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土地廟後,我看了看正中擺放的土地爺泥像,又登上臺案轉到泥像後邊看了看,然後依次查看了觀音和關公的泥像。
“平時你們都什麼時候來上香啊李叔?”我拍着手上的塵土問李叔。
“這可不一定,誰想來就來唄!”
“觀音和關公像是請誰做的?”
“這不清楚,當初就是村長運回來的,說是讓縣城的一個工匠做的,具體是誰村長沒說。”
“那走吧!咱們回村!”
我和李叔到了二叔家院子裡時,見二叔正坐在棗樹下和一幫村民說話。
“咦!他二叔,你好了?”李叔見狀忙走上前問道。
“好了,多虧了阿俊。來來來,阿杰,坐這坐這!”二叔笑着向我招手。
我走過去坐下後問邵俊:“怎麼樣?都處理好了?”
邵俊點了點頭,然後朝二叔坐的位置怒了怒嘴。
“阿杰,阿俊說了,這次都虧了你!”二叔感激地說道。
我扭頭看了看邵俊,他聳聳肩做了個鬼臉。
“二叔,說說,您當時咋就暈倒了?”我拿出煙讓了一圈後問道。
“我那會兒正給關老爺打掃香案哩,就感覺身上一冷,接着啥都不知道了。”
李叔這時候咳嗽了幾聲,我知道他這是又要說話了。
“他二叔,你當時說了句:再不保佑雲臺村,就把你們給請出去!是不是你衝撞到仙家了?惹仙家生氣了?”
我笑了笑,然後說道:“真正的仙家慈悲憐憫,怎麼會害人?”
二叔疑惑地問:“那阿杰你的意思是,我們村土地廟裡沒有仙家?”
我沒有答話,轉身對村民說:“大家都去忙吧,二叔沒事了!”
村民陸續都散去後,二叔就說道:“說吧阿杰,這裡只有你李叔,沒外人了!”
二叔看出了我是有話不便當着衆人說啊!
於是我就不再避諱,說他們村土地廟裡如今已經沒有什麼土地爺了,更沒有什麼仙家。
“啥都沒有啊?”李叔問。
“有!不過是妖!”
“啊?妖?”二叔和李叔彼此不相信地對望了一眼。
“土地爺原本沒什麼問題,有問題的是後來坐進廟裡的關公和觀音像。它們是沒有經過開光的,這種泥胎又被香火供養,就會被妖邪之物佔據,吸食香火。你們村的土地估計早被妖邪之物給逼走了。”
二叔哦了一聲,然後說道:“會是這樣?太邪乎了!我說怎麼從村長把關公和觀音弄進廟裡後,村裡就開始接連死人呢!原來是這樣啊!”
李叔咳嗽了幾聲,隨即說道:“阿杰,這開不開光的俺們也不懂,你就說咋辦吧,不能讓妖還坐廟裡禍害人哪!”
“土地爺泥像的後背有個洞,洞裡有個包,包裡裝的是中藥,這就好比是佛像的心臟,一般三到五年換一次。還有的會在洞裡放活物,如蟾蜍、烏龜等等,這都是開光的必要手段。可後來的關公和觀音像,前邊後邊都沒有開光用的洞,也就是說,只是個泥胎,根本一點用沒有!”
二叔又問:“阿杰,你說吧,咋着把那些妖給攆走?”
“讓邵俊說吧,這是他的拿手好戲!”我拍了拍邵俊,讓他說說。
邵俊把凳子往前拉了拉,坐穩後說道:“擡二叔回來時,傑哥趴我耳邊一說妖邪作祟,我就明白個*了,這種事在很多村的自建廟堂裡經常發生,治理方法也簡單,驅走妖邪,奉請正神回廟。”
“我們需要做啥?”李叔問。
“先別聲張,一會兒你們假裝去進香,看到香頭很快地燃燒時,證明妖正在吸食香火,你們咳嗽一聲,我就闖進去,施法把它們捉住就行了。”
“走走走,咱現在就去!”二叔急不可耐地起身要走。
“二叔你和阿俊去吧,這事他手到擒來。李叔你跟我去找下天寶,我想問他點事。”
二叔和邵俊走後,李叔就帶我去了天寶家。
天寶家院子的院牆幾乎都垮塌了,院門卻還孤零零地兀自矗立着,門扇歪斜着搖搖欲墜。院裡雜草叢生,三間低矮的石砌北屋房頂破了好幾處,而且長着許多的茅草。
突然,一個黃色的影子“嗖”一聲從草叢裡竄到屋裡去了。
“那是啥?是黃鼠狼嗎?”李叔扶了扶眼鏡問。
“看着像!對了,天寶呢?”我在院裡沒看到天寶的影子,就準備進屋找,
我剛要進門,天寶突然從門裡閃了出來,嚇了我一跳。
“你們找我?”他邊啃着一塊紅薯邊問。
我望着他那隻右眼,點了點頭說:“是,我找你有點事。”
“去逍遙河谷是吧?啥時候去都行!”
