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爺爺,我們是魂魄,它們能威脅到我們嗎?”我疑惑地問。
“魂魄有好多種,我們屬於*並未死亡的魂魄,所以身上陽氣勝於陰氣,這種屍狼就喜歡我們這樣的魂魄。”
我聽明白了,也更加恐懼了!我把師傅輕輕拉在自己背後,讓他夾在我和黃爺爺中間。
前面臥着的屍狼突然擡頭嚎叫起來,叫聲像狼,卻又更尖細。
“不好,它這是要叫幫手!”黃爺爺說着就猛地朝前面的屍狼甩了一鞭,眼前只見亮光一閃,空中響起“啪!”的一聲,再看那條狼,“嗚嗚”地叫着往後退了好幾步。
後邊的屍狼聽到鞭響和同伴的哀嚎聲後狂躁起來,它猛地騰空而起,向我撲了過來!黃爺爺身形一轉,鞭也隨着甩了出去,又是一次亮閃,空中的屍狼被鞭子抽出去很遠,落地後哀鳴不止。這時,我隱隱聽到後邊傳來陣陣奇怪的聲響,像有很對匹馬在一起奔跑。
“阿杰!跟緊我,看好你師傅。”
黃爺爺說着又朝前面的屍狼甩出一鞭,這次這條狼學乖了,見鞭子舉起,就馬上閃到了樹後。
“快跑,狼羣要來了!”黃爺爺話音剛落,帶路的兩名女子就立即轉身飛一樣向前跑去。
“跟緊,千萬跟緊!”
師傅的魂魄被黃爺爺控制着,竟然跑的比我還快!我們眼睛跟着前方的兩盞紅燈籠沒命地跑,身後那種如馬隊般的聲音越來越大,黃爺爺邊跑邊回頭,臉色也越來越急躁。
“好,再快點,馬上到了!”
我聽到黃爺爺的話後擡頭望去,見前面隱約現出的像似一座城池,城頭晃動的像是燈籠之類的。
這時,身後突然此起彼伏地響起了屍狼的吼叫聲!
我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頓時嚇得腳下一滑差點摔倒在地。
我們身後,黑壓壓的狼羣洶涌而來,跑在最前面的或許是個頭領,有牛一般大小,兩眼火紅,呲牙咧嘴恐怖至極。
“別看,快跑,過了前邊的橋就安全了!”黃爺爺叮囑道。
我咬緊牙,拼命地往前跑。
當我最後一個跑過黃爺爺說的那座小橋時,屍狼的隊伍也到了橋頭,那條頭狼一副不甘心的樣子,瞪着我們直哼哼。
“它們這次是跟我們記下仇了,回去時我們麻煩大了!”黃爺爺憂心忡忡。
“黃爺爺,吉人自有天佑,不必擔心。”我替黃爺爺打氣,但其實我心裡更沒底。
“走吧,也許你小子說得對!”
我們回過身朝城門走去,這時纔看到,城門口這已經聚集了不少的魂魄,而且幾乎每個都有兩個帶路的女子,手提燈籠,和給我們帶路的那兩個一模一樣。
城門口站着六個手拿鋼叉如骷髏般的小鬼,它們的穿着一律是青色短衣襟和米色暢筒褲,頭髮很長均披散着。另外,門邊放着一桌一椅,椅子上坐着一個老者,也是面似骷髏,他手執一支奇怪的筆在一個黃色的超厚本子上寫着什麼。
“看見沒,這就是人死後的第一站,先登記,然後進城上觀陽臺,看自己在陽間的功過是非,再判定是入地獄或者升入天道等等的六道,暫時等待投胎做人的,就在這個城裡暫時住下。”黃爺爺給我講述着。
我擡頭望去,見城門上掛着一個巨大的牌子,上寫:斷城
我問黃爺爺,自己怎麼從未聽說過這個城,在書本上也從沒讀到過。
黃爺爺一笑,說陽間的書均是活人所寫,把陰間想象的五花八門,但真正知道內情的活人除了我們外恐怕如鳳毛麟角。他還說,斷城,就是了斷陽間一切糾葛的意思,到了此城,陽間的一切再和自己無任何瓜葛,放下放不下的都得放下。
這時,從城內走出一列隊伍,有幾百人。隊伍邊上有手持鋼叉的小鬼看護着隊伍前行。
我們趕緊閃在一邊,看着隊伍從面前緩緩走過。隊伍裡的魂魄均是一臉哭相,低頭無語,默默前行。
“黃爺爺,你知道這是要把這些魂魄帶到什麼地方嗎?”我忍不住問。
“你沒看到最前面有個小鬼手裡拿個令牌嗎?牌子上寫着呢:頭七令牌!這些魂魄是死了滿七天的,回陽間看一眼親人,然後再被押解回來。”
“哦,原來如此啊!”
