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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章

到了浚縣汽車站,還沒下車就看到朋友已經在出站口等着了。朋友叫劉強,如今是一家醫院的常務副院長,混得還算不錯。

下車,和劉強握手,擁抱,然後被這小子捅了一拳,說我怎麼越活越年輕了,差點沒認出來。然後就上車,他的座駕是一輛黑色別克君威,一上車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香水味。

“怎麼味道這麼重?”我問。

“有嗎?我咋沒聞出來?”他發動車子駛上了公路。

“傑哥,聽同學說你學易有成啊,身價少說幾百萬了。”

“別聽他們瞎傳,我只算個業餘愛好。”

“你也別謙虛,哥們又不管你借錢不是。怎麼想到到我們這窮鄉僻壤來玩了?也不帶個二嫂過來讓兄弟見見。”

“二嫂?哦!哈哈,那你小子就等着吧,等我有了第一個告訴你。聽話音你小子好像有啊?”

“這年頭,沒個相好的證明自己沒實力啊傑哥。”

“劉強,你小子大小也是個領導,這方面最好別沾,沾了這東西,最後都沒有好結果。”

“傑哥,你還是那毛病,一點都沒變,哈哈!好了好了,咱先去吃飯,一會兒邊吃邊聊!”

吃過飯,劉強把我拉到了一家賓館。進了賓館泡上茶,我們倆又接着聊。

“傑哥,剛纔吃飯人多,又怕影響吃飯,所以沒說。”

我看他似乎有事要說,就把電視聲音調到最低。

“我們醫院最近出了件怪事,因爲這事,弄的醫院都快沒人敢來住院了。你來之前,我們院委會正商量着準備偷偷請人做道場呢!”

“什麼?”我大吃一驚,從沒聽說醫院做道場的。

“老弟,這事要是傳出去,你們院長估計就別想幹了。”

“所以才偷偷請啊,現在不是沒辦法了嗎!我們正開會你打來了電話,我覺得這是老天爺要救我們醫院,就跟院委會的說了你的情況,一會兒我們院長就會來,要親自跟你談談。”

“什麼?劉強,你這是給我設的啥套啊?我可是來旅遊的!”我有點生氣。

“傑哥,不影響你旅遊,院長說了,先玩,一切費用醫院出,等你玩夠了再幫我們,行不?”

這時響起了敲門聲。劉強忙跑過去開門。

“王院長您來了,在,在,我們剛吃過飯回來!”

隨着聲音,走進來三個人,兩男一女。最前面的是個中等個頭胖胖的中年男人,戴着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緊跟着他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子,一米八的個頭,寸頭大眼,透着一股軍人氣質。再往後的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身材修長苗條,燙着棕色捲髮,膚色白皙,她倒比前兩位更顯得落落大方,一點都不侷促。

“傑哥,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們王院長,這是保衛科趙科長,這位女士是我們醫院黨支部田書記。王院長,這就是我跟您說的阿杰,我的老同學!”

於是互相握手,然後就坐了下來。

王院長首先說:“你比我小,我就稱呼你老弟了!老弟,事情是這樣,我們醫院從上個月開始,病房裡每到半夜就會鬧鬼!”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想看到我表示驚訝一下,但我無動於衷,示意他繼續說。

“我是個無神論者,本不該相信這些事的,可,可不由你不信,醫院已經有兩個職工因爲這事喪命了,還有三個精神失常的,現在還在精神病醫院住着,我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才...”

“王院長,你見過你們醫院裡的鬼嗎?”我問。

“沒,沒有!”

“我見過!”保衛科的趙科長說。

“哦!那你描述一下!”

“從醫院職工傳出病房鬧鬼以後,我們就開始整夜輪班在病房區巡邏,我發現了一個現象,每個病房開始有鬼出現,那個病房區內的監控就會出問題,屏幕會出現很多幹擾,有時是那種橫道道,有時就是滿屏的雪花,反正就是看不清視頻區內的東西。”

“趙科長,我是問你是否親眼看到過!”

“我不知道那是不是鬼,那次是我帶着三兒,三兒是我們保衛科的。我們兩個到了四樓的外科病房,當時是半夜兩點多,我看到換藥室還亮着燈,就推門走了進去,我看到一個男人坐在凳子上,他腳下的地板上流了好多血,他則捂着還在往外冒血的頭呻吟着,我忙問了句醫生呢,怎麼不給你包紮啊!他沒回答!我就轉身到門口喊醫生,看到外科李大夫從休息室出來後,我還責怪他怎麼有病人不處理啊!李大夫跑過來問我什麼病人在哪呢?我就轉身指着換藥室內說你看,但嚇人的是換藥室一個人都沒有!而且地上乾乾淨淨的!李大夫當時還說我跟他開玩笑。”

“當時三兒呢?他看見沒?”我問。

王院長和趙科長還有田書記三個人互相看了看,最後王院長說:“三兒就是在那天晚上死了!死在了四樓的男衛生間裡,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我們報了警,法醫最後認定,確實是他自己掐死了自己。”

