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靠右牆角坐着一個60歲左右的老者,微胖,大眼,穿着一套乳白色的傳統對扣衣褲。他左邊站着一個30歲左右的捲髮女人,穿着緊身牛仔褲,上邊是淡紅色蝙蝠衫,很潮流的樣子,哭的正是她。
黃爺爺正在和那個老者交談,我仔細聽了一會兒,最後總算是明白了。原來,老者姓蔣,是個通靈者,應這個女子的要求,帶她來尋找她死了十幾天的丈夫,想見上一面。誰知道她的丈夫因爲生前犯了邪淫,和別人的妻子發生了不正當男女關係,觸犯了“禁淫人妻”這一條,早被打入了地獄,所以女子才悲痛哭泣。
黃爺爺安慰那女的,說男人是自作孽,不必爲他傷心。女人說不是爲男的傷心,是爲了一份意外保險,受益人竟然不是自己,是另外一個女人!女人說自己想不通,自己爲這個男人生兒育女,上照顧老人,下照顧孩子,任勞任怨十幾年,怎麼就比不上一個他剛認識一年多的女人呢!
黃爺爺聽後捋着鬍子搖了搖頭,說色、酒、賭,這三樣是大多數男人一輩子都逃不出的魔圈,這些男人沒有信仰,沒有廉恥心、公德心,個人價值觀扭曲,還總是自以爲是享受生活!殊不知,這恰恰是因爲沒有信仰精神空虛、浮躁而滋生的毒瘤般的生活方式,往往會越陷越深難以自拔。最後,肯定要受到因果定律的懲罰,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問題、總是被煩心事困擾、家庭不和,吵鬧不斷、破財、意外等等。
女子很認真地聽完了黃爺爺的話,不住地點頭稱是。
“蔣師傅是吧!您是那個地方的人啊??我忍不住問。
蔣師傅向我拱了拱手,我忙以禮相還。他隨後說:“我是福州的,敢問二位同道是哪裡人?”
“哦!我們是河南的。蔣師傅,你們準備什麼時候回去?”黃爺爺替我回答後又問道。
“等秦王呢,有點事需要他幫下忙,等見過他就回去。”
“正巧,我們也是等他呢,你們回去時能和我們同路嗎?實不相瞞,如果是我自己倒是不怕,可帶着兩個,來時被屍狼給盯上了,我擔心...”
“您老是茅山派?敢問尊姓是?”蔣師傅並未回答問題,而是轉而問黃爺爺,
“哦,我無名之輩,確是茅山派,免貴姓黃。”黃爺爺捋着小鬍子搖頭晃腦地說。
“茅山派據說有個老神仙,也姓黃,我師傅曾經有緣見過他老人家一次,不知道是不是和老先生您有什麼淵源沒?”
“沒有沒有,我連見都沒見過這個人,倒是聽聞過,不過傳言恐怕不實吧!”黃爺爺撒了謊,不過這謊撒得還行。
“不不不,我師傅說這人可是真的了不起,不過,估計現在早就作古了吧!”蔣師傅嘆息着。
正說着,外邊燈籠一晃,一個鬼差走了進來。
“各位,我們王已經回來了,你們馬上隨我到大殿,最多一個時辰。”
衆人忙答應着,陸續走出房間,這時,兩個帶路的女子不知何時已經點起燈籠站在了院子裡。
“走吧!”鬼差說着就出了院門,衆人隨着他沿街直行而去。
走了有十分鐘左右,到了一個頗似衙門的院落門前,門口有鬼差等候着,見我們到了,說快點快點,秦王殿上等着呢!
