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完後想了想問:“二叔,剛聽你講,天寶那孩子唱的四句話裡,最後一句南山谷裡見端詳是吧?那你們去南山谷裡找過沒有?”
桌邊以及站着的村民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看一個把褲頭穿在外邊的超人似的。
“怎麼了叔?我說錯什麼了嗎?“
“沒有,南山谷又叫逍遙河谷,別說是人,就連虎狼都不敢進谷,你是不知道谷裡的厲害,誰敢去呀!”
“不就一個山谷嘛!能有啥可怕的?”邵俊冒出了一句。
村民們立即騷動起來,紛紛撇着嘴竊竊私語地對邵俊指指點點。
“阿俊,莫胡說!”娟娟瞪了一眼邵俊。
二叔喝了口水後看着邵俊說:“別的不說,就說今年4月份,五個城裡人到谷裡探險,失蹤一個,神經兩個,估計回去的另外兩個也不會有啥好結果。”
“可野外探險失蹤什麼的很正常啊!”邵俊忍不住又說了話,被娟娟在胳膊上擰了一下,疼得邵俊直咧嘴。
李叔這時咳嗽了一聲,然後扶了扶眼鏡說:“阿俊,據我所知,谷裡確實不乾淨,我已故的一個大爺曾進去過,回來第二天就死了,死前警告本姓人不準踏入谷裡半步,說那裡是陰地,活人萬萬去不得!”
這時菜陸續端了上來,雞蛋、野菜、山雞、土豆絲,還有一大盤野豬肉!
菜不多,但已經超出了我的預想。
院裡坐了三桌,正準備吃,天寶突然出現在了院門口。
“寶娃,快進來,吃飯了!”二叔招手讓他進來。
他嘴裡含着右手食指慢慢走了進來,邊走邊看邵俊,似乎對他依舊心有餘悸。
他沒敢坐我們這桌,繞到左邊的一桌坐了下來。
邵俊卻突然站起身朝天寶招了招手。
“邵俊,你這是....”娟娟擔心地問。
“我只是對他好奇,不會找他麻煩的,放心!”
天寶猶猶豫豫地走到了我們這桌,邵俊讓他坐在了自己身邊。
很多人都擔憂地往邵俊這邊看着,可邵俊很熱情地爲孩子夾菜,並親自餵給他吃。於是所有人都放心了,開始轟轟亂亂地吃了起來。
“小寶,告訴叔叔,你爲啥要拽球球的頭髮呀?”邵俊給天寶餵了一口肉後笑着問道。
天寶滿嘴油膩,邊吃邊看着邵俊,等嘴裡的肉嚼碎嚥下去後,他才說道:“我沒拽他,我是拽他身上的小鬼呢!”
邵俊驚詫地看着天寶,我也看着孩子的表情,似乎他並不是在撒謊。
“小寶,你看見球球身上有鬼?”邵俊又問,
“叔,你身上也有,可我幫不了你,你會死的叔!”天寶說完伸手從盤子裡抓起一塊肉塞進嘴裡嚼了起來。
一句話說的一桌人都停下了手中的筷子,娟娟緊張地站起身走到天寶身邊伏下身問:“乖小寶,嬸給你糖吃,你告訴嬸,你叔身上真有鬼嗎?那鬼啥樣?”
天寶從娟娟手裡接過幾塊糖看了看,然後裝進了褲兜裡。
“嬸,你讓我叔找口井,趴井口一照就能看清那鬼的樣子了。”
我聽完一驚,這孩子怎麼懂這麼多?而且說的入行在理!於是我趕緊問他:“小寶,那咋做你俊叔纔不會死呢?”
孩子看了看我,卻沒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繼續抓肉往嘴裡塞着。
“寶娃,你要知道就跟俺們說說,行不?”二叔也開口說道。
天寶依舊不言語,悶着頭只管吃,一頓胡吃海塞後,他打了個飽嗝,然後從凳子上蹦下來就往門外走。
“你看這孩子......”二叔無奈地朝邵俊咂了咂嘴。
天寶快要走出院門時,突然轉過身看了我一眼,然後指着我說:“你過來,俺有事跟你說!”
