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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三章

娟娟過來哄勸着,說如果不撒尿,會有妖怪來吃人的。

這下有了效果,球球雖然還是鬧,卻也順從地對着車尾撒起了尿。

當娟娟給球球提上褲子時,我看到那層霧氣突然向後退了很遠,天逐漸又變得明亮起來了。

“喔駕!”王大爺朝空中揮了一鞭,我們開始繼續上路了!

半個多小時後,我們拐入了一條狹窄的小道,小道左方是深不見底的深溝,右邊是陡峭高聳的懸崖,十分險峻。王大爺讓我們全部下車步行,說這種路最怕牲口受驚,一旦受驚,就有翻落山谷的可能,所以還是走路安全些。

王大爺在前面趕着馬車小心翼翼地走着,我們則跟在車後,這樣又走了半個小時左右,前面就呈現出了一個村落。

“來,都上車吧!前面就到了!”路已經不那麼險峻了,王大爺招呼我們上車。

剛爬上車,我就隱約覺得旁邊的樹叢裡似乎有東西閃了一下,我忙側臉看去,見樹叢中彷彿有個人影。

“樹叢裡有人!”我隨即喊了一聲。

車上的人都隨着我的喊聲看了過去,但就在這一瞬間,人影就不見了!

“奇怪,我明明看到有個人影的!”

我的話音未落,一個物體突然從樹叢裡飛出正好落在了我們的車廂裡!

我低頭看去,車廂裡,一隻沒有頭的白色兔子正在倒騰着四條腿,從脖子的斷處,鮮紅的血噴濺着弄的車廂裡到處都是!

“啊!”娟娟嚇得大叫着忙伸手捂上了球球的眼睛。

邵俊迅速拎起兔子的後腿扔到了地上。

看得出,兔子是被斬斷頭後立即扔到我們車廂裡來的,究竟是誰幹的?爲什麼要這樣做?

王大爺皺着眉頭看了一眼那隻兔子,然後慢慢轉過頭往樹叢中望了望,卻並未說話,而是轉身吆喝着騾子,快速駛進了雲臺村。

雲臺村,位於半山腰的一大片空地之上。村子很小,看房屋也就幾十戶而已。

等我們緩緩走上村裡的街道,才發現竟已是十戶九空,破敗的院落裡荒草遍地,很多院牆都已坍塌了,而那些佈滿大大小小窟窿的門扇,更是憑添了幾許蕭瑟和淒涼的味道。

村街上不見一個行人,偶爾見到了一條狗,卻無精打采地蜷縮在角落裡,瘦的皮包骨頭,聽到腳步聲眼皮都懶的撩開那麼一下。

娟娟指引着道路,最後在村裡最高處的一座院落前停了下來。

院門敞開着,院子裡赫然放着一口薄棺材!同時有十幾個男女蹲坐在院中間的一棵棗樹下,像是在商量什麼事。依一路上看到的景象,院子裡的人應該就是村裡的全部村民了吧!

我們剛邁進院子,球球突然又哭鬧起來,邊哭邊指着磨盤邊上站着的一個小男孩,口裡嘟囔着:“怕!媽媽我怕!”

我看那男孩有*歲了,頭出奇地大,雙眼凸出,手腳卻很細小,他這時正咧着嘴對着我們傻笑。

院裡的人見我們進了院子就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其中一個瘦骨嶙峋的老者快步走出人羣到了我們近前,他朝娟娟點了點頭,說了聲:“來了!”

娟娟點點頭說:“來了叔!”

老者又走到我面前握住我的手說道:“侄女女婿,你和娟子是第一趟來俺們村,條件差,別見笑啊!”

他竟把我當成娟娟的丈夫了!娟娟臉頓時紅了,忙走過來把邵俊拉到前面說:“叔,錯了!這個纔是你侄女女婿呢!”

老者看看邵俊又看看我,笑着說自己老了,眼花眼花!

“呦!她姑父,你也來了?”老者跟我們打過招呼後就直奔王大爺。

“娃們道不熟,又不會趕車,我不來還真不行!”

