是,她哪裡比得上我,老爺他年輕時也是有名的有才公子,可見了我還不是……”大長老夫人臉色微紅,顯然是害羞而不是氣憤的。
沈榕正想再說些什麼把夫人勸回去,可那馬盈玉見夫人似是消了氣,便跑上前拽着其袖子怯生生地說:“夫人,大長老只是給我買了處住所,還有些日常用品,並沒有對我怎麼樣,我們之間以禮相待,哪有什麼齷齪。”
沈榕一聽便知要遭,果然大長老夫人又火了,“哼,他給你買這買那的對你這麼好,爲什麼,還不是被你勾引的,若不是你勾引他,他如何能對你這般?”
沈榕一個頭兩個大,暗惱這馬盈玉沒腦子,她對夫人的兩個小丫鬟使了個眼色,對方點頭示意自己明白,然後上前勸阻,硬生生把人拽走了。
看看還皺着眉的馬盈玉,沈榕搖了搖頭,嘆口氣跟其說了幾句話也走了。不過後來沈榕再也沒來找她聊過天。
馬盈玉向周圍衆人款款行禮,待衆人走後,嘴角微微一勾,有些陰冷。
這天以後,大長老夫人再也沒有去找過馬盈玉,大家都樂見其成,也就沒有人再去關心夫人怎麼樣。只有二長老時常去看望大嫂。
天氣越發的熱了,沈榕便經常和蕭家子弟一起外出泛舟湖上,看看景釣釣魚,心情放鬆身體也舒暢。
“哥,你看師兄都掉好多魚了,你怎麼才釣到一條啊?”小飛在幾人之間來回逛蕩着,時而看看他釣多少,時而跟另一人聊聊天,見沈榕釣半天才有條小魚上鉤,便有此一問。
“還不是你總在我這晃把魚都嚇跑了,否則定是比他們都多的。”沈榕說着卻也不看小飛,雙眼緊盯着水面,以防漏掉上鉤的魚。
小飛推推她,說道:“快別釣了,反正你們打賭釣魚也贏不了了,還費什麼勁啊,快跟我玩玩去。”小飛畢竟還是個孩子,原本跟着沈榕就開始了學習生涯,當拜師沈瀟後,沈榕代師教徒更是嚴格,此時好不容易能夠暢快玩耍,當然要玩個痛快。
小飛推沈榕的時機相當好,恰好一條小魚小心翼翼湊近沈榕的魚鉤,他這一推,魚扭着尾巴跑了。“啊!”沈榕哀嚎一聲,扔了魚竿,一下從地上蹦起來,怒氣衝衝說道:“你又給我嚇跑了一條,你這小子最近真是膽子越發的肥了,這幾天吃多了是不是?!”
“嘿嘿!”小飛嘿嘿一笑衝沈榕做個鬼臉,扭頭便跑。
周圍人見狀皆是哈哈大笑,沈榕也不甚在意,拔腿便追,嘴裡嚷着:“你小子給我站住,今天我要替師行道!”
當真是逍遙,不愁吃喝,無有煩憂,阿榕過得還是這般自在。關長歌看着打鬧的兩人心裡想着,自己可能變得這般模樣?想來是不行的。
而齊清遠則是微笑地看着,眼光不離沈榕,見她笑,自己也開心。
清淨時光還沒過夠,又出事了。
“家主!家主!”一人飛奔而來。
蕭恆站起身,問道:“出什麼事了?”
“大長老夫人……她……她瘋了!”
蕭恆聽後便覺蹊蹺,遂即刻返回,沈榕和齊清遠、關長歌也跟着回去,其餘人則是繼續他們的閒暇時光。
剛到蕭家,就見二長老急忙跑過來,“家主,夫人她很不正常,請的大夫說是她得了失心瘋,您看這到底怎麼辦?”