幾個人都想進去,鬼差忙伸手攔住說:“無關的最好還是在這等着。”
“勞駕,他們倆是轉陽壽的,必須都得進去。”黃爺爺拱手說。
“那你呢?”鬼差問蔣師傅。
“我是有事想請秦王幫忙,這位女士可以不進去。”
“好,你們四個可以進去。”鬼差點指着我、黃爺爺、師傅和蔣師傅。
我們隨着門樓臺階上的鬼差進了院落,我放眼望去,並沒有想象中那種古代審案的大堂樣式,鬼差帶我們左拐然後再右拐,到了一個非常闊氣的木樓前,樓是兩層,裡邊閃出點點的燈光。
“去吧,直接上二樓。”鬼差不再帶路,讓我們自己上去。
黃爺爺帶着我們進了房間,然後沿樓梯登上了二樓。
剛上了二樓,我就嚇了一跳,以爲是到了梁山了!說到這,您應該明白二樓的大致情形了,兩邊坐着兩排鬼將,遠遠地看到中間有把高腳椅,椅子上坐着一個身軀胖大的應該就是秦王。
“拜!”站在秦王旁邊一個瘦小的鬼差喊了一聲。
黃爺爺和蔣師傅忙低頭往前緊走幾步跪倒在地,我也學着他們那樣跪了下來。
“你,拜!”鬼差見師傅不拜,就厲聲喝道。
黃爺爺忙說出了事情的原委。
“他,不是剛來過沒幾日嗎?”一個洪亮的聲音響起。
“稟秦王,他幾日前確實剛來過,此人是一風水師,名叫劉益明,是爲了徒弟給他轉陽壽之事而來。”一旁的鬼差回道。
“你,年輕的那個,擡起頭來!”
我聽到忙擡起頭,這下看清了,面前的秦王一臉絡腮鬍子,眼睛大而威嚴,皮膚稍黑。
“你可是劉益明的徒弟?”秦王看了看我後問。
“是的!”
“你師傅早已來過了,已經定好的不准你幫他轉陽壽,況且你師傅是要去智慧刑天,又不是遁入地獄,你又何必苦苦留他在陽間呢?”
“秦王,我是還沒好好孝敬師傅,不忍心他離開,您就再給師傅多一些陽壽,讓我好好孝敬他老人家吧,我給您磕頭!”我說着就磕頭。
“你們先在樓下等着,等一會兒再說這事。”秦王發了話,鬼差就讓黃爺爺、師傅和我下樓等着。蔣師傅則留在那裡說自己的事。
停了有半個小時,蔣師傅喜滋滋地出來了,說:“秦王讓你一個人上去。”他指了指我。
“哦!”我看了看黃爺爺,他擺了擺手,說別怕沒事的,我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登上了二樓。
我跪在地上參見了秦王,秦王竟然讓我站起來回話。
“我問過案部吏,你已經做了兩世人,每一世都能度人度己向善,難得,你師傅有你這樣的好徒弟也是福氣,所以你師傅纔會特意跑到斷城找我,不讓減你的陽壽。你看這樣解決怎麼樣,給你師傅十年陽壽,不減你的陽壽,你可滿意?”
我簡直不相信自己所聽到的,驚詫地看着秦王。
“秦王問你是不是滿意!”一旁的鬼差提醒我。
“滿意,滿意!謝謝秦王!謝謝秦王!”我忙又跪下不住地磕頭。
“行了,你去吧!記得繼續積德行善。”秦王揮了揮手。
我躬身低頭退了出來。黃爺爺見我出來忙問我情況,我如實講了,黃爺爺大笑,捋着小鬍子說:“益明啊益明,老人家我是小瞧你了!”
“黃爺爺,我師傅原來也可以自由來去陰間啊!”
“這小子是留着後手呢,你師傅啊,不簡單,不簡單!連老人家我都沒看透他,走吧,估計你師傅已經恢復正常了,他小子就跟我裝吧...”
“黃爺爺,您說師傅他是...”
“從頭到尾都是配合咱爺倆,我們倆纔是最蠢的!”黃爺爺搖着頭說。
“走吧,回去再細聊!”蔣師傅說道。
於是,幾個人結伴走了出去。
我們到了外邊,我竟然發現師傅竟在來回地走動着,見我們出來,師傅忙跑了過來問:“阿杰,秦王怎麼說?”
“益明,你這可不對啊,你也不應該啥事都瞞着我們啊,你這弄的...”黃爺爺一臉不滿地說。
“老爺子,您可別生氣,我也是迫不得己!”師傅忙不迭的陪着不是。
“算了算了,我是老了,不中用了...”黃爺爺繼續挖苦師傅。
師傅聽到這,忙跪了下來,說如果黃老爺子不原諒,就不起來。我和黃爺爺同時去攙師傅,黃爺爺邊攙扶師傅邊說:“行了,當着徒弟的面,怎麼也得給你留個面子,起來吧,我老人家壓根就不會生氣,哈哈哈哈!”
師傅站了起來,滿臉羞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