我很意外,就忙站起身走了過去。天寶到了院門外,然後轉過身仰頭看着我說:“叔,你和俊叔一塊來的我就告訴你,讓娟嬸和球球離開村子,要不他們都會死。”
“小寶,爲啥呀?”我蹲下身問他。
“俺也不知道,可俺能看見!俊叔想活命就得去逍遙河谷,把丟的屍體找回來,算今天他還有五天時間!”
說完他轉身就走,我趕緊追上又問:“小寶,我覺得你說話根本不像個孩子,你是不是......”
小寶突然瞪起眼珠盯着我,看得我渾身發毛。
“你記住,湊時間幫村裡人看看他們的土地廟吧!走啦!”他一蹦一跳地跑遠了,我站在那裡回味着他的話,從他的眼睛,我猜測他一定是被小妖附身了,因爲他右邊的那隻眼珠可以撇開左眼單獨轉動,還總是射出一絲奇異的光芒出來,但很微弱,不靠近仔細觀察根本就看不出來。
“傑哥!”邵俊走了出來,到了我身邊問道:“這孩子都跟你說的啥啊?”
我沒隱瞞,一五一十都告訴了邵俊。
“傑哥,這小孩確實邪門,你知道嗎我小名就叫皮娃!”
“啊?這麼說,天寶說的那句皮娃什麼來着是真的啦?”
“皮娃命裡雲山亡,頭落山崖喂虎狼,十五月圓風起時,卻在陰曹哭斷腸。”邵俊完整無誤地把那四句話背了出來。
“你覺得天寶說的話靠譜嗎?”我問。
“我相信傑哥,你覺得他的話可信嗎?”
我低着頭思考者,邵俊忙給我掏出支菸點了上。
“還是先讓娟娟和球球和王大爺一起回去,有些事是命裡註定的,躲不是辦法,所以咱們倆就暫且住下,調查一下情況再說。”
“好,我聽你的,回頭我就和娟娟說,走吧傑哥,先吃飯吧!”
我和邵俊一前一後地走進了院子。
吃過飯,邵俊就把娟娟叫到了一邊,不多時就傳來了娟娟的哭聲,邵俊一個勁地勸着。
十幾分鍾後,邵俊和娟娟一起走到我身邊,邵俊對着我點了點頭,娟娟則低着頭,時不時地抽泣一下。
“弟妹,你放心,我一定把邵俊看好,只要我活着,就不允許他出事!”
娟娟聽後擡起頭看着我說:“傑哥,是我讓你們倆過來幫忙的,可邵俊卻讓我走,把你們倆留下,你說這萬一出點啥事,我...”她說不下去了,低頭又哭了起來。
邵俊伸手把她的頭攬進了懷裡,勸解說一定不會有事的,傑哥是自己的福星,每次都能逢凶化吉,這次照樣會有驚無險,放心就是了。
我看天色不早了,就喊來王大爺,讓他拉着娟娟和球球回去,然後就讓她們母子倆住他們家,等我和邵俊這邊忙完後再會合。
人們都出了院子,王大爺解開拴在門外樹上的騾子,調轉車身做好了準備。
娟娟抱着球球一直在流淚,球球不解地一會兒看看娟娟,一會兒又看看邵俊。
“上車吧,要不一會兒天該黑了!”邵俊接過球球放在了車廂裡,又回過身幫娟娟上了車。
“阿俊,你,千萬要小心點!”娟娟含着淚拉住邵俊的手不放。
“放心,我一定會健健康康地活着回去,回去還要和娟子藏貓貓呢!”
娟娟的臉騰一下紅到了脖子根,她在邵俊手背擰了一下,說了句:“沒個正形!”
邵俊嘿嘿地笑着,然後就讓王大爺啓程。
這時二叔走到王大爺身邊,掏出一個什麼交給他說:“她姑父,這東西你帶上,辟邪,可靈了!”
王大爺接過揣了起來,然後就坐上車說了句:“都回吧,走了!”隨後手一揚“啪”地一聲鞭響,騾子就邁開四蹄出發了。
娟娟目不轉睛地盯着邵俊,不住地擦眼淚,邵俊揮着手,我聽到他聲音很低又很深長地嘆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