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兄請恕我直言。”沈榕一臉歉意,畢竟蕭恆對馬盈蘭的感情很深,貿然提起來難免會讓他傷心,“尊夫人的死其實我覺得很蹊蹺,好好的怎麼突然就沒了。這件事太遠了,我也管不了,不過這對於馬盈玉來說,應該很重要。”
沈榕嚴肅地看着蕭恆,一字一字說道:“馬盈玉很可能是來複仇的。”
蕭恆怔愣半晌,嘆口氣,面帶苦笑:“其實自從知道她是蘭兒的妹妹,我就知道是她做的了。不過我以爲她不會傷害其他人,只要除掉我,可她……”
“可是她就連無辜的大長老夫人都不放過。”沈榕冷笑,太天真了,作爲一家之主怎麼能拿全家族人和自己的性命去試一個不熟知的人。
蕭恆低着頭,不知在想些什麼。而齊清遠和關長歌也默默無語,一時間安靜下來。
“唉……”沈榕嘆口氣,心想這是人家自己的家事,中的毒也解了,留下也沒她什麼事,與其在蕭家看熱鬧,不如繼續帶着小飛前往京都。“這算是蕭兄的家務事,我也不好多管,既然我中的毒已解,那我便繼續行程,不好再在蕭家叨擾。”
“阿榕你要離開?”關長歌問道。
沈榕點點頭,沒有說什麼。
“那我今日便給你一個交代吧。”蕭恆如是說道。沈榕到蕭家本就是爲她自己解毒,順便幫自己找到幕後黑手。自己怎能就這樣讓她離開,出於江湖道義,也應讓她參與到最後。
正好折騰到現在已經到了晚飯時間,蕭恆和沈榕等人吃罷飯後,暗中帶着他們去找馬盈玉。
顯然馬盈玉知道蕭恆早晚會來找她談一談,卻不知會來得這麼快。她剛吩咐小丫頭小綠撤去餐盤出去,就見沈榕等人靜靜站在屋中。
馬盈玉淡淡一笑,問道:“不知幾位深夜到訪有何要事?”說罷也不起身行禮,就這麼安穩坐着,絲毫不怕幾個大晚上找上門的男子對他如何。
沈榕、齊清遠和關長歌三人站在一旁看着,蕭恆沒有回答馬盈玉的問話,而是問道:“你來蕭家究竟想要做什麼?”
“哼”馬盈玉冷哼一聲,給自己倒了茶,“做什麼?當然是來投靠姐夫的。”投靠你之後慢慢弄死你!
“既如此,你爲何要害大長老和他夫人?”蕭恆喝問,來殺我就罷了,何必去傷害無辜。
馬盈玉端起茶碗,輕輕吹了吹,用小手指的指甲挑開那幾片不聽話的茶葉,“沒什麼用的東西,當然要除掉。”
蕭恆神色更冷,難道大長老是馬盈玉他們的人?“你這話什麼意思?”可是大長老從來沒傷害過自己,怎麼可能早就被收買。
“這麼簡單的事還要問嗎,真不知道姐姐她怎麼就看上你了!”馬盈玉冷冷一瞥蕭恆,繼續玩她的茶。
蕭恆確定了心中的答案,“蘭兒和你們不一樣,她單純善良,沒你們那麼陰狠歹毒,只不過不願意再聽你們的命令就被你們除掉。要恨你應該恨的是馬家,而不是我蕭家。”
馬盈玉被揭開傷疤,心痛非常,握着的茶碗都抖起來,幾滴茶水濺了出來,“那是她的錯!家族命令她在暗中殺了你,她卻不聽命令,還把本命蠱種在你身上,防止其他人放蠱害你。是她傻,你不帶她走,最後她就只能爲你而死!”
蕭恆眼睛紅了,悲傷溢上心頭,是啊,若是自己早答應蘭兒跟她遠走高飛,她也不會死。“那你殺了我啊!殺了我啊!”
見蕭恆情緒不再冷靜,沈榕想要上前制止,卻被齊清遠攔下,他對自己搖搖頭,示意接着看下去。
“哪能這麼便宜了你。”馬盈玉低垂眼簾,看着茶碗中被自己弄得旋轉的茶水,“我要你痛苦的活着。”
“所以你給我下那種毒,以吸食人血爲生,想讓我一直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馬盈玉笑了,可是那漂亮的臉蛋看上去很是詭異,“對,普通人中了立刻會死,而你則會發瘋似的殺人,然後吸血,再殺人,再吸血……呵呵,多有意思。如果讓你那些視爲親人的蕭家人知道會怎麼樣?會怎麼對待你這個怪物?”馬盈玉越想越覺好笑,哈哈大笑起來。
沈榕聽了頭皮發麻,世界上怎麼會有如此瘋狂的人,她實在是受不了了,“你這女子真是歹毒!”