“來來來,快坐快坐!”他讓人拿過幾個小板凳,又讓人拿來了茶壺和幾個髒兮兮的瓷碗。

這時,磨盤邊的小男孩突然跑過來一把抓住球球的頭髮就往外跑!球球被拽倒在地,那男孩力氣好大,竟拖着球球往院門外拉去!

球球大聲哭喊着:“媽媽!媽媽!”

我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蒙了,娟娟和邵俊反應很快,第一時間衝了過去。

邵俊一巴掌拍掉了男孩抓住球球頭髮的手,然後在男孩腦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娟娟則急忙抱起地上的球球,心疼地哄勸着。

那男孩這時仰頭瞪着邵俊,邵俊不理他,正要轉身時,男孩“呸!”地朝邵俊吐了一口吐沫,然後大聲說:“皮娃命裡雲山亡,頭落山崖喂虎狼,十五月圓風起時,卻在陰曹哭斷腸。”說完就跑出了院子,然後再次把那四句又重複了一遍,才撒腿跑遠了。

院子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那是誰家的孩子?”王大爺問那個瘦骨嶙峋的老人。

“村東趙田家的,叫趙天寶,一家人就剩這孩子自己了,去年夏天一家人出山賣山貨,翻進溝裡了,當時沒找到這娃的屍體,可三天後他自己竟回來了!回來後就神神叨叨的,不過...”

“老弟,還有啥?你倒是說啊!”王大爺催促道。

“這娃說的事沒有不靈驗的,而且他竟然會寫字!沒上過半天學他竟然會寫字!上月的月末吧,他老唱什麼鷹落枝頭月慌慌,三妮出門找阿孃,石落凡間索人命,帶到仙界做童郎。我們在他家的院裡地上還見了他唱的那四句話。沒出三天,李旺財家的三丫頭夜裡出去找她娘,被山上滾落的一塊石頭給砸死了!”

院子裡的其他村民在竊竊私語,似乎對於這事還很恐懼。

“還有這次你侄子的事,前幾天這娃就滿嘴唱誦一段話,當時沒在意,現如今才明白。”

“他又唱的啥?”我忍不住問。

“暴病走了人一個,又來一個成一雙,屍骨無存遍山找,南山谷裡見端詳!”

“那,這次他也寫下來了嗎?你們親眼見他寫字了?”我又問。

“老郭,你過來說說這事!”老者喊來一個戴着一副眼鏡的駝背老人。

老人走過來儘量擡起頭看着我們說道:“俺見了,那會兒我從娃家門前過,見他蹲在地上正用樹枝劃拉,就走進去看了,寫的一手小楷,那字可是真漂亮啊,太邪門了!”

其他村民聽後也是唏噓不已,看來這是真事了!

這時球球已經不哭了,正圍着棺材好奇地上下瞧着。

Wшw ◆Tтkд n ◆c○邵俊從那小孩出門後就一直愣愣地站在原地,我走過去拉了他一下,他身子猛地抖了一下,轉過頭看着我問:“咋了傑哥?”

“來跟大家認識一下,你老傻站着幹嗎?”我把他拉到了衆人面前。

“娟娟,你來介紹一下吧!”邵俊似乎清醒了,讓娟娟過來代爲介紹。

“叔,各位伯伯大爺,這是我愛人邵俊,這是邵俊的好朋友阿杰!”

然後娟娟又給我們倆介紹她們村裡的人。她介紹那個瘦骨嶙峋的老者道:“這是我叔,你們喊二叔就行。”

她又介紹那位駝背戴眼鏡的老人說:“這是李叔,以前是教書先生,學問可大了!”

戴眼鏡的李叔趕緊抱拳在胸說:“娟子瞎說呢,讀過幾年書而已,不足掛齒!不足掛齒!”

娟娟又把院裡的村民一一介紹了一遍。

二叔招呼人準備起了飯菜,大家圍坐在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前邊喝水邊聊。

“二叔,我弟弟是怎麼死的?”邵俊問。

“得病,好好的,半夜就喊了一句疼,人就不行了!”

“那,屍體是在這棺材裡放嗎?怎麼會丟了?”

“屍體在堂屋牀上呢,還不該入殮,所以沒放棺材裡!也就是大前天的事,你弟沒結婚,沒人守靈,所以天亮就見牀空了,從那就開始找,到現在也沒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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