房間裡出現了短暫的沉默,三兒死時的模樣似乎正清晰地浮現在每個人的面前。

“我也見過!”一直沉默的女子說。

“是...田書記對吧!您也值夜班嗎?”我問。

“不是值夜班,而是照顧我媽,她因爲腦梗塞住進了我們醫院二樓的心腦血管科病房,那晚由我照顧她。記得是凌晨一點,我媽小解,完事後我拿着便盆去衛生間倒小便。倒過小便出門時,一個女的和我擦肩而過,門剛關上,我就聽到裡邊哎呀叫了一聲,聲音很大,所以我忙推門又進了衛生間。”

“衛生間沒人,地上只有一隻鞋,對嗎?”我問她。

“啊?對啊!你,你怎麼知道?”她十分驚訝。

“那隻鞋你碰沒?”

“碰了啊!因爲是隻很特別的鞋,所以拿起來看了看就丟盡了垃圾桶裡。”

“是不是暗紅色的,鞋面繡着一朵黑色的牡丹?”我又問。

“您見過啊?”她更加詫異地問。

“壽衣店不都是這樣的鞋子嗎!”

我的話驚的屋裡的其他人都有些緊張起來。

“你碰過那隻鞋多久了?”我接過王院長遞來的煙問田書記。

“有半個月了,哦...是16天了!”

我站起身,走到她背後,查看了一下她的脖子,然後又返回座位坐下後說:“最近老是做夢吧!而且夢裡有個女人喊你的名字。”

“是啊是啊!那個女人站的很遠,我無論怎麼向着她走,她一直都離我那麼遠。”

“還有兩天!”我說道。

“什麼兩天?師傅你別嚇我,到底啥情況?我,我有危險沒啊?”她高度緊張起來,探着身子等待我的回答。

“這種情況下,只要碰過這種鞋子的人,脖子後邊都會出現一個一元錢硬幣大小的黑色印跡,你的就有。有這個印記的人,一般18天后必死。”

“啊?”她聽完後噌的一聲站了起來,臉色蒼白。

“田書記,別急別急,讓老弟說完,他既然知道這些,就一定懂破解的辦法。”王院長不愧是一院之長,關鍵時刻沉得住氣,不過,畢竟不是他碰的那隻鞋。

田書記耐住急躁的情緒坐了下來。

“傑哥,需要怎麼做田書記才能平安無事啊?”劉強問。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傑哥,你可別賣關子啊!人命關天哪!”劉強着急地說。

我看出來了,劉強這小子肯定和姓田的女人有一腿,因爲她身上的香水味和劉強車裡的一模一樣,而且從那個女人進門,劉強就一直和她眉來眼去的,怪不得進門那麼坦然自若,我都懷疑這間房曾是他們倆顛鸞倒鳳的場所。所以我爲了懲罰劉強,故意岔開話題說:“王院長,你們醫院的事我知道了,請你放心,明天我就開始調查這事。”

“真的啊!太好了!小劉,明天開始你就不用上班了,專門陪着老弟調查這事,需要什麼不用打報告,”

“放心吧王院長!”劉強信誓旦旦地說。

“那我們不打擾你休息了,老弟多費心,事後一定重謝!我們就先告辭了!”

送走了他們,我繼續坐下來喝茶。過了好一會兒劉強纔回到了房間,一坐下他就問:“傑哥,田書記那事你想要多少?出個價!”

我猜到他會這麼說,就沒搭理他。

“哎呀我的好傑哥,我承認行不,她確實是我的相好,就知道逃不過你的眼睛。不過你不能因爲這見死不救啊!”

“小子,鬼也不是無緣無故害人的!爲什麼選她?人在做天在看,做傷天害理的事早晚都會遭到報應,你看看身邊那些有相好的最終有幾個不出事的?要麼生病,要麼家庭不和,要麼丟官罷職,要麼子女出問題。這可不是偶然,你是沒有統計過,要知道因果報應是人道規則,誰也違反不了。”

劉強低着頭抽菸,很久都沒有說話。

“傑哥,我是第一次聽到這話,不騙你。說實話,從有了相好的,整天提心吊膽的,深怕老婆發現自己的秘密,更怕同事發現。剛開始還有成就感,覺得搞定了別人的老婆,沾沾自喜,可接着身體就開始出問題,血壓血糖都高,家裡也總出讓人鬧心的事...”

我沒接他的話,他這會兒需要反思自己。

他接連抽了三支菸,然後按滅菸蒂說:“傑哥,這次你幫她一下,以後,我不會再胡來了!”

“老弟啊,人活着的意義不是吃喝玩樂。就算你爲了自己的孩子,也必須給他們積累點功德吧!你縱情玩樂,給孩子留下的福德就少,甚至爲零,那麼孩子將來的路就會特別坎坷,難道你希望孩子們活的艱辛又痛苦?難道希望孩子們爲了償還父母欠的孽債一輩子吃苦受累?姓田的女人我會救的,但真正能救她的是她自己,和你一樣!人正,鬼又豈敢和你擦肩?明白嗎?”