馬盈玉也不看她,只冷冷盯着面前的蕭恆,“我歹毒?我還覺得這樣不夠呢,更何況蕭恆你現在好好的,可見我的毒已經被解了。”
“所以你還要做什麼?!”蕭恆退後兩步警惕地看着她。
就見馬盈玉緩緩站起身,手裡端着茶碗,慢慢靠近蕭恆,突然間她冷笑一聲,茶水潑向蕭恆。
普通的茶水又怎能傷到武功高強的蕭恆,可這由馬盈玉潑出來的又怎會簡單。
蕭恆甩袖擋住潑過來的茶水,然後立刻上前幾下便點住馬盈玉的穴道,使其動彈不得。“把大長老和他夫人的解藥交出來。”
“沒有解藥,他們死定了!”馬盈玉絲毫不怕什麼刑罰,即使自己受不住也不會交出解藥,因爲她製毒時從來不會配解藥。
“你……”話未說完,蕭恆身體向後倒去。
關長歌趕忙扶住他,“兄長!兄長!”蕭恆已然昏了過去,人事不知。
齊清遠也來到蕭恆近前查看,可什麼都沒有發現。
“你到底做了什麼?”沈榕喝問馬盈玉。
“你們放心,他死不了,我剛剛就說了,我要讓他痛苦的活着。”馬盈玉看着昏迷的蕭恆,俏臉越發猙獰。
“怎麼樣?”沈榕問在給蕭恆診脈的齊清遠。
齊清遠搖頭,“他脈象正常,就像睡着了一般。”
沒辦法,這馬盈玉當下還殺不了,定要讓她開口說出解救之法。幾人商議後,把馬盈玉關了起來,並送蕭恆回房。
第二天中午時分,蕭恆竟然醒了過來,並沒有什麼異常。在衆人詢問之下,蕭恆也沒發現自己有什麼不適,或是哪裡不正常。可到了下午,蕭恆終於知道自己身上要發生什麼了。
從下午開始,蕭恆的手指端就開始潰爛,一點一點潰爛,很緩慢,而且一邊潰爛一邊修復,又疼又癢,很是難受。
蕭恆明白馬盈玉就是要這樣折磨自己,從此每天處在煎熬當中,潰爛,好轉,再潰爛,再好轉……就這樣循環往復,直到死亡。
就連齊清遠都解決不了,而且潰爛會越來越嚴重,疼痛感會逐漸加重,如果要徹底解決,可能要剝去全身的皮。
而正當衆人想要找馬盈玉時,卻發現她不知在何時已經跑了,於是齊清遠只能給蕭恆開了點緩解疼痛的藥。沈榕見事情發展到如今地步,自己也就不用再留在蕭家,可以離開了,轉天沈榕帶着小飛告別蕭恆和關長歌離開,繼續趕往京都,而齊清遠竟然跟着她們一起走。
“師姐,我們接下來去哪?”悠閒地走在路上,齊清遠問道。
沈榕扇着摺扇,皮笑肉不笑,“師弟,你看看我現在穿的什麼,怎麼能叫師姐。”
“可你就是我的師姐啊。”齊清遠一副理應如此的模樣。
沈榕無奈,只得說道:“哪裡有趣就去哪裡,目的地是京都。”
“師姐,在蕭家究竟發生什麼了啊,跟我說說唄。”雖然小飛沒有參與整件事,但是他也是稍微有所瞭解的,正因如此他更加好奇發生了什麼。
“是這樣……”沈榕根據她自己的理解講起來。
蕭家和馬家之間應該是有仇的,馬家爲了報復所以讓馬盈蘭去嫁給蕭恆,然後暗中除掉他,還爲她找了幫手,就是大長老夫婦。可馬盈蘭真的愛上了蕭恆,她下不去手,還爲了阻止馬家繼續毒害蕭恆,而把自己的本命蠱種到他身上,防止他再中其他蠱毒,對一般的毒也有了抗性。
當馬盈蘭不再受馬家控制時,馬家決定要除掉她,最終馬盈蘭去世,大長老夫婦被留下來,但是他們再也沒有動手過。
馬盈玉成年後,想要爲姐姐報仇,不僅要讓蕭恆痛苦,還要讓大長老夫婦爲沒有助馬盈蘭除掉蕭恆而付出代價。
於是有一天馬盈玉找到大長老,設法控制住他,從而瞭解蕭恆的起居生活習慣。當掌握了蕭恆的動向後,必然是在他專注練功沒有辦法反抗的時候下手最好。那日她控制大長老演了一場鬧劇,在混亂的情況下向蕭恆扔出飛刀,那飛刀則是淬過毒的。
蕭恆果然中了毒,可卻自己跑出蕭家,這出乎了馬盈玉的預料,使得自己不能親眼看着他痛苦,最後她便把主意打到蕭家上面。這就是當沈榕他們回到蕭家時,遇到的蕭家子弟爭搶家主之位的原因。
蕭恆設計引幕後黑手,其實手法很拙劣,可馬盈玉還是讓大長老去刺殺他,就是爲了以後能讓蕭恆找上門,然後把她帶進蕭家。
馬盈玉知道當蕭恆上門的時候,就是她可以更進一步報復的時候,也是被蕭恆知道她是兇手的時候。
她瞭解蕭恆的性格,知道他爲了馬盈蘭不會這麼快殺她,她便先給大長老夫人下毒,然後等他上門時,親眼看着其中毒痛苦。
“這女子太狠了些。”小飛感嘆道。
“不說這些了,我們先去找個酒樓吃頓好的。”說罷,沈榕當先向前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