蕭恆雖是家主,可也不必事事都管,像內眷的事就更不用說了。可事關大長老,他便一早就交代下去,如果大長老夫人出了什麼事,他要第一時間得知消息。
“去看看。”說罷,蕭恆當先行去,沈榕幾人立刻跟上。
如往常一樣,小丫鬟去大長老夫人房中送茶水,可剛把托盤放下,就覺脊背發寒,擡起頭就見夫人雙眼通紅手臂上留着血,其手裡有着血跡的匕首向自己刺來。這丫鬟好在是個靈巧的,否則還真躲不過去,可也讓匕首刺傷了胳膊。
見勢不妙丫鬟趕忙向屋外跑,邊跑邊喊,“來人啊!來人啊!救命啊!”
聞聲而來的人們見大長老夫人舉刀追着小丫鬟跑,就趕忙上前阻止。不想夫人雖然不是練家子,可這時的力氣也是不小,終是在刺傷幾人後,被束縛住手腳。
大長老夫人一直在掙扎,衆人無奈間一邊盯着她,一邊派人去通知二長老。半晌後二長老就趕過來,這時大夫也到了。大夫診斷爲是失心瘋,可大長老夫人怎會莫名其妙的突然發了失心瘋?
於是二長老派人去尋在外的家主蕭恆,等他回來定奪。
讓閒雜人等出去後,齊清遠上前給大長老夫人診脈。
“如何?”蕭恆問道。
齊清遠臉色微沉,“那人又出手了。”
“大長老夫人也中了蠱?”沈榕心頭一跳,幕後之人什麼時候下的手,竟然大長老夫人周圍的人都不知道。
齊清遠點點頭,神色越發凝重,“這次的蠱毒甚是厲害,恐怕就連師傅的解毒丸都沒什麼作用。”
“可有性命之憂?”
“不會,反而身體更加強健。只是……”齊清遠嘆口氣,頓了頓繼續說道,“只是大長老夫人恐怕永遠也不會恢復正常,一直保持這種失心瘋的狀態,直到死亡。”
蕭恆握緊的拳頭“咔咔”作響,就連脖頸上的青筋都已經暴起,看來是憤怒至極了。這人恁的心狠,連尋常婦人都不放過,而自己此時也是無計可施。
沈榕一直在一旁想着什麼,此時突然說道:“把馬盈玉抓起來吧。”
“阿榕,你覺得是她下的手?”關長歌問道,“她並不會什麼武功,怎麼能悄無聲息的下蠱?”每一個可疑的人,關長歌都不會放過,早前便觀察過馬盈玉,她根本不會武功,也就是個普通的弱女子。
“你們都覺得因爲她是弱女子就不會下手嗎?那就大錯特錯了。”沈榕解釋起來,“現在蕭家中出事的有三個人,蕭兄、大長老和大長老夫人。蕭兄是馬盈玉的姐夫,這就是有聯繫。而大長老和其夫人則是跟她有過接觸。”
“當然這樣還不足矣說明她就是兇手。你們想想,若是爲家主之位害人也是有可能的,但蕭家中人皆是直爽人也不愛名利,怎麼會因爲什麼家主頭銜就害人,更不會使用什麼蠱毒。”
沈榕說着拿出摺扇扇起來,似是覺得有些氣悶,“我們幾人當中,只有蕭兄和師弟對蠱毒有所瞭解,師弟是因爲他學醫所以在醫書上見過,蕭兄又不看醫書那麼是從哪裡知道的?定然是從什麼人口中得知,甚至是他親自接觸過。”
此時蕭恆看着沈榕,既爲沈榕縝密的思維驚歎,又爲自己曾經的事難過。
沈榕繼續說道:“蠱毒的事世人很少有知道的,連長歌這樣遇到無數江湖人的都不知道,蕭兄尋常遇到的江湖人又怎會說起,那麼我猜測蕭兄很可能是從那馬盈蘭的身上得知的。”
蕭恆一臉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