我看着這些像囚犯一樣的魂魄,想象着自己將來也會成爲這支隊伍中的其中一員,心裡頓時覺得空蕩蕩的。
人活一世,什麼功名利祿,什麼喜怒哀樂,什麼煩惱快樂,最後都是一場舊夢,都難逃“斷城”的劫數。
“走,該我們了!”黃爺爺拉了我一下,我從思緒裡驚醒,忙跟了上去。
走到那個老者面前,黃爺爺客氣地遞上了一樣東西,像是名片,又像是某種令牌之類的。
老者看了看,隨即擡起頭,看到是黃爺爺,忙站起身說:“原來是黃道士,好久不見你了,怎麼,今天又來辦事?”
黃爺爺滿臉陪笑說:“是啊是啊,有點小事想見見你們秦王。”
“呦!不湊巧,我們王去望城了,要不你先進城,在您上次呆的老地方等着,我們王一回來我就告訴你一聲。”
“行啊行啊,有勞有勞!”師傅說着從我背後的包裡掏出很多陰錢塞到了那老者的手裡。
“行了,你們進去吧!”老者拱手相讓。
終於進城了,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東張西望,看什麼都新鮮。
“阿杰,你看,迎面走來的這個你應該認識?”黃爺爺壓低聲音跟我說。
我忙往前看去......
前面走來的...莫不是...我驚訝地看了看黃爺爺,他微笑着點了點頭。
迎面走來的是中國某一個開國將軍,我不能道出他的名姓,以防他的後人找我討說法。
“黃爺爺,他在斷城是什麼職務?”我等那人走過後問。
“是第47任環城督司。”
我看着那人的背影,覺得很親切,以前他的身影總是出現在小學的教科書裡,如今終於見到他了,卻是在陰間的斷城。
“黃爺爺,魂魄在斷城可以自由活動啊?”我看着街上三三兩兩的魂魄問。
“是,不過大多數都在聚魂殿裡聽講經。”
“講經?誰講經?講給魂魄聽嗎?”我好奇地問。
“人間需要淨化,其實陰間一直想讓每個人死後都能升入天界或者繼續輪迴做人,所以給這些有機會繼續投胎做人的魂魄講經說法,度其來世種善因結善果。”
“黃爺爺,魂魄投胎做人前是不是要喝孟婆湯?”
“哪有什麼孟婆湯,是一條河而已,名爲思母河,過了這條河,魂魄前世的記憶會被沖刷乾淨,然後投胎到下一世的母親體內,所以叫思母河。”
“那,有沒有可能出現記憶未被沖刷乾淨的魂魄呢?”
“什麼都有例外,個別魂魄,會想到讓別的魂魄揹着過河的辦法,不過要是被發現,就會被押入斷城的鎖魂殿內,一千年後方能繼續投胎。”
聽着黃爺爺的講解,我觀察着斷城的街道。街道兩邊的房子一律破破爛爛的,而且都只有門洞沒有門,窗戶也一樣!這樣的房屋是讓誰住呢?我把自己的疑問告訴了黃爺爺,他搖了搖頭,說他第一次到這裡的時候也問過他師傅同樣的問題,師傅那時讓他莫多問,所以至今他也弄不明白。
“黃爺爺,您對這裡這麼熟悉,可以問問鬼差呀!”我建議道。
“當然問過,遇到這種問題,它們都一個模樣,瞪眼,拒絕回答!”
說着話,我們到了一所宅院門前,門樓上掛着兩隻燈籠,門樓中間掛着個牌子,寫着“陽棧”兩個字。
隨着師傅走進院子後,見有其中一間房裡竟然有亮光!
“咦,今天還遇到伴了,走,看看去!”黃爺爺顯得很興奮,邁步就往有亮光的房間走去。兩個帶路的女子這時走進了左手的一間房裡,燈籠也在進入房間的同時熄滅了。
師傅站在原地沒動,我就站在師傅身邊看護着他。
有亮光的屋裡傳出說話的聲音,還有一個女子的哭聲!我很好奇,就拉着師傅的手也走了進去。
房間不大,估計有30平方,屋內散亂地放着十幾條凳子,別的再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