我詫異地看着他,見他的右眼正快速地轉動着。
“今天就去吧!等邵俊回來收拾一下我們就走。”
李叔咳嗽了一聲說道:“這時候去,天黑之前恐怕趕不回來呀!”
“阿杰叔叔就是想在那住一晚,對吧?”天寶調皮地對我眨了眨眼。
“走吧,回二叔家等着邵俊,他們回來咱就走!”
“你們先去,俊叔他們還得一會兒才能回來,我一會兒去找你們。”天寶說完就轉身進屋了。
回來的路上,李叔問我:“天寶怎麼越來越讓人捉摸不透啊?阿杰你會看,你說說,他是不是有啥子問題?”
“李叔,世間一切東西的存在都有它的道理和目的,您心裡其實也明鏡一樣,不過,還是糊塗一些好!”
“是是是!阿杰你說的對!說的對!”李叔不住地點頭稱是。
在二叔院裡坐了一個小時後,天寶就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我見他揹着一個藍布小包袱,手裡還拄着一根奇異的柳枝製成的柺棍。
“小寶,你,這是要出家啊?”我忍不住笑着問。
他沒理我,獨自在棗樹下坐下後襬弄着那根柺杖。
我走過去蹲下身觀察着那根柺杖,見它有一米二左右長,直徑應該不到兩釐米。頂部像是個龍頭,仔細看又不是,說像狗頭卻又牽強。
“這雕的是個啥啊小寶?”我指着那個奇怪的頭部雕飾問他。
他擡頭看了看我,沒言語,低頭又繼續撫摸着柺棍。
院外響起了腳步聲,接着邵俊和二叔就回來了。
“二叔、邵俊,都弄好了吧?”我站起身問。
“都弄好了!”邵俊邊回答邊看了看天寶,天寶沒看見似的繼續低頭不語。
“我的天,你不知道當時多嚇人,阿俊一進來,廟裡就颳起了大風,都睜不開眼!還有怪叫聲,瘮人的很。阿俊後來唸了一串經,腳一跺,啥都沒了,神了!”二叔連比劃帶說地把過程講了一遍。
“哈!還神呢?放跑了一個小妖,以後就等着人家尋仇吧!”天寶低着頭自言自語道。
邵俊臉色一沉,我猜天寶一定是說對了。
我把邵俊拉倒一邊低聲問:“真的放跑一個?”
“哦,當時沒想到會有六個,以爲就五個呢!第六個是等我收功後偷偷溜掉的。”
“那,土地爺請回來沒?”
“放心傑哥,不僅請了土地爺,關公和觀音像都給開了光了,以後保準不會再有事了。”
“這就好!你快去收拾東西,我們這就去逍遙河谷,這邊我跟二叔說。”
邵俊一愣,隨即點了點頭,就轉身去我們住的院子取東西去了。
我把去逍遙河谷的事和二叔說了,他有些擔心,但並沒提出一起去,看得出他對逍遙河谷非常畏懼。
“二叔,得麻煩您找點帆布,我們夜裡如果回不來可以弄個帳篷。”
“行行行,這個有!要多大你說一下,我讓老李去大隊部里弄來。”
我說了個尺寸,李叔就趕忙去大隊部去找了。我又向二叔要了兩個塑料水壺,一些娟娟帶來的餅乾。
邵俊這時回來了,說東西都帶來了。我讓他再跑一趟,把那箱火腿腸拿來,帶上一些做乾糧。
十幾分鍾後,能想到的東西幾乎都準備齊了!
“行了,邵俊、小寶,咱們出發!”
二叔和李叔把我們送到了村東路口,我就讓他們別送了。
邵俊回過身說:“如果後天晚上前我們還沒回來,就是出事了,二叔,你到時就通知娟娟,讓她多找些人去尋找我們的屍體。”
二叔很嚴肅地點了點頭,李叔咳嗽着,這次卻沒有說話。
“回去吧!”我朝他們揮了揮手,然後我們三個就開始向逍遙河谷進發。