劉強很重地點了點頭說:“傑哥,你比上學時更犀利了,而且佛法研究的很透,兄弟這次真的被你說通了,傑哥,兄弟沒白請你來,真心話傑哥。”

我心裡但願他是真的開悟了,就不失時機地繼續向他講了一些佛法和因果,最後我看時間很晚了,就催他快回家陪孩子老婆去,他搔了搔頭說:“確實好久沒好好陪陪你弟妹了,這會兒還真想她了,傑哥,那我回去了。”

我笑着搖了搖頭,然後送走了他。

等我終於躺在牀上,我忍不住嘆了口氣,唉,我的旅遊計劃,就這樣開始了嗎?!

第二天,劉強一早就把我給吵醒了,我剛打開門他就一臉欣喜之情地擠了進來。

“傑哥,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變了一個人!”他進屋後喜不自禁地說。

“變成長江七號了嗎?”

“不開玩笑哈傑哥!昨晚我對你弟妹說我以後會永遠愛她,絕不會再做任何對不起她的事,你弟妹哭了,說她終於等到這一天了,還說她一開始就知道我有了外遇,但一直都相信自己的老公會回來的!唉!”劉強突然流淚了,臉上卻溢滿了幸福。

“傑哥,你太偉大了!”他一把抱起我轉了起來。

“臭小子你放我下來!”我心裡其實很欣慰,挽回一個迷失的靈魂,等於給一個家庭增添了一份和諧和溫馨,功德無量!

我們倆在街上吃過飯就去了他們醫院。

這是一家縣級醫院,坐北向南,前面三層門診樓,後面是九層的病房樓。

我們先去了辦公室,找到一個老者,說是退休返聘的,向他打聽醫院這個地方最早的用途。據他講,剛解放時,這裡是片楊林,也是有名的亂葬崗,經常有成羣的野狗在這刨死屍吃。

問完這些,又去保衛科,讓趙科長找出那些鬧鬼時的視頻,找出後我逐一看過,的確什麼都看不清。

“除了三兒,還有一個死者是誰?怎麼死的?”我問趙科長。

“是個護士、當時也是凌晨一兩點吧,她正趴在桌子上睡覺,4號病牀的呼叫器突然響了,她迷迷糊糊地問那邊啥事,那邊就說了句快來!她就趕忙跑了過去,壓根也沒想想4號屋裡當時根本就沒收住病人。結果,他後來就被發現死在了4號病牀上,而且和三兒一樣,是自己把自己掐死的。”

“那是誰最早發現鬧鬼的呢?”我又問。

“是個外科的實習醫生,他就住在外科儲物室,當時夜裡去衛生間,走到4號病房時突然就不動了,那時的監控畫面也是突然就看不清了,後來,外科一個護士正好從衛生間回來,發現4號病房門開着,而且門外有一隻拖鞋,就走到門前,看見那個實習醫生正拼命掐自己的脖子,她就忙喊來人哪,最後她和一個值班醫生把那個實習醫生給救了,實習醫生從此就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住着呢!”

我沒再多問,和劉強走出了病房樓。

“傑哥,有何感想?”

“沒啥感想!就覺得肚子有點餓!”

“早上不是吃過了嗎?”

“我只吃素,餓的當然快,又跑了這麼一大圈,會不餓啊?哪像你,肉包子吃了一籠。”

“哈哈,好好好,咱再去吃東西行吧!”劉強笑着去開車。

到了快餐店,我吃着漢堡包想着心事,劉強則在一邊給他的老婆打電話,膩歪得像熱戀中的情人。這小子行,改造的可以。

“傑哥,吃飽沒?”他打完電話後問我。

“老弟,你們醫院有地下室沒?”我突然問他。

“有啊,很大呢,是我們職工的地下停車場。”

“走,帶我看看去!”我站起身就走。

“哎,你奶茶還沒喝呢!我帶着吧,別浪費了!”他端着奶茶跟着跑了出來。

到了地下停車場,面積不小,不過只允許停自行車和電動車。有專門的門衛。

“那個地方的燈怎麼不亮啊?”我指着西北角問門衛和劉強。

“哦!那個地方的燈換個新的頂多亮一天就會壞,線路也查了就是找不出原因,所以一直就沒再換。”

我和門衛要了個充電電筒走了過去,發現有道門鎖着,鎖已經生了鏽。

“這道門後的房間是幹什麼用的?”我問。

“不知道啊,我來了這門就是一直這樣鎖着的。”門衛說。

“我也不清楚,還是第一次發現這還有道門呢!”劉強也說。

“問問你們領導和後勤科。”我對劉強說。

結果電話打了一圈,竟沒有一個人知道門後的房間是幹嗎的。

最後決定,砸鎖!

鎖砸開了,門被“吱扭”一聲拉開了,一股惡臭的氣味突然衝了出來,正喝着奶茶的劉強“哇哇”地吐了起來。

我忍着惡臭用電筒往房間裡照過去,這一照,嚇的我差點把